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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冤家
闾丘道人不知道经历了一些怎样的事情导致了失忆落魄至此,后而竟巧合能与茶夜同在突厥深境的蒙城出现,关于这一点,茶夜知道白少岚的反感与抵触,每次回蒙城小住的时候,也都只是给闾丘道人一些银两让他活的不要太艰难而已,并未真正露过面相让闾丘道人看见。
其实就算白少岚不抵触闾丘道人,茶夜自身也是很抵触的。
前尘旧事对她来说已经是过眼浮云,再不想与旧人旧事有半分的牵扯了。现下能与白少岚在一起生活,白少岚施手相救于她并不是原因,而是因为白少岚与她之前的旧事没有什么关联,而如果换作其他人,她根本不会与其再有任何交集。
白少岚这些年从没打听过她以前的事情,也没问过她为什么会到了九死一生几乎命丧黄泉,一是因为事后连月已经公诸天下不需要多说多问,二是——白少岚似乎也并不想知道的太清楚。
这一点是茶夜最满意的,她一直觉得白少岚是个书呆子,其实白少岚才是一个聪明人。白少岚但凡多问一些,她也就不可能与白少岚这样共处下去。这一点不用茶夜说明,白少岚心里就十分的清楚明白。
将闾丘道人安定下来之后连续几日,白少岚没有半分的好脸色对茶夜,连每日的菜色也是专挑茶夜最不爱吃的东西端上来,因得每晚茶夜都有小酌的习惯,白少岚那一晚竟端来了茶夜早就不再提的——桃花酿。
白少岚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微香的桃花酿的味道便入了茶夜的鼻,埋首在书案前的她瞬间就僵了身子,似笑非笑的抬头瞥向白少岚:“辛苦你了,居然在蒙城都能挖得到桃花酿。”
她不再喝桃花酿,这已是不需言明的习惯,白少岚聪明机灵从未多问,三年来这桃花酿三个字甚至都没让周围的人提起过,这一晚竟亲自来捣茶夜的逆鳞,茶夜知道他在使性子,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并不像心中所想的那么抵触,只觉得白少岚越看越像个孩子,在她的面前越来越孩子气,这种小把戏都使出来了。
“桃花酿算得了什么?便就是一个桃花林,我也能在蒙城给你建一个。”白少岚别有深意的讽刺道:“你这个不懂得享受美味没有生活情趣的人,再好的东西端到你面前也都是一个‘还不错’的话,倒不如以后你就吃些破菜叶子喝这些粗酿算了。”
咣当一声拖盘重重的搁在了书案上,茶夜低头苦笑:这家伙的气性还真是不小。
哗哗的水声响起,白少岚竟拿起了瓷碗来盛酒,咣的一声摆到了茶夜的面前,酒水倾洒了不少,他道:“喝”
茶夜看了一看,咽了口唾沫:“你当我是绿林好汉呢?”
白少岚竟然很认真的点头:“你不是爱以大爷自居么?绿林好汉对你来说当然不在话下,难道你这粗糙的人物还驾驭不了不成?”
茶夜没脾气的直点头,端起来连犹豫都没,一饮而尽,余光瞥见白少岚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和一脸懊恼之色,心中颇为得意。
小样,你这是气我来了,还是找气来了?我会惧一个桃花酿么?
对她来说,过去就是过去了,是真的过去了,逃避问题逃避现实逃避过去那都不是真正的过去,真正的过去就是当你所有发生过的一切经历过的一切拥有过的一切再一次摊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都不为所动。
那才是真正的放下。
这份心,白少岚懂,如非如此,白少岚才不会把这些东西端到她的面前来。
关于过往,其实白少岚才是最不想提起的那个人,而不是她。
她连饮三碗,速度极快,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酒水沿着她的下巴淌了下来她也只是随意一抹,将空了的酒碗搁下,伸手便又去捞。
啪的一响,白少岚怒气冲冲的将她的手按在了桌上,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他狠狠的摁着茶夜的手腕,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怒吼着:“你不许喝了”
茶夜抬眼:“白少岚,我放下了,你还放不下?”
短短几个字下来,白少岚的手竟突然抖了抖,再一看白少岚眼睛都红了,嘴角往下耸拉了起来,带着哭腔道:“那你留那个老头干什么?”
