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红尘的天空突然被破开一道波光,仿佛清水即将从天而降。蓝色守护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划了道弧线回到凌雨手上。不着边际的浓烟里,凌雨再次撑开双臂放出一箭,最后一个怪物也从空中坠落。
“很好。”萧守笑道。
凌雨略带得意地昂头一笑,说道:“应该结束了吧。”
萧守摇摇头,目光向主教学楼的屋顶上瞥去。
“唉,出来吧!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啊!”
只见一个黑发男子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搭在脑后的小辫子再次让凌雨心惊胆战。
“可恶……”凌雨立马架起了弓箭,却又被萧守拦住。
“你认识他?”萧守问道。
“嗯,当年就是他追杀的我和哥哥。”凌雨怒视着屋顶上的那双眼睛,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十年了,虽然记不太清当时他的样子,但是那双漆黑狡黠的眼睛依旧没有变,反而比当时更加深邃,像个无底洞。
萧守看了眼有些失控的凌雨,安慰道:“别冲动,我们的目标不是他。”
黯昈走到了屋顶的边缘,看着下面的两个人,顿时觉得好笑:“萧守,你有什么资格安慰她。现在,你的心里不也像她一样波涛起伏吗?”萧守锁紧了眉头。
“怎么样?你们还享受这场游戏吗?这可是祖鲁大人特地为你们发明的病毒‘赤络’哟。慢慢的,所有人都会染上,然后变成美丽赤色的俘虏——包括你们。”黯昈微微昂起下巴,“听上去是不是很有趣啊?”
凌雨的双手已经拉满了弓弦,萧守周围也出现了浮游的电光。
“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要是来杀人的就别那么多废话,我迫不急待地要和你打一场呢。”萧守的语气冷到了极点,却又被突如其来的狂笑声打破在空气中。
“哈哈……你真的以为你现在能打过我吗?要是我放出那些‘鬼人虫’……哦对了,就是那些怪物……我要是放出他们来,你们估计都靠近不了我。还有,我好心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不接触感染人群,最后也都会患上赤络的,只要你们在外面呆够七十二小时。到时候,就请尽情享受那种力量被一点一点抽空,无助,绝望,濒临死亡的感觉吧。”
一道烈焰瞬间燎过屋顶,留下一道浓浓的黑色印记。闫尽带着几个a组的人站到了萧守和凌雨身前。
浓烟后,黯昈坐在一只鬼人虫上,有些鄙夷地扫过眼前这群将成为王国主力的少年,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凌雨身上。
“萧守,麻烦转告翮立:他忠实的属下正在回去的路上。♀”片刻后,黯昈留下了这句话便消失在一片红尘中。
闫尽等人一看,立刻就要追上去。刚一动身就就被萧守喝止住:“我看你们敢追!”大家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一群自不量力的人……你们既然都出来了,就保护好这里。再有什么鬼人虫出现就交给你们处理!听见了吗!”
“是!”
萧守点点头:“注意安全。凌雨咱们回白金宫。”
正像黯昈所说的一样,所有地方都被这该死的红尘笼罩了。天空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由的颜色。不过,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随处可见的鬼人虫。看着他们那副丑陋的模样,就算多厉害的人也会在短时间内不知所措吧,更何况是雨弓泉……驰想到这里心情不禁格外沉重,身形敏捷地在空中穿梭着。他如一阵风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枝杈,轻巧到彻底被人忽略。只是无意地一瞥,他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看到有个少年匆匆跑进摩尼市的街道,只身一人。
那不是……跟泉一起的少年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心里想着,驰奋力在树上一蹬,朝摩尼市的方向飞去。
摩尼市作为弗洛威王国的经济中心,拥有最发达的贸易渠道。无数的商人小贩,有名的富人都聚集在这座城市。在凌阴的印象里,只有摩尼市的街道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车水马龙。可是现在却也是一片狼藉。
凌阴大口地喘息着,满眼依旧是赤红色,口中还残留着冬日剧烈运动后的血腥味,不禁让他感到一阵恶心。现在的感觉,就跟掉进了血池里没什么区别。地上横着的都是已经感染死去的人,或者垂死挣扎的法师或战士。街上还有几个忙碌的绝之士,阻止着怪物的攻击,转移着人群。他们的胳膊上无一例外的都有赤**络的痕迹,不加掩饰地暴露在外面。
“抱歉。”凌阴拦住一个绝之士,绝之士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请问您知道情报商的交易地点在哪里吗?”
