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老黄牛驮着扎西大叔在积石山下串了好几个庄子,直到天黑,才找到一个半瓶子“赤脚医生”。♀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折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麻麻亮时,我和扎西大叔才回到牧场。
回来的路上,扎西大叔垂头丧气地骑在牛背上,由于一只手受了伤,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着,整个身体看起来像要折叠起来的样子。耷拉下去的脑袋不时碰在晃动的牛背上。
“真不知撞了啥邪,叫我吃这样的冷亏。那把老枪,我一直使得好好的,咋就……”扎西大叔抱着打满绷带的手不住地叫天骂地。
“那只小白兔真有些怪。”我忍不住把碰到小白兔的经过给扎西大叔讲了一遍。
“怪不得呢,那肯定是个成了精的东西。再要撞见,我非要了它的小命儿。”
我和扎西大叔说着,已上了窑前的坡儿。可眼前的情景,使我和扎西大叔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血迹斑斑的雪地上,一头老黄牛被狼群撕咬得只剩下一堆散发着血腥味的骨骸。
“无量寿佛哪!”扎西大叔惨叫一声,顾不得伤痛,一骨碌从牛背上滚了下来。
“娃呀,你咋不扣好门啊。”扎西大叔瘫坐在牛骸旁。
这时,我才想起,我跑下来牵牛时,一心只惦着扎西大叔的伤,却忘了扣好窑洞门。
“这一个冬天算是白干了。”扎西大叔叫苦不迭。
望着扎西大叔痛不欲生的样子,我恨不得一石头砸碎自己的脑袋。
开春之后,我和扎西大叔把牲口赶到庄里时,大胡子队长“老羊头”把我和扎西大叔堵在饲养园里,大发雷霆。♀
“队长,我的工分你咋扣都中,可这娃儿却整整熬了一个冬天呐。”扎西大叔苦苦哀求。
“不成,没让赔牛,是他尕娃眉梁上的福。”“老羊头”指着我,喊道。
“死牛的事全怪我,跟娃儿没干系。”
“老扎西,你嫑犯糊涂,他可跟你不一样。”
“扎西大叔,嫑求了。窑门是我打开的,要杀要剐我担着。”我一听“老羊头”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再说,扎西大叔为了给我过年,差点连命都搭上了,我咋忍心他再为我背黑锅。
“一趟牧场,你还真出息了。”“老羊头”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我狠狠地瞪了“老羊头”一眼,一转身,走了。
“嘿,这马没跳,鞍子倒先跳起来了。”“老羊头”想来拦我,可我已经闯出了饲养园的大门。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瞧那驴脾气,跟他老子一个模子刻的。”身后,传来“老羊头”气忿忿地叫骂声。
我回到家时,见父亲木木地坐在堂屋门前抽烟。想必他已经知道死牛的事了。
父亲没有责怪我,但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忧郁和愤懑。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那堆满褶皱的脸,从来没有舒展过。
从饲养园回来,我想父亲一定会臭骂我一顿,那样我心里倒会好受些。可父亲却坐在门口一言不发。
父亲的不吭不哈,越发叫我气上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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