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斐罡黄将军向景行然告罪之后风风火火地跟着衙役去救人,他面上的急切,倒让我有些好奇起这位闹着自尽的女子来。
“景哥哥,我也去帮着救人……”水若卿见有热闹看了,也不计较刚刚景行然甩开她的仇了,直接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去看热闹了。
这也是以前每次她挽着景行然的手向我示威我不予计较的原因。总觉得她对于景行然的在意,只是小孩子般玩意儿被别人占有的不甘,虽有心计,却不是那种会致人于死地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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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去瞧瞧热闹吗?那位伊小姐许是个美人胚子,若真是如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我不免笑着嘲讽。古来帝王微服私访,哪一个不是趁机在民间寻获几个貌美女子作为后宫妃嫔?既全了自己一个“为江山为社稷”的美名,又小小地以权谋私一下,江山美人,风/流一番。
景行然听得我话中的酸味,却并不在意,全盘接招:“再美的人也不过是个被人占了身子的,哪及得上紫儿半分?”那笑,无限风情与迷人。果真是历经了风月,揽紧了佳人,说起话来就是有那股帝王不嫌女人少的大气。
“照这个意思,若她没被人占了身子,皇上便感兴趣了?”我不依不饶,竟有了股醋劲,望向他,目光灼灼。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见我这般非得和他做对,景行然实在是无可奈何,长叹一声,见婢子送来了药,便打发人将午膳给上了桌,“先将药给喝了,待会儿朕再慢慢收拾你。”
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却总有种力量,让我将话语的意思曲解到另一方面。
“收拾就收拾,臣妾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怕皇上收拾不成?”给自己壮了壮胆,又挺了挺自己的腰,我苦撑着。
他见我如此,眼底意味深长,俊脸上的笑有些不怀好意:“那朕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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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小婢送上的苦药,我皱着眉接过景行然递上的话梅:“皇上自个儿说的臣妾无病无痛,却还要灌我药。”
“良药苦口,总得以防万一。”
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兀自埋首在饭菜中狼吞虎咽,他好笑地看着我的吃相,一面饶有兴致地给我布菜:“这八宝酱鸭是三味斋的名菜,尝尝。”
才来此地不过几日,他倒是将奇渭城的美味给模了个透彻。
我不屑地将他给我布的菜挪到了一旁,反客为主道:“皇上尝尝这鸭肝。”在他提起筷箸时,不忘补上一句,“吃什么补什么,皇上的心肝缺失了,正好补补。”
“朕的心肝一向都是你,无需去补。”
脸一红,我往嘴里塞米饭的动作,快了些。
优雅地将我的手用筷箸一敲,景行然眉眼一挑,倒是别有深意:“如果真的是吃什么补什么,紫儿不妨尝尝这密制的乳汁……”
乳……汁……乳……
察觉到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往我的胸口扫来,错愣过后,我立刻便恍然。
脸发胀,耳根子发红,似乎连整个脖子,都遍布红色。
“景行然!你无耻!——”将碗一撂,我直接弃了筷箸,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那个地方确实该好好补补了,你看看你人瘦的,让人看着还以为是朕虐待你这位皇后呢。”煞有其事地说着,景行然当真是不知道害臊为何物。一面又将一副新的筷箸重新塞到了我的手里,添着菜的同时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喋喋不休,“当然,其实那地方不管是大是小,朕都不会嫌弃的。紫儿怎么这副表情呢?朕是实话实说,紫儿不会连实话都不让朕说了吧?……”
好歹这是人家黄斐罡将军的地盘,说话就不能有个正行吗?
虽说丫鬟婢子都被打发了下去,但好歹顾忌一下是微服私访,动不动就将身份给搬出来,这是要砸谁呢?