那个绝之士用很奇怪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凌阴,说:“那种地下组织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您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什么吧。”
“我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有些不耐烦,刚要走却又被凌阴拦住。只见他将袖子挽到了最高处,露出一角金色的刻印。绝之士不禁正大了眼睛。
“看你的打扮应该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了吧,多少你也会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吧。”
绝之士有些无奈,只好说:“找到摩尼市最高的建筑,就等于找到了他们。♀”
“他们在那里面?”
“嗯,再详细的我真的不知道了。祝你好运。”说完,绝之士行了个礼,匆匆走掉。
凌阴环顾了四周,不禁有些伤脑筋。这里的建筑比起福瑞恩的确高了不少,但最高的几座楼房都是五层。除此之外就没有再高的了。凌阴再街道上慢慢地走着,渐渐陷入沉思,对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也不再在乎。按照绝之士的说法,应该可以找到独一无二高的楼啊,可是这里怎么……
一声尖叫猛地将凌阴拉出了自己的思维之海。他一抬眼就看到一个怪物的影子,便快步走了过去,一挥手将怪物冰封了起来。他来回扫了几眼,终于在怪物脚下发现一个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孩儿。
“喂,你还好吧?”凌阴叫道,“快站起来!冰要崩塌了!”
见女孩儿依旧愣愣的没有一丝反应,凌阴只好抱起她向后撤去。他边跑边默数着:三、二、一!
咔咔——身后立刻传来了冰面断裂的声音。整个冰块开始断裂开来,那个怪物也随之被分成了碎块儿。凌阴看着那堆残骸,心里舒了口气。
“那个……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那个女孩儿回过了神来,娇柔地说道。凌阴赶紧把她放在地上。这时凌阴才发现,这女孩儿穿着一身淡紫色落地纱裙,披在外面的上衣也是同样的颜色。乌黑的头发松松地辫在脑后,变成一个又粗又长的麻花辫。齐整的刘海儿刚好遮住眉毛,额前挂着一颗闪亮的紫色钻石。整个人有一种淡雅月兑俗的感觉,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凌阴看向别处:“你快去找家人,或者找地方躲起来吧。这里不安全。”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啊……”女孩说着模了模刚才被凌阴碰到的白色肌肤。
“哦,我手上有一层冰。”凌阴看着女孩儿依旧困惑的样子,又补充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染上那种怪病……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唉,等一下。你去哪里呀?”
“这不关你的事。”
“我……能跟你一起吗?”
“一起?你找死啊。”凌阴忽然意识到这话似乎不太对,又柔和了一些说,“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跟着我会死的。”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阴继续向前走着,完全将那个紫衣少女抛在了脑后。忽然他加速向前冲去,纵身翻上了屋顶。他傲然屹立在楼房的最高处,整个摩尼市尽收眼底。依旧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最高建筑”,有不少楼都和自己在同一高度上。就没有这种楼吧。凌阴想着,跃到另一个屋顶上。忽然,他感到某处的景象有些扭曲,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再看,结果还是一样。那个屋顶上的景象在轻微地扭动,好像在缓慢上升,但实际上又没有任何变化。瞬间,一排冰凌从凌阴手中飞来出去,撞在了那个扭曲的空间里,凭空产生一片涟漪。
“嗯,跟我想的没错。”凌阴自言自语道。这个看似只有五层高的楼实际应该更高。中间支撑的部分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不仔细看的话跟本不会发现破绽,更何况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这点不协调的地方。所以,在这栋楼上应该还有楼层,在很高的地方。
凌阴向前倾去,整个身体从空中自然落下,又紧接着几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向楼门口望去,很简单的装饰,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门紧闭。凌阴靠近过去,顺手摁响旁边的通话器。话筒那边,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那边传来:“你找谁?”
“我来找点情报。”凌阴低声说道。
“现在不交换情报。”那边的男子一口回绝道。
“我必须现在就得到它,这对我很重要。”
“都说了现在不交换情报,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个男子暴躁起来。
这时,一个妖娆缠绵的声音传了过来。“咦?这声音听着好像不大嘛?”门里面八成有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你多大啊?”