茶夜叹了口气:“我幼年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如果没有闾丘道人相助,我早已是一个殉葬的童女了。”
“可他的一句话让你这十几年过的叫什么日子?做人不求光鲜,能平安顺逐就足够了,可他的一句什么天人什么的,让你十几年不得安生你是怎么逃命的,你是怎么被千里追杀的,你又是怎么被纠缠不放的,你全都忘了?”
茶夜点点头:“我没忘,可他忘了。他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耄耋老翁,他需要人帮助,而我有能力,为什么不帮?白少岚,你心不坏,你为什么容不下一个落魄的老人呢?”
白少岚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脸色僵硬在那里,一脸的懊悔之色,茶夜忍不住站起身来蹙了眉:“你觉得我现在会想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去吗?如果他不是失了忆,你觉得我会收留他在这里吗?即墨氏夺得江山霸主之位,闾丘道人现今这个状况与即墨家定然月兑不了干系,若是我们不管他,一旦他被即墨家的人发现,他会是什么结局?”
白少岚瞥了她一眼,歪斜的靠回椅背里去,用手撑着下巴别过脸去:“你也知道即墨家的人不会放过他啊?那你还敢收留?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他这话茶夜立即急怒了,她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白少岚道:“你少在这儿说这些给我听,我想留谁就留谁,他这个人我留定了,你也给了我好几天的脸子看了,现在是在蒙城,大半个蒙城都是咱们的人,要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即转移就是我保证绝对不拖累你白少岚”
白少岚一怔,脸色一点点的冷了下去,他缓缓的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茶夜,最后怒极竟失笑起来:“你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话来给我听?我白少岚怕你连累怕你拖累?你的良心到底丢到哪里去了?我白少岚要是怕你拖累,当时在炎京时就不会与你为伍,还会在玉人谷救你?我白少岚要是嫌你多事,我何苦这三年跟在你的身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我对你不好么?我对你还不够宠你惯你么?我为什么介意那个老头,我不是为了你好么?难道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竟然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
白少岚越说越激动,最后站起身来满屋子溜达跑动,绕奔了两圈后目光落定在墙上挂着的那把短剑上,飞身过去就将它取下拔了出来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茶夜当场懵了,看着白少岚一脸激动的泪水呆傻住了,她此时万分后悔自己方才说的那两句略略略略过激一点的话,这白少岚果然不是一个好惹的泼妇,家有白少岚,鸡犬难安宁。
她连忙慢慢的靠近,伸手阻止:“白……白少岚,你给我把刀放下……”
“你闭嘴”白少岚嚎哭不止:“你说,我是不是为了你好?”
“是是是,你快把刀放下……”
“我是为了我自己吗?”。
“不是不是不是,你都是为了我好……”
“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吞了?”
“让狗吞了让狗吞了,都是我的错……”
“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听听听,我的祖女乃女乃,你快把刀给我”
啊呯咣
茶夜飞身扑过去之时,白少岚竟被茶夜这个动作给彻底吓住往边上大退,结果被绊住就势倒了下去,人在半空就已经吓的将手上的匕首给咣的一声抛到屋外面去了,两手大伸着竟无意中把茶夜抱了个满怀,两人一起砸到地上骨碌碌滚了两滚。
“哎哟哎哟,我脖子是不是断了,是不是断了?”白少岚惊的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苍白一附魂不附体的样子。
茶夜哭笑不得,揉着剧疼的额头坐起身来一脚就踢到了白少岚的小腿处:“白少岚,你动什么不好,你动刀子?那匕首是从玉人谷张大爷手里拿来的,你知道有多锋利么?你到底是想吓吓我还是真不想活了?”
白少岚把眼泪一抹,指着茶夜就骂:“你又给我气受是吧?刚才是谁一直哄着我的?你看你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摊上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冤家……”
茶夜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眼珠一转连忙假声安慰:“哎哟大爷您可快别哭了,再让玲珑那姐儿俩听见,你在咱这府里可又得几天出不了门了……”
白少岚一听哭声当即嘎然而止,探头向门外急看,看了几眼方才反映过来院子里的人早被他先前赶到外院去了,他上前一拳打在茶夜的脑袋上砸下去,当然是不曾真的用力的,道:“你要是别惹我气我,我至于这样么?我堂堂一个男子汉,现在这样不都是被你给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