“臣妾已经吃饱了,皇上慢用。”依旧将筷箸给撂在了那儿,我站起身便往外走。
“景哥哥!不得了了,我看到那女人了……”出门的当会儿,身子与同样奔跑而至的水若卿相撞。她瞪我一眼,没好气地跺了跺脚之后,复又奔向景行然。
无意看他们的你浓我浓,我继续往外而去,却听得她故意放大的声音:“景哥哥,真是活见鬼了。你知道那个要跳楼的伊小姐是谁吗?远看是个大美人,可近看啊……真是吓我一跳……”
吓一跳?
有那么夸张吗?难不成是个无盐丑女?
“说说吧,又是怎么个大惊小怪法?硬逼着朕带你出宫,别尽是给朕捅出些什么篓子来啊。”景行然无可奈何地顺着她的话问道,明明是不耐烦的语气,可细听便会发现,那话语中浓浓的宠溺。即使他无心娶水若卿,可他对她的感觉,却不是作假。
景行然这般一问,我也好奇起来。转过身,迟迟没有迈开步子离开。
水若卿警惕地望了我一眼,刚刚还一脸兴奋夸张的表情,一下子便变得神神秘秘起来:“景哥哥,你让这个女人先出去啦。”
“什么
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她是你表婶,再这样没有规矩,信不信朕直接将你送回去?”刻意板着个脸,景行然直接用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又向我招了招手,“紫儿不若也坐下来听听,看看这刁蛮的丫头究竟能说出个什么不着调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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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景行然这般一打击,水若卿嘟囔着嘴,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那水蜜般润泽的嘴唇泛动着柔美的色泽,诱/人品尝。双眼中散发的委屈的色彩,更是让人禁不住怦然心动。
再看看自己,一身紫色的素绒绣花袄,这还是刚刚着急之间穿上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整个便是狼狈不堪。
没有半分清新与艳丽,怎么与她相比?
心下黯然,我仿佛脚步着了根一动不动,心底的警铃一下子大作起来。
景行然瞧见我如此,也只是以为我在别扭,根本没有往他处去想:“过来,你接着吃。还没吃饱就到处乱跑,这可是别人的地盘,迷路了撞见什么了,朕可不负责你的安全。”说是这般说,他已经向我走了来,牵起我的手便将我轻而易举地重新安置在椅上,自己也随即坐下,对着水若卿道,“若卿,朕和你表婶可都在等着听好戏呢,你倒是别卖关子了啊。”
表婶……
再次听到这个词,我心中是无比的欢喜。
那是,他对我身份的承认与肯定……
尤其,是在水若卿面前……
水若卿咂咂舌,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口:“就是……那个伊小姐,和她长得有七分相似啦。人家觉得好新奇。当时一下子就惊呼出来了……若不是知道她还在这儿,我真的是会当场晕过去的……”
说到“她”字时,手指竟然指向了我的方向。
“和我相似?”疑惑地开口,我看到水若卿郑重其事地点头,只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随便来个地方,都能够碰到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人?
一母所生的人还能有个两三分相似,亦或者,孪生姐妹,便是完全地相似了。而这位伊小姐,我可以很确定地说母后当初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她竟还能与我像了个七分?
“若卿,这话可不能乱说。若真是如此,黄将军府上有这么一位小姐,怎么着也不会泰然自若地唤你表婶为娘娘。”不知道景行然是如何做想,我只觉得背后那份注视,夹杂着灼热,似要将我燃烧。
“人家哪有乱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不信随便找个府里的人问问就知道了。不过,景哥哥你还真别说,这位伊小姐就是个狐媚子。她昨夜被个男人那……那个了,还不要脸地咬定那个男人是你……哼!和这女人一个德行,都死赖着你!”最后一句,争对的对象却是直指我。
“那个?哪个?”我有些不解,可当反应过来时,这话却是已经问出口了,已然不及。臊得我再次红了脸。
不过水若卿好歹也是黄花闺女,未经人事,这会儿竟然也矜持了起来。所幸,还有着她陪我一起脸红。
景行然沉吟片刻,缓缓出声:“朕去看看。”目光,竟是扫过右手手背上那处新添的伤痕。
看着他的举动,我心下疑惑,情不自禁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