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光绪二十四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张静江对**的清政府更加没有了信心。♀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他在自己的日记中这样记叙:“闻光绪被囚,新政亦废,更有六君子为变法捐躯也!此前尚望政府自救,未几已成烟灭,国之曙光竟在何处?”
1900年,华北爆发了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的义和团运动。这是继戊戌变法运动失败后,中国人民的又一次救亡图存运动。义和团高扬“扶清灭洋”的旗帜,得到了广大人民的拥护和一些地方官吏的支持,义和团运动迅速遍及全国,声势日益浩大。张静江拍手称快,大加赞赏,似乎重新看到了中国复兴的希望。但是很快地,清政府就屈于帝国主义的压力,反而把枪口对准了义和团,扑灭了中国大地上的希望火焰。张静江痛哭流涕,发出了“谁来救中国”的呐喊。
三以天下为己任
1902年,张弁群终于病愈,从巴黎回到了南浔。
这是阳春三月的一天,张家大少爷的久别归来,给张家带来了无比的喜悦,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张静江更是喜不自胜,缠着哥哥弁群彻夜长谈,急切地了解欧美各国的情况。
张弁群在法国巴黎十年,边治疗眼疾边学习考察,对欧美各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情况谙熟于心,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向静江介绍欧美各国。
张静江不解地问:“欧美国家为什么这么快就富强起来呢?”
“欧美国家之所以富强,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张弁群这样说道,“一、政治革新;二、注重教育。再者,就是他们那自强不息的民族进取精神。”接着,他谈起法国1870年的资产阶级革命,推翻拿破仑三世的法兰西王朝,建立了资产阶级共和国。英国从十六世纪第一次工业革命后,大力发展实用工业,国力日增,成为世界强国。德国等西方国家也都是在这近百年间迅速强大起来的。
张静江静心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张弁群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就拿一水之隔的日本来讲,明治维新前还是个弱小国。♀明治天皇励精图治,敞开国门向西方学习,在革命刚刚胜利、国内局势尚未稳定的情况下,就下决心派元老重臣岩仓具视率团去欧美几国考察学习近两年,全面学习西方先进经验,果断采取‘殖产兴业’、‘文明开化’、‘富国强兵’三大政策,使日本迅速强大起来,不到二十年,就有实力来欺负我们中华泱泱大国了。”
说到这里,张弁群颇为伤感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而我们中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世界上的许多发明皆源于此。按理说,中华民族应该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可我们却夜郎自大,故步自封!仅以火药一项,千多年来,还是土枪土炮,而洋人却利用火药制造了洋枪洋炮,大大地超越了我们。以我之发明侵我国土,呜呼悲矣!”
张弁群“腾”地站起来,以掌击桌道:“更为可悲者,慈禧太后妄自尊大,不思进取,好不容易有个康有为出来倡导变法,却容他不得,康有为只得跑到日本去!如此之中国,能不落后吗?”
“是啊,”张静江感慨道,“中国再不打开国门,向西方学习,走实业救国的道路,恐怕用不了多久,真要亡国灭种了!”
张弁群认同地点点头,呷了一口茶,在屋内踱起步来。也许,他下意识地感到兄弟俩的话题太严肃了,便有意地转到了教育上:“二弟,这些年我着重考察了欧美的教育,深感欧美之富强,实系得力于教育的改革。”
张弁群接着讲述了欧美国家普遍重视理工教育的情况:巴黎大学、柏林大学、沃兹堡大学等都以理科或工科教育为主,他们对学生实施启发式教育,注重培养学生的创造能力和动手能力。而我们中国还是整天读《论语》、《孟子》、四书五经。十年寒窗,为的是考秀才、考举人、考状元,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这种千年不变的教育能使中国富强吗?
张弁群越讲越激动,问静江:“你知道居里夫人吗?”
张静江微笑着摇摇头。
于是,张弁群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家境贫困的居里夫人如何刻苦发奋、埋头钻研,终于在三十一岁那年发现和提炼成功放射性元素镭,而获得诺贝尔奖的故事。♀
“若居里夫人在中国,能创造出这样的科学发明吗?”张弁群颇有感触地说,“在我们封建**的中国,即使有居里夫人,也无其用武之地。自从盘古开天地,华夏上下五千年,孕育出的女发明家、女科学家寥若晨星,更别说如居里夫人之轰动世界。难道我们东方女人比西方女人笨吗?不!是我们的封建思想道德和旧教育制度桎梏了中国女人。因此,必须改革旧的教育制度!”
张静江听着哥哥纵论欧美大事,茅塞顿开,心里明朗了许多。在以后的日子里,张静江看见哥哥稍有空闲,就缠着他讲欧美的故事。他听得越多,心里感慨越多,越觉得中国与欧美的反差越大,中国不仅停滞不前,而且国事日非,必须作一番彻底的改革,才能跟上世界潮流,才能摆月兑亡国灭种的危险。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国民,但他坚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一年的春寒很长,张静江很多夜晚都难以入睡。他原以为自己终年苦读,尽知古今天下事,见识极高,但自哥哥从欧洲归来后,见闻比自己广博无比,想想自己身居南浔小镇,与外面的世界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实乃井底之蛙也!
