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历史,我们看到了张静江所领导之部门和企业同当时国民党**的鲜明比照。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在大力提倡反腐倡廉的今天,张静江的精神是不是值得纪念呢?
除了铁路事业,张静江数年来殚精竭虑于国家建设的方方面面,呕尽了心血。林业矿区建设、卫生建设、裁兵实荒、开辟满蒙藏疆;治黄、疏浚湘鄂湖江、统筹开发西北水利;开辟大清河北方大港以及以乍浦、海盐、澉浦为中心的东方大港,等等,等等。
张静江身体力行,日理万机,一心扑在工作上,其忧国忘家、公而忘私的精神令我辈亦佩服不已。从夫人朱逸民当时写给张静江的信中,也可见证其公而忘私的一面。
静江吾兄鉴:
别后甚为记挂,并不见你寄一个字给我,看看我实在心焦得很,你到南京的时候,我常常对你讲,你去后写信给我,可你一次也没有写给我,想你到了南京就家也没有了。我不再写下去了,再写下去我的肚皮都要给你气破了……
然而,气归气,朱逸民毕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新女性。她理解先生的宏图大志,默默承受着相思之苦,辛勤操持家务,呵护儿女,给先生以坚强后盾。
1928年入夏前,朱逸民曾经来到杭州,住在莫干山嘉兴路1号“静逸庐”的别墅里。“静逸庐”是张静江特意自费为朱逸民修建的避暑别墅,其名为“静逸庐”,正是取了夫妻二人名字中各一字,合而命名。从这一点,也可看出张静江对其妻恩爱之深。朱逸民入住“静逸庐”后,边避暑,边督导儿女的学业。尽管此时张静江无暇分神,很少写信回家,但朱逸民总是隔数日便给远在外地的丈夫写信,敦促他注意身体、按时服药,向他汇报儿女的学习情况,期盼着亲人早日团聚。
1928年农历八月十二日,在张静江五十一周岁生日前夕,朱逸民再次给张静江写信,表达她的思念之情:
静江我兄爱鉴:
日内为何不见来书,殊觉念之。♀明日我兄之生日,想兄明日亦恐不及来山,妹忆及每逢八月十三日,我等总不在一处,妹甚为不乐,明日妹已嘱送菜之人购面五斤,以备晚饭吃我兄长寿面也……
可是,朱逸民哪会想到,此时的张静江正在为解决无锡的工业用电问题日夜奔波,绞尽脑汁。也正是因为有张静江非凡的组织领导才能和经营建设韬略,以及他以建设国家为己任的忘我工作精神,民国初期的国家基础建设事业才艰难地迈开了第一步。对此,陈立夫曾说:
静江先生对于国父遗教,乃最能信守力行。当建设委员会成立时,静江先生亲订建设原则,完全依照建国方略择要实施,远见卓识,非一般人所能了解。
不负家乡父老,创办西湖博览会;大力发展浙江经济,
有悖蒋介石政治意图,被迫辞去浙江省主席
一主政浙江
国民政府建设委员会在张静江的主持下,主要依靠民间集资,在交通、电气、工矿、运输等领域大显身手,使历经战乱、仍在战争中挣扎的国家建设事业奇迹般地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这既是张静江经济工作奇才的显现,也是他作为党内四大元老之一及同蒋介石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才能大展身手所致。当时,建设委员会指导和参与的一系列重大工程项目,其涵盖的领域已占了当时国民经济中举足轻重的比例,其结果在无形中反而形成了建设委员会独树一帜、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局面,也在人们的心目中造成了张静江独揽国家重要经济支柱的表象。正如陈立夫所说:“静江先生以极少之财力,成极多之事业,以其成效卓著,不免引起强邻之嫉妒。♀”
张静江在国家建设上的成就及蓬勃发展的势头,不仅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授之以柄,也损害了蒋介石的利益。这时候的蒋介石,已同宋子文、孔祥熙、陈果夫、陈立夫联成一气,正在逐步建立四大家族共同控制国内市场的经济秩序。他不仅在政治上不再需要张静江,而且在经济上也不再依赖张静江。因此,当蒋介石看到张静江淡出政治后,竟然又以建委为载体,在经济上搞出这么大的名堂来,他为张静江能在战乱频扰的局势下致力国家建设而做出如此贡献所感叹,又为张静江严重影响了四大家族的集团利益而担忧。同时,外界盛传张静江目空一切、大包大揽的种种迹象,也是蒋介石所不能允许的。
善于察言观色的宋子文利用蒋介石对张静江的不满,加之因追不到张静江之女芸英(此事容后再叙)而记恨张静江的缘故,便联合上海盛家,在证券交易市场上狠狠地打击张静江的三弟张澹如(上海滩的金融巨头),使其亏损巨大,一蹶不振,甚至连张家颇有名气的“恒康”钱庄也濒临倒闭,开始清理资产。张静江明知这是宋子文有意打击张家,给自己的下马威,但他绝不认输,要挽回张家的面子,保持张家的信誉。于是,他主动跳出来收拾残局,迅速安置好“恒康”钱庄经理薛卓声一家和钱庄其他工作人员的生活,稳定人心,并果断地把自己在南京西路静安别墅的全部房地产抛出去抵债,很快平息了倒闭风波。
宋子文没有把张静江打下去,很快又抛出了另一着高棋。
在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上,宋子文与蒋、孔、陈达成一致意见,向张静江施加压力,将建委掌握的部分实权分离出来。全会通过了两项限制建设委员会权力的决议:
(一)成立全国经济委员会,由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兼任委员会主任,所有经费支出,概由经济委员会审批核定。
(二)原由建设委员会所辖的企事业单位,一律归还各部管理自办。
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个决议等于是在向张静江宣布:你只有做事的义务,没有使用的权利,而且有些事你还不能去做!
