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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郎情妹意
她从没见过白少岚这样,白少岚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张狂的乖张的,细皮嫰肉一掐一股水的白面书生,永远都是一脸卖萌的笑,此时他却是满面憔悴奄奄一息,苍白瘦削如鬼,身上的衣服已经大半都已经和皮肤粘连在一起,那红稠上有毒可以腐蚀皮肤,茶夜颤抖着看着他的身体,不敢去想这层衣服如果扒下来,白少岚的身体是不是能够扛得住。
然而即使如此,白少岚的眼中看向她时却是安心的笑,像是看到她平安无事就心满意足再无牵挂了,他将目光放到茶夜身上,有些诧异茶夜安然无事,同时也有一丝难掩的喜悦,他似乎想到怪医老头给她的那个幽绿的琥珀,悟出了那些他所不知道发生过的事情,然后睨着茶夜,笑的越发的温婉。
白少岚……
茶夜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突然就哑声了,兴许在进这石室见到白少岚本人之前,她是有满月复的话要说的,可是在白少岚这样的表情眼神下,她突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茶夜又看了一眼白少岚的身体,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大片大片的腐肉,茶夜看向白少岚,努力了很久才组织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不跑?”
白少岚眼神一缩,而后看向了别处:“我……我一个没有功夫底子的人,哪能……哪能逃得出……水娘子的手心……”
茶夜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扒开自己的刀口伸到了白少岚的唇边,淡声道:“喝。”
白少岚一缩,茶夜顺势将手臂凑了过去强行卸血对着白少岚的唇狠灌了下去,白少岚剧咳不止,满目惊骇的看着她,不知是被茶夜的举动给吓的还是被血的味道给冲的。
“帮我把身上的红稠……”
“你还是在这里躺着别动了。”茶夜起身冷冷的将白少岚的话打断,而后看向那一团漆黑:“我去会会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大的胃口又这么重口味,难道是个大吸血水蛭不成?”
白少岚一听立即变了脸,浑身剧烈挣扎不已,茶夜抬起脚尖落在他肩处扑扑两声点了他的穴道:“你若是不听话将穴道攻开,后果如何自己去想。”说完,茶夜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白少岚脸色青一下白一下不敢与她对视,她再不说什么,直向那深黑的地界走去。
一室闭塞,温度高的让人很不舒服,再加上这一室的血腥气更是让人呼吸困难,茶夜走到近前的时候终于站定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几步远的那如同一个巨石一样大的被红的发黑的稠子密密裹着的一个蛋上。
那蛋虽被红稠密密的裹着却有些微的透明,里面依稀可见一人呈莲花坐式闭目修炼,轻阖着双目发出一晕一晕的红光,那女子面容年轻貌美红唇鲜艳欲滴,从那些人形蛹上抽出的鲜血便全都汇聚到这个蛋里,而蛋中的女子却貌如天使一般纯洁干净,一里一外,极尽讽刺。
那蛋中的女子忽然弯起了嘴角,面容顿时生动起来更加诱人,她未睁眼唇也未动,声音却回响在整个石室:“从我和你母亲亲那一代起,天朝皇室就已经赢弱不堪,同时即墨一脉越发强势,到了即墨啸这一代,算是将即墨氏推上了顶峰了,现在即墨啸如日中天,膝下人才济济兵强马壮,百里一脉再也无复国的可能,即墨啸厉害啊,他对今日之局筹谋十余载,十几年来将陈氏,赵氏,甚至连同他夫人的族人容氏全部都借百里皇室一脉铲除了一干二净,到得最后,一脚将百里一脉踢下棋局自己转身登上九五,如今天下太平,他唯一忌惮的苗疆,现今也有灵蛇圣姑坐阵保他,即墨啸真是求仁得仁了。”
水娘子说的清淡,面容平和的像一尊佛像,就仿佛说的不是她最恨的仇人一样,“苗疆……这世上,无论是在何地,也无论是何人,一旦给了他们甜头,便立即忘了之前正是给他们甜头的人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当年即墨啸是如何对待苗疆的,是怎样将苗疆几乎迫害的四分五裂几乎溃散,他们已经全忘了。只因为现今灵蛇圣姑将苗疆人民的文化传承到了中原,并在中原立了教会广收了教徒?真是可笑。”
