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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你的脸
火光冲上天去,有碎石滚落下来砸在密密麻麻的人形蛹中,白少岚继续吹着短笛,眼神示意茶夜快点出去。
此时已到了石门前,石门也在微微的摇晃,茶夜跨出后回身却见白少岚未动仍旧在吹着短笛,她唤白少岚,白少岚却对她微微一笑,转而伸出满是水泡的手去扣向墙上的机关。
轰的一声,石门在茶夜与白少岚之间开始移动关合,茶夜震惊,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石门关到了一半,白少岚这才放下口中的短笛,茶夜惊见本应倒地的那些人形蛹竟在没了水娘子的咒语和白少岚的短笛驾驭之下竟回转过来向石门这边涌来,而这时白少岚却向她惨然一笑:“水娘子逃去之前下了死蛊,这些人形蛹无人在此操纵他们,他们便会跑出去残害他人,你走吧,我……我就不走了。”
“胡说”茶夜两步过去想要再进石室,白少岚却猛的再次吹起短笛,这次明显与之前的音律不同,瞬间便让茶夜脑子发胀痛不欲生动弹不得,石门继续关合之下,茶夜蜷缩在那里看着白少岚,心如刀绞一般的咬牙道:“你是准备去追水娘子么?”
白少岚吹着短笛点了点头,剧烈的疼痛之下茶夜摇头痛喊:“你去追水娘子,是怕你自己无法向我交待你的真实身份么?”
白少岚一僵连带着笛声突然一滞,电光火石之间,茶夜刚一缓和便如一阵风一般的飞身进去,迅速的连连踢开两个人形蛹,一手紧抓着白少岚的肩膀,而后飞身而出将白少岚一同带出了石室,一切发生的过程不过一个呼吸长短,下一瞬白少岚已经和她并肩站在了那两个雕像石门之前,而这时,石门正好严密的完全关合住。
光线立即便暗了下来,但整个石洞仍在摇晃不止,茶夜二话不多说揪着白少岚的身体就往外拖着奔去,这石洞说来有些奇怪,不知怎的竟与那赤水的山月复有些相似,一洞连一洞,不知这样过了多少个,整个石洞仍在摇晃不停,茶夜也不敢停留,直到进入了一个完全漆黑的像是悬浮的空洞里后,茶夜怔住了。
黑暗中的听觉异常敏锐,隐约听到似有很小的水滴之声,茶夜判断了一下,这水声距离很远估计要相隔几个这样的石洞,她沉下心来原地站定集中精神御水,几个呼吸过后水声渐渐变大变强,白少岚在一旁诧异双目越睁越大,最后哗哗的水声疯狂向他们这边涌来,茶夜突然猛退一步,与此同时一股水气扑面而来,磅礴的泼向了整个石洞。
如巨*拍打岩石,巨响之后便是瞬间的安静,整个石室立即泛起了青幽的绿光,上下左右六面全部呈透明状,向上看去,果然如料想中的一模一样,他们头顶上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做为出口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可以爆破的东西,茶夜现在的体力也不可能击穿这石壁,她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正绝望间,想起胸口的黑石,茶夜扒开衣领,洁白的胸前那块黑石泛着墨晕跟随着她的脉搏一明一暗的发着黑光,茶夜想了想,最后闭上眼睛沉下心来运力尝试将自己的血液向胸口的黑石攻去。
黑石突然一动,竟从茶夜的胸口分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后突然爆出数道黑光,将整个被水着复的石壁生生割成数块大石,轰轰的声音剧烈的响起,头顶上方的山石砸落下来,白少岚紧紧的抓着茶夜的手来回躲闪之后,黑石瞬间归回茶夜胸前的位置,石洞立即敞亮起来,茶夜拉着白少岚向上一跃,穿过厚重的地皮,逃出了那诡异的石洞。
猛然间嗅到新鲜的泥土的清新气味,让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茶夜与白少岚此时早已月兑了力,大躺在露水湿重的草地上,耳边是夏虫的早鸣,天边泛起了晨光,茶夜仰躺在那里,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白少岚在她身边躺着一动不动,半晌后茶夜看着天空说道:“百里赋,需要我亲手把你的人皮面具揭下来么?”
然而等了好半会,身边那人却没一点反应,茶夜冷笑起来:“百里赋,你是在组织语言如何继续蒙混我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要揭你的面具的话,你觉得你能反抗得了?”