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南浔这小镇是再也不能呆了,不然,此生将一事无成!张静江暗暗地下了决心。
端午节这一天,张静江向父亲提出赴欧美学习考察的要求。父亲张宝善开始有点犹豫,觉得儿子跛着腿,行走不便,远离家人会有诸多困难,但在张静江的苦苦哀求下,张宝善终于点头答应了。
出使巴黎商务随员,开创中国境外公司先河;
舌战日本小东洋,大长中国人志气
一奔赴巴黎
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10月19日,这一天碧空万里,秋高气爽。黄浦江上桅帆林立,大小船只穿梭往来,一艘吐着浓烟的“安南号”法国邮轮,缓缓地离开了上海十六铺码头。
此刻,我们的主人公张静江就伫立在这艘邮轮的前甲板上,凝望着渐离渐远的幢幢大楼和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是上海十六铺码头外的小东门,是法国租界与中国地界的交接处。它东临黄浦,西逼城垣,街道纵横,商楼错落,早在嘉庆年间,就已经是水陆货运集散地。“一城烟火半东南,粉壁红楼树色参。”嘉庆年间施润的诗句,真切地道出了这里的繁华与兴隆。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上海的租界“开埠”以来,从海外运来的洋货和从内地运来的土货全一股脑儿集散在此。码头周围各店铺鳞次栉比,货栈、客栈,洋行、商行,烟馆、茶馆、酒楼、春楼,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第一次置身上海这个五光十色的大都市,张静江感触最深的是外面的世界精彩、奇妙、诱人。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走出南浔闯天下的决心是正确的。尽管自己远离家人、孤单一人生活是寂寞的,但能大增见识,哪怕再苦也是值得的啊!
秋风习习,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黄埔江,轻涌的波涛泛起一道道金光。张静江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把目光投向远方,那有点湿润的眼睛里流露出他那思亲的丝丝情愫。
他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还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自从不幸患上骨痛病后,父亲张宝善对他更加关爱备至。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张宝善没有让儿子走科举正途,而是按照清政府的有关规定,捐银十万两,取得了一个江苏候补道的官衔。同年十二月,张宝善又为他操办了婚事,张静江与苏州道员姚炳然的女儿姚蕙结了婚。
姚蕙比张静江小两岁,温柔娴淑,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对张静江的事业和生活都给予了最充分的理解和支持。他们婚后第四年才有长女蕊英,接着又有了二女芷英。张静江今次出国时,芷英刚满月不久……
夜幕从天空缓缓落下,又从四面向邮轮逼近,客轮里亮起了乳白色的灯光。张静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蹒跚着走进客舱。
张静江这次出使法国,是以江苏候补道员的头衔,跟随清政府驻法国公使孙宝琦,出任清政府驻法国巴黎使馆的商务随员。同行的有商务随员李煜瀛(石曾)、夏循均(字坚仲);参赞吴宗濂、刘式训、文溥。同行人中,还有秘书严璩(字伯玉),一位颇有名气的翻译家,是著名的《天演论》作者、哲学家严复的儿子;还有水均韶等四个使馆学生,以及孙宝琦夫人、严璩夫人等家眷子女、男妇仆佣共三十多人。
在同船而行的众人中,张静江惟与李石曾相识。
那是一年前在北京,在状元黄思永的家中。因张静江的岳父姚炳然与黄思永都是相国李鸿藻的门生,又是同龄人,交情甚厚。姚炳然携女婿去北京,自然要去拜访黄思永。恰巧黄思永的儿子黄秀伯(中慧)从美国回北京,协助父亲创办工业局和附设的英文学校。黄思永父子团圆,加之老友重逢,格外兴奋和激动,设宴款待姚炳然和张静江,特意邀请了李鸿藻的幼子李石曾作陪。
李石曾与张静江都是“名门望族”,胸怀大志,一见如故,都有意要赴国外闯一闯。黄秀伯又从中撮合,侃侃而谈欧美的发达、文明、进步,从而更坚定了他们同赴国外的决心。不久,孙宝琦奉命出任驻法国巴黎使馆公使。孙宝琦是清末重臣孙贻经的儿子,是一个笃诚开明的人士,又与李石曾家毗邻而居,孙宝琦的为人处事,李家了如指掌,让幼子跟随孙宝琦远走海外,李家十分放心。于是,李石曾以“户部郎中”奏准光绪皇帝当了孙宝琦的随员,张静江因有李石曾的帮忙,也当了一名随员。
知己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张静江与李石曾畅谈事业、理想、前途、人生。他们极富浪漫主义地倡议,应该在中国发起“世界旅行”,学习考察欧美及世界先进思想文化,改造中国,拯救民族。后来他们在巴黎组织“世界社”,创办“新世纪”,都是由邮轮上的这个构想发展起来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航海颠簸,一拨人终于于12月17日抵达法国巴黎。按照孙宝琦的分工,张静江研习商务,李石曾研习农业。不久,李石曾为了研习农业的需要,进入蒙达义城农业学校。蒙达义城位于巴黎的南方,距巴黎二百多公里,要乘三个多钟头的火车。李石曾一头扎进农业学校,一晃就是三年多时间。这期间,张静江与李石曾保持着密切的往来。翌年春天,张静江专程到蒙达义城看望李石曾,并与他同室共寝了一个多月,成为无话不谈的终生密友。1907年,张静江介绍李石曾加入同盟会,两人又成为志同道合的革命友人。李石曾在他的回忆文章《谈卧禅》(卧禅:张静江别号——作者注)中这样说道:“张静江是我最早之革命同志,订交于二十岁之时,距今六十年矣。我曾有一长联,下联云:‘忆卧禅书画,道义宾朋,佛心参杰士,五湖聚散转乾坤。’他是我革命友人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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