直到说到这里,水娘子的表情才迸出恨意来,她长叹一声:“我十几年来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心里总想着你长大了会不会比你母亲亲更美丽呢?”水娘子说着,一边轻轻的半睁开双目,那目光极为水盈柔丽,与石室外群蛇缠身的妖冶女子惊人的相似,她声音婉转灵动:“其实即墨啸又算得了什么,到了他这一代便已是用尽了他祖先的风水灵气了,他即墨啸再是一代明君也不会有什么好死法,况且他江山打得下来却未必守的能比百里一脉长久,再好的开始若是后继无人一样是为他人作嫁衣,而他这样反倒将自己一族推向了灭亡,我原先一心要除去即墨氏,现在想来哪需用得着我动手,他即墨一脉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历来坐上那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氏族能传承下去的?”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身子却始终未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笑意和兴奋,看着茶夜:“而你,现在就在我的眼前,你母亲亲当年心慈手软,没取了我的命恐怕是她死后也懊悔之事,可我现在虽然活着也并不感谢她当年手下留情,我只要一想到自己落得今日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虽然永驻青春又如何,我一想到我这一切都是败她和即墨啸所赐,而她竟然还有女儿还有后人活的好好的,我的心中就永远不可能平静。”
“即墨啸。”水娘子水婷婷也就是当年的苗疆大公主,她有些轻蔑有些余恨未清的咬牙切齿的念着那仇人的名字:“他一生戎马峥峥,到苗疆提亲,我从未想过那样的男子会是我的夫君,我从未妄想高攀过。可是,是他招惹了我他明明爱慕的是我的小妹水婉婉,可他为什么要向父亲提亲点的却是我他那样的男人,他一生不动情,我都不会有任何怨恨,他一生可以不爱任何女子,可他为什么要喜欢上我那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妹妹是他毁了我的整个人生,也毁了他名义上最爱的和他伉俪情深的所谓的容夫人我以为他有多爱他的夫人,却还是让我在中原看见了他的夫人,不过是眉眼略似,还有那颗泪痣罢了,即墨啸简直就是一个懦夫”
水娘子哈哈大笑起来:“可就算长的相似又如何?容夫人自己心里还不是心如明镜似的?即墨啸这一生都不会知道他的容夫人为什么对他的态度会一夜之间让他如从天堂坠落地狱,即墨啸这样待我,我自然要给即墨啸点颜色看看。他不让我进锦墨山庄,我完全不必进,我有闾丘道人,有他得容夫人的信任,把容夫人带出山庄就足够了,拿我妹妹水婉婉的画像给容夫人一看,容夫人便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罢了”
听到这里,茶夜脑海中对容夫人那薄薄的印象浮了上来,她记忆里的容夫人已是一身病魇缠身缠绵床塌已久,只记得那妇人貌美到极致,当时也只有一面之缘,隔着轿鸾的薄绡纱确实有一泪痣生的极惹人怜,尤其再衬上那一对眉眼更为出众,而那泪痣则锦上添花。
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来那面容虽好,但眉眼和那泪痣却太为出挑,将整个人的姿色全部都凝在了此处,就像是一盆本来就很怡人的水仙,却偏偏在枝头夺目之处生得一个妖冶逼人的芙蓉,将水仙所有的姿色全部压盖下去不止,反倒让人觉得那水仙的枝叶无法驾驭芙蓉的美艳,就像是反克自身一般,整个枝叶都要凋零败落下去。
而那眉眼与那生的恰到好处的泪痣……
茶夜一哆嗦,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的那道石墙上的浮雕,那黑早缠绕的美艳女子,与那容夫人的眉眼无比相似,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泪痣……
“我能活下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倚靠,连族人都将我驱逐,我一心想要复仇,近不得即墨啸身,无法进入锦墨山庄,可他千算万算还是漏了,是上天让我与那容夫人得见一面,是上天给了我一个报复即墨啸的机会,他活该”
水娘子笑的越发癫狂,茶夜心中震撼,忽然对着她笑了,水娘子转过头来,也冲她笑了:“你倒是镇定的很,到这里来的人,你是第二个还会笑出声来的人。”
茶夜冷笑,向后看了一眼,道:“那第一个是不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白面书生?”
水娘子呵呵的怪笑起来:“你和那小子倒是有几分相像,这些年换了个男人,是不是滋味还不错?我看那小子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能不要了去,他却不知我水娘子这一辈子最讨厌看见的就是什么郎情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