“十六岁。有问题吗?”凌阴如实回答。
“可恶!现在的人都让这么点的孩子来交换情报了!”里面的人开始骂道,“小弟弟,如果你还要活命的话就赶紧回去吧。你能顺利的过来不代表你能顺利的回去。我们现在肯定不会交换任何情报的……”
“你不给我情报叫我怎么回去啊?我必须要拿到情报才能走。”
“你这小孩儿怎么那么倔呢!赶紧给我回去!情报?你想都别想!”最初说话的男子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但凌阴也没有退缩的意思:“那你也别指望我回去。”语气虽不强烈,但足以听出背后的力量。
许久,两边都没有人说话。很长时间后,才从里面踹来一阵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小弟弟,你究竟要什么情报啊?”
凌阴的身体又靠近了话筒一些:“我要关于这次灾难的情报。”
“谁让你来的?”那女人的语气立刻变的紧张起来。
“是……”
突然耳边一阵剧烈的嗡鸣,身体被狠狠的撞了出去。当凌阴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怪物长而细的舌头高高举起,动弹不得。
“可恶……”凌阴刚要调动身上的魔法粒子,又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无法正常启动法术。浑身就像要被碾碎了一般的疼。他能感到有粘液正在一点点渗入体内,附着在血管上,每当充满能量的血液流过时,里面的魔法粒子就会被吞食的一点不剩。这都是怎样的病毒啊。他们这样贪婪,这样饥饿,好像永远也喂不饱他们一样。身体已经开始麻木,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身体里的除了恐惧就是剩下空洞。
这就是死亡吧。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月兑离现实,沉向一个未知的,望不到底的地方。就那样越沉越深,越沉越深,离爱的人也越来越远。凌阴甚至可以看到凌雨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站在冰天雪地之间朝自己挥着手。她依旧微笑着看向处在冰渊当中的自己,然后伸出手。可是,自己却总也够不到她,只能看她渐渐变远,变小,最终只剩一个点……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琴弦的声音,清澈而空灵,仿佛从遥远的天空传来的圣歌。好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纯洁无暇的音乐了,曲调虽然简单,但却优柔美妙,给人心带来一丝平静。
大概天使都已经来迎接我了吧……对不起了凌雨……
凌阴这样想着,一行泪水划过了脸颊,完全没有意识到怪物疯狂地叫声。一切都麻木了。
忽然,他的身体开始加速向下坠去,“砰”的一声……结束了一切。
当凌阴在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整个房间简单之极,没有装饰,没有桌椅,甚至墙面也没有被仔细的粉刷过,还着灰色的水泥,落满了细细的灰尘。除了这张床以外,就只有角落里堆着的几个木箱。但是,这样破旧简陋的屋子里,却映着明朗的白光。没有污迹的光芒从两边的窗户撒了进来,填满了整个屋子,也让人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这时又是一阵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凌阴立刻警惕地看向这个房间唯一的门。
“哟,这小孩儿还不错,现在就醒了!”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惊喜道。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坐在了自己的床边。随后又跟进来两个男人。一个明显年纪不小,嘴边长满了胡茬,正值中年。另一个虽然比自己年长不少,却也明显还是个年轻人,一副年少轻狂的模样。
“你们都是什么人?”凌阴丝毫不放松警惕。
女人妩媚的一笑:“小弟弟,你可真逗。刚才是谁赖着我们要情报来着?”说着,在凌阴的额前宠溺地点了一下。
“谁赖着你们了!”凌阴愤怒地扒开女人的手。
“哟,别这样。我不捉弄你了还不行吗?来,胳膊给我。”女人说着从托盘上拿起一个药瓶,用食指在里面蘸了一下,见凌阴还没有反应,又说道:“守护者大人,咱不用这么紧张吧。”
凌阴的瞳孔瞬间缩小:“你怎么知道我是守护者?!”
女人指了指他的胳膊,凌阴这才发现自己一边的袖子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金灿灿的星痕。再撩开袖子一看,整个胳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经线,好像整个皮肤下的血管都暴露了出来一样。
“看吧,再不听话就真的必死无疑了哟。”女人拽过凌阴的胳膊,在他星痕周围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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