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急急将一杯热水塞入云双晓的手里。坐在沙发上的云双晓,缩着双肩,捧着杯子,也不管杯中的水烫不烫口,一古脑儿灌入喉咙,急切的想给冰冻的身体一点热度。
“很抱歉!云小姐,我们应该事先给你一些提示,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吃惊了!”
陆丰道着歉,他实在是有些被云双晓的反应吓着了。但他也清楚,这对小夫妻的婚姻状态不比平常,所以倒也没对云双晓异常的态度有所怀疑。
云双晓两手合抱着杯子,垂着睫,一声不响的盯着空空的杯底,小小的身子,在那宽大气派的黑色真皮沙发的相形下,益发显得娇小单薄,可怜兮兮的仿佛一只误闯禁地的孤雁。
坐在她身边的陆丰看不到,她长睫掩盖下的眼底,涌动着怎样的恐惧、羞愧与绝望。
“我们接到消息时也完全不敢相信!钟离烨先生乘坐的飞机坠毁在公海,他福大命大,当时只是昏死过去,在海上漂了好久,恰好有一艘巴拿马的远洋船经过,将他救起,他伤得很重,他们把他带回巴拿马。后来又辗转经过很多程序,才最终确认了他的身份。董事长前几天接到消息后,马上就到了巴拿马,将总裁接了回来。”
云双晓默默听着陆丰的解释,泛白的唇紧紧抿住。她心里所有的声音都汇成洪钟般的一句,嗡嗡的在她耳边震得她六神无主:“钟离烨没有死!钟离烨没有死!他就在我面前!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就在云双晓被体内的那道声音折磨的几乎要捂着耳朵尖叫起来,耳边忽然多了一道不冷不热却好听的男声:“你就是云双晓?我的妻子?”
云双晓一阵激烈的心惊肉跳。地板上,视线内多了一双裎亮的黑色皮鞋。
她的耳边,都是自己心跳“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
云双晓握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的发紧,十根纤纤长指根根发白。
原来命运没有侥幸!是谎言,就逃不过被揭穿的那一天!
云双晓艰难将她沉重的头,一寸、一寸,抬高起来。
居高临下的俊美面容平静如镜,一双漂亮的眸子如墨浸染,一片漠漠。
云双晓只看了钟离烨一眼,就逃也似的移开眼,不敢与他目光相接。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情不自禁为这张脸目迷神醉,而现在,却成了这世上最让她胆寒的一张脸。
她的呼吸微微粗起来,心头骇浪涛天,一双眸子好比被大火肆虐过的草地,乌黑一片,荒凉满地。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挣扎着喃喃开得了口:“对……不起!”
云双晓的声音虚弱沙哑,仿佛正被大石压住。“我……我……”
我不是你的妻子!
这几个字,如刀片横在舌尖下。只要再稍稍多一点的力气,轻轻一吐,真相便会跳出来。她的弥天大谎,便要大曝于天下,而她,也将成为最可耻的骗子!
“云小姐,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陆丰忽然有些严肃的插了话,“坠机时,总裁的头部受到撞击,他……失忆了!他不记得从前的人和事,包括他的父母和我们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