不期低低地咒了一句:“甜言蜜语。”直到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她才知道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这种话的人。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擦身而过。
蓦地,顾新凉开了口:“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何必为了钱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呢?
不期闻声,那面具下的唇瓣便笑开了:“是谁说的我杀过人?”不期笑着续道:“你有听说过,邀月宫的宫主亲自出来接任务杀人?”
所以说,她没有杀过人?顾新凉一愣,整个人木然地看向不期。
不期食指环起抵在下颔处,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又说道:“其实我的绝招是……”说到此处,她顿了一顿,却见那顾新凉来了兴致,不期吊足了他的胃口,他的一双眸子始终凝在她那里等她的答案。
“杀人于无形。”
那张狰狞的面具,加上她极富喜感地冲他张牙舞爪。顾新凉先是一怔,旋即笑绽。
那一直对他冷冰冰的邀月宫宫主居然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两人尴尬的气氛竟因为这个微冷的笑话而变得稍稍融洽了些。
但闻不期陪他笑了两声,又止了笑意。其实这既是一个冷笑话,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要谁死,都不一定是由她出手。那保住皇位的路上,谁若拦了她的路,那人就得死。
她带着面具却依旧能感觉她面上落下的阴霾,他亦是不再笑下去。
隔了半晌,她蓦然开口:“哎!顾新凉,我们去喝酒吧!我请客!”
“啊?”顾新凉还来不及说好,人已被她拉着带得跑了好远。
……
自酒家那里买了些酒,他二人就坐在靠坐在那曦隐湖岸边的古树上对饮。
在顾新凉的眼里,这晚的她似是心情极为不好,喝了许多的酒。
可是每一次喝酒的时候,都要侧首侧身将她面纱摘下,喝过后又细心地戴上。顾新凉很是奇怪,难道她的容貌就那么不能让他看见吗?
但闻“哐当”一声,她那抱在怀中的酒坛不听话地从她手中月兑出,滚到了顾新凉脚边。
他嗤笑着回眸看了一眼那倚在树上醉眠的人,是谁先豪言壮语了一句不醉不归,却还是先倒了。
顾新凉放下酒坛,一并靠在那古树的粗壮的树干上。
夜风习习而来,随风拂来夏花的香气,他抬眸望了一眼那上的一轮寂月,又回眸看了一眼不期。
安静的睡颜、轻阖的月眸,以及那浅浅的呼吸。
那面纱下究竟是一张这样的面容?
不由自主地,他将手探到她的面纱处。
那手在空中悬宕了许久,又收了回去。
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以正面目示他的那一天。他倚在她身侧,抱臂而眠。
这一夜顾新凉睡得极安稳,再醒来时,天已破晓,那曦隐湖映着浅淡的朝阳,波光粼粼。
而昨夜靠在自己身边的那人早已离去。算算时辰,快到上朝的时辰了。
他策马扬鞭火速赶到宫城之中,宛如飞箭一般穿梭在各个宫殿之间。
终于他还是几时的赶上了早朝,他站定在朝堂前,拄着那朱红色的门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顾将军跑这么快是做什么?”
这声音是?
百里不期!
顾新凉缓缓将头顺着声音的传来处别了过去,正迎上那一身明黄的少年天子。
他一惊,竟打出嗝来,而且持续不止。所有关于那早两个男人亲吻的场景一并浮现到眼前。
不期莫名地走上他身前,问道:“怎么了嘛?”
她人越靠近,他打嗝打得越频繁,借着打嗝的间隙他回道:“你别过来!”
“为什么?”不期一脸无辜地又凑近了些。
那天的一早的事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噩梦。顾新凉一脸苦笑地央求道:“我的陛下,微臣求你别过来了!”
不期一面步步逼近,一面撅着嘴回道:“朕偏不!”
顾新凉捂住自己不断打嗝的嘴,几近逃进朝堂之中。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不期不禁嘁了一声,不就是被一个男人亲了一下吗?女扮男装的她就也不赖啊,他顾新凉至于吗?
无疑,这日的早朝因顾新凉一人发出的奇怪的声音而变得异常有趣。
朝堂之上,不期高高在上,偌大的大殿静谧得只听到顾新凉的打嗝声。
许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按时到了朝堂,如此认真地对待早朝,她还是生平第一次。但那厮却真是煞坏了她的风景,忍一忍就不行了?
一众大臣将某皇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她每讲一句话,续着她话的便是他的一打嗝声。
第一声,某皇恼了皱了皱眉。
第二声,某皇侧目瞪了顾新凉一眼。第三声,某皇静默了,狠狠地握住手中的奏折,冷冷道了一句:“今儿没心情了,下朝!”
一众人还在那句“下朝”中没缓过神来,某人已匆匆扣了首,独自一人谢恩道:“谢主隆恩。”
但见那抹湛蓝消失在视野之中,某皇掌中的奏折已几近被她撕碎。
不期自一群大臣诧异的目光中拂袖而去,在那门槛处刚迈了一步时,却被人扯住了腕子,但闻身后的人开口:“在回昭阳殿等我,等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一路上她还在想,这百里君绝又想要怎么整她?
但当不期置身在那繁忙的街市之时,她就越发的不懂这厮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要她换上一身女装,与他二人混迹在那人群之中,就是为了吸那马蹄踏起的尘土、听那聒噪刺耳的叫卖声吗?
***
三更奉上!筒子们,明天见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