张静江知道这是蒋介石的意思,幸而他对这位昔日盟弟的认识早已有所转变,又经夫人朱逸民一再提醒,心中便不至过于激愤,只是觉得蒋介石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张静江尚欲贪财图权,又何必等到今日呢?我偶尔摆摆老资格也是有的,只不过是想办事顺利一些,如果换个资格女敕点的,在这样的局势下,岂能办成什么大事?
张静江洞悉了蒋介石欲把国家建成由四大家族控制下的“蒋家王朝”的野心,除了倍感凄然,他更多的只能是徒叹无奈。对二届五中全会的上述议案,张静江不便表示反对意见,只能默然接受。会议结束后,他谢绝了李石曾等老朋友表示的关心和安慰以及各地代表礼节性的造访,在家静静反思着近几年来革命风云的急骤变幻,回忆着领导建委工作以来的若干举措和经验教训。
此时的张静江因目睹了太多的政治利益纷争,经历了种种世态炎凉和人情世故的变化,内心反而显得格外平静。他细细玩味着古已有之的“同艰辛易,共甘甜难”的至理名言,越想越觉得内心豁然:罢!罢!也罢!既然我苦心经营国家建设不为蒋氏所理解,那我只得择木而栖,另作他图。至少,我还有个浙江省政府主席的名头,可以回到浙江,去完成建设家乡的夙愿!
是年10月初,张静江对建委工作做了一番安排打理后,转道上海稍事停留,径自回到阔别数载的故乡南浔,开始了他毕生事业的又一辉煌篇章:主政浙江。
张静江轻车简从,风尘仆仆。一路上,他不停地叮嘱司机,把车速放到最慢。他不时从车窗探出头,欣赏着熟悉的田园风光。
十月的南浔,稻涌金浪,极目远眺,辽阔的杭嘉湖平原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秋风轻曳稻穗,荡起一层层悠悠的波澜,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夹杂在稻田间的一垄垄桑树,依旧青枝绿叶,婆娑声翠,宛若一曲舒心的田间小调。
“还是家乡美啊!”张静江喟叹着,他的脸上绽开了朵朵灿烂的笑容,再也找不到昔日为国家大事殚精竭虑时的忧郁气色,只有儿时和小伙伴们跑出镇外在乡野间玩耍时的无羁无绊的惬意。
汽车驶到南浔镇边的大运河畔,他叫司机停下车,快步走到大运河的堤岸上,凝望着运河中穿梭的船驳。潺潺的水声,似一曲欢快的乐章;一望无际的杭嘉湖平原,犹如母亲宽阔的胸膛。母亲正舒展着双臂,欢迎久别的游子归来。
“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张静江心中涌动着阔别的感慨和亲近的乡情,喃喃自语,深深地吮吸着草禾清香和从大地深处散发出的泥土芬芳。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一直跟在身旁的仆人阿根见张静江久立不动,忍不住提醒道:“二先生,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还是先回镇吧,家里的景色还怕看不够?”
张静江这才回过神来,和蔼地对阿根说:“阿根啊,难为你跟我在外飘泊这么多年,总算能回家乡了!”
“是呀,二先生。这么多年,你光在外面种别人的田。这下好了,不会再荒了自己的地了。”
“噢——”张静江没有想到,一向缄默不语的阿根,居然也能说出如此寓意深刻的话,竟一时语塞。
阿根见主人没表示反对,连忙上前搀着张静江的手臂,一主一仆相对而视,然后回到轿车里。
汽车缓缓地从高大的运河拱桥上驶向镇区,令张静江大感意外的是,平日质朴素静的古镇,今天平添了少有的喜庆气氛。依着穿镇而过的浔溪建造的商铺、民房前,几乎家家都挂上了大红灯笼,麻条石板铺就的路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少居民正这一簇、那一群地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不由得想,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呢?或许又是哪个大家望族在迎亲送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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