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D大热情的学生,苏墨拒绝席项南校车的安排,准备了几个硬币重新坐到了回家的班车上。车里依旧是那么拥挤,三五成群的D市人咋咋呼呼聊着,全是熟悉的方言,这一刻,苏墨竟然想哭:这才是回家的感觉,时时刻刻能听到熟悉的汉语。
依旧倒了好几个班车,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苏墨才彻底体会到什么叫近乡情怯。当年她选择离开确实是抱着不会再活下去的念头走的,留下那些话只是为了想安慰诺姐和迟迟罢了,但是当她发现肚子里的毛毛还活着的时候,她才有了生活的目标,决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但是那时,她却不敢回来,因为她怕了解她的诺姐一眼就能看出她当初的想法,然后紧接着毛毛出生,她也成了战地记者,她竟越来越害怕诺姐知道事实后会多伤心,所以一拖再拖,转眼就是五年的时间。
“咦,你不是顶楼许诺家的墨墨吗?我听你姐姐许诺说你被公司送去国外学习深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阿姨好熟悉,好像她曾经见过?“我们还在猜你是不是在国外嫁人了,不然怎么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不回来看看许诺?”
可能是住在楼下的阿姨,五年未见竟有些生疏,苏墨点头应了句公司学习计划安排有些紧便上了楼,不知道诺姐现在还拍不拍戏,会不会时常在家?不敢按门铃,苏墨顺着楼梯上了天台:曾经的天台是她们家的后花园,她和诺姐在上面投了很多心血,上了天台,躺椅还是原来的那个,不过好像已经有些老化,花花草草还是那样茂盛,看样它们被诺姐照顾的很好。
怜惜地滑过一草一木,苏墨却突然看到一抹稍微有些臃肿的身影,她是谁?
天台虽然是她和诺姐花了心血,但是天台毕竟是整个楼层大家的,有时候还是会有人上来溜溜,呼吸下新鲜空气,所以苏墨看着她拎着花洒浇灌,肚子已经微凸,照她经验来看应该也有四五个月了,她的身影看起来很熟悉,但是却一直背对着她,直到她侧过脸的瞬间——
竟是迟迟?
忍不住上前一步,苏墨唤道,“迟迟?”
那身影一僵,迟迟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红了眼眶。苏墨也是满眼泪水,正要上前叫道,“迟迟?”
谁知却在她靠近的瞬间,迟迟一个转身进了房,还咔嚓一声落了锁。
“迟迟,你开门,别把我关在外面啊!”敲门,苏墨说着软话,“我真的好想你!”
“想我?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里面是迟迟带着哭泣的声音,“你走啊,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决定不回来了吗?”
“迟迟,你听我说,我是……”Pxxf。
“我不听,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了!反正当初你不是就这么打算的吗?你不就是打算不管不问我和诺姐会不会伤不伤心吗?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走啊,赶紧走,反正我和诺姐也早在几年前当做你死了!”
原来!
“迟迟,你真的决定不见我了吗?”可是我好想看看你,我都回来了,只想好好看看你和诺姐再回去,“迟迟,我明天一早就要坐飞机回美国去了,你真的不肯让我走之前好好看你一眼吗?”
“回去?”门霍然打开,“你还要再走?难道你真的不管我和诺姐了吗?”
迟迟?
当过过苏。相对,两人泪眼汪汪。
苏墨一下扑进迟迟的怀抱,抱着她狠狠地大哭一场,然后再看着彼此哭的悲惨模样又哭又笑……
久久,哭够的迟迟才拉着苏墨下楼,正要进房里详谈的时候听到楼下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诺姐和小苏买了菜回来,顺便又买了套餐具,因为昨天她没有反胃心情大好主动说要洗碗,结果洗洁精放多了连摔了一落瓷碗。
看到诺姐,迟迟高兴地叫着,“诺姐,你看谁回来了?”
猛地抬头,许诺顿时愣了一下,紧接着捧在手里的餐具套盒哐当一声全摔在地上,愣愣地看了眼面前刚刚买回的餐具,许诺撇过头用手捂住了嘴巴,久久才转过身说了声回来就好便收拾地面的残骸。
都说母子是连心的,她十七岁那年捡到了墨墨,也算是她的半个母亲,所以当年她看到墨墨留下的话就能猜到她只是想安慰自己,然后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偏偏她找不到她,又不肯相信墨墨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墨墨还在,只不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生活……虽然她一直相信,也一直希望有一天墨墨会突然回家跟她说:诺姐,我回来了!
但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即使她一直催眠着自己,但是一个五年没有回家的人,你要她如何相信墨墨还活着?但是她一天没见到墨墨的尸体,她一天不会相信墨墨不在了,她一定会回家跟她说:诺姐,我回来了!
但是当墨墨这么突然的出现,她竟然还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诺姐是在掩饰,苏墨下楼蹲在她的身边,看着诺姐蹲在那里半天不停地啜泣,但硬是没有哭出声来,苏墨慢慢地蹭到她的身边,偎在她的怀里,“诺姐,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许诺起身也不再问地上的凌乱,牵过身后的小苏站到苏墨的面前,“小苏,这就是妈妈经常跟你说的墨姨,是她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墨姨!”
小苏?第二次生命?
看着这个隐约有些熟悉的孩子,苏墨有些发愣,诺姐这话怎么说?她何时给了这个孩子第二次生命?“诺姐,他是……”
“他是我的儿子,墨墨,我找回我的儿子了!”
诺姐的儿子?那个被诺姐遗失在孤儿院门前的孩子?苏墨看着他也有些激动,诺姐终于找到他了!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离开的这些年,她竟然错过了多少事情?抬头看看楼上扶着肚子的迟迟,苏墨又爱怜地模了模小苏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