茶夜说完,身旁那人依旧没有动静,她一骨碌坐起刚要发火,却见顶着白少岚那张脸的百里赋已然昏迷,薄薄的人皮面具下已隐现青紫之色,单这么一眼看去就已经能看得出他此时气息紊乱,已然是到了很危险的状况了。
茶夜连忙将手臂上束着的手帕解开,用匕首将那刀口划的更深了些,随后毫不温柔的将白少岚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一把撕下,伤口对着百里赋的口,一滴一滴的将自己的血灌了进去。
百里赋先是毫无意识,有不少的血都淌到了外面去,随后便开始条件反射的艰难的饮了进来,最后茶夜干脆将手腕直接放到他的唇上,感受到百里赋大口大口的吞咽之后,心里的一块大石终是放了下来。
觉得量差不多了之后,茶夜想了想,还是又灌了百里赋一些,收回手臂的时候,整只手臂都因失血而变得冰凉起来,她看着百里赋的脸,久久未移开眼睛。
这张脸,她整整三年没有见过了,早前以为这人死了,三年来这人的名字她从未提起过,不是没有怀疑过白少岚,而是她不敢去把白少岚和百里赋联系到一起去。
直到一年前左右的时候,她脑海里才开始一直不受控制的,不由自主的把在她面前那样乖张偶尔妖媚的白少岚与百里赋的身影重合,多少次几乎就要忍不住去揭下白少岚的面具,可她到底是没有那么去做。
若是换成三年之前的她,根本就不会这样犹豫。
而那些前尘旧事,一直都是她再也不想去想起的,当时百里赋死在她的眼前,死的那样彻底,死因又皆是因为她,按道理说百里赋如果能活生生的站在她的眼前,她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可她却真的没办法让自己去揭下白少岚的面具去验证,尽管她已经知道白少岚其实就是百里赋,可她还是不能。
心里到底是有那么一点妄想的吧,妄想着身边至少应该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不会欺骗她。
然而到了今日,她和百里赋都知道躲不过去瞒不下去彼此也都演不下去了,百里赋不可能在她面前继续扮演白少岚,一个书生再是强大博学多识,他也不可能那么精准那么镇静的吹笛操纵水娘子的人形蛹,而茶夜,也不可能装作白少岚会这些他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渠道知道的秘术是常理之内的事。
她就这么望着百里赋渐渐退去青紫色之后的本来的妖媚的面容,沉睡之中的百里赋,她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安静那么轻柔,没了记忆里的风流不羁,没了骨子里骚动的妖娆,沉睡之中的百里赋,就像一个心地纯洁的大男孩,呼吸平稳健康,睡相善良得一塌糊涂。
不知为何,茶夜此时有种万般迷惑的感觉,一种巨大而又浓郁的无力感充盈了她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每一条毛细血管。
三年,若是白少岚在她身边三年,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白少岚从来都是那样的一个人,在炎京就跟在她后面跑,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一个书生也没什么朋友没什么追求,大家作个伴很自然。
可百里赋他……
她这一年内没少思考这个头疼的问题,她甚至都不敢去想百里赋究竟是为什么心甘情愿屈就耗费三年的时间留在她的身边,
百里赋手中依旧握着那个碧绿的指节长短的小笛,小笛的名字唤作青蚕,传说中苗疆圣器,可以操纵苗疆的任何一种蛊术,也可对抗有异术之人,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不是没有道理的,人人都觉得那些异能人士强悍无敌手,可那些异能人士再强大,也有克其之物,苗疆蛊术也是如此。所以之前百里赋对着她吹笛的时候,对茶夜来说所感受到的症状就和听见水娘子的魔音一样难以忍受无法抵抗。此青蚕小笛可以说是极为强大的苗疆圣物了,只是唯一的纰漏就是只可操纵却不能根除,而且使用此笛者心脉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耗,这取决于使用者要驾驭的人或是蛊术的强弱了。
水娘子的蛊术自是高到不必多说,而茶夜这种异术之人,此时的能力也是相当强大了,换言之,现在的百里赋,心脉受损程度可见一斑。
“你晕的可真是时候。”茶夜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来。
指望百里赋短时间内醒来跟她解释清楚是不可能的,休息了片刻之后,茶夜叹了口气,将一同连带着扯到地面上来的红绸整理了一下,而后把百里赋牢牢的背在背上用红稠固定好,顶着夏日晨时的早阳,一步一步艰难的向林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