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十五)文/淡月新凉
外间迅速响起数十人退出的声音,片刻之后,那些人似乎都退到客栈外,只余一人的脚步声,缓缓往锦瑟先前所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锦瑟捂住己的口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听见吩咐守在门口的那两个护卫下去,随后,敲敲门,低唤她的名:“锦瑟
锦瑟缩在假山内,一动不动,任由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
大约是因为没听到回答,又过片刻,推开房门嵘
随之而来的便是死一般的寂静锦瑟几乎可以想象到此刻会是怎样的神情,却不敢多想,唯有死死抱住己
“锦瑟
倏地高唤一声,那声音似惧似痛,击得锦瑟的心猛地一痛,忙的咬住己的手氙
片刻之后,又有脚步声从四方涌来,似乎都聚集那间房门前
商南承的声音微微带丝惶然:“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力她腿脚上有伤,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属下这就派人去寻
房前围着的众人很快又四下散去,锦瑟却没有听见离去的脚步,想着定然还站在那房门口的模样,心头禁不住微微有些惶恐
苏黎,苏黎,这又是何苦
客栈花园之中很快就安静如初,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可是锦瑟却知道还在
若找不回她,大概会一直在吧
锦瑟坐在那里,许久,终似想明白一些事,又顿顿,缓缓起身来
假山处传来的响动很快惊醒檐下站着的苏黎,定定的望着那座假山,满目荒凉之余,终于生出些许期望
锦瑟拖着剧痛的右腿,艰难的从假山中钻出来
那一幕,几乎生生掠夺的呼吸
锦瑟缓缓站直身子,不再前行,只是看着,轻轻地勾起一个笑
一瞬间,苏黎目光之中似转过千百种情绪,却最终都隐匿于那漆黑的眸色
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她箍住
仿佛已经是隔绝千百年的一拥,锦瑟却察觉不到痛,良久,伸出手来抚抚的背,低唤一声:“苏黎
苏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抱住她,死死抱住,就像是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放手
*
夜沉如水,月色迷离
大夫将最后一支银针从锦瑟腿上取下时,仍是忧心忡忡的模样,道:“姑娘切记,这腿万不可再胡乱折腾,如今便安心休养,直至全部好起来否则,即便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无力回天
苏黎眉头紧拧,只是看着锦瑟,锦瑟却轻松地朝那大夫笑笑:“知道,有劳先生
待送走大夫,又有侍女熬好药送来,苏黎打发侍女,亲端药碗,拿银勺一点点的喂给锦瑟
“苦不苦
锦瑟摇摇头,见实在太过心翼翼,便索性端过碗来,仰脖两口便喝光
苏黎眼神微微一黯,还是接过空碗放在一旁,扶着锦瑟躺下来
便只是这片刻的沉默都让人觉得难受锦瑟躺下后,忙道:“那商南承也不说己是的人,一声不吭的就将软禁,哪里知道想做什,然是要想着逃下回可得好好教一教们,凡事别这样神神秘秘,怪吓人的
苏黎望着她,片刻之后,微微笑起来
年
从们在洛林郡分别,已经有年未见,大约是历尽沧桑变迁,终于也已沉稳许多
锦瑟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己的手
苏黎低头看着她,随后伸出手来握住她,又顿许久,才道:“仲离形势险恶,待腿上的伤好起来,送到金丽国,找个清静的镇安顿下来
锦瑟轻轻摇摇头:“不用其实,只是想回那依山,那里就很清静,没有人会打扰——
苏黎握着她的力气蓦地就加重几分,似乎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锦瑟怔怔,抬眸看向:“——
刚刚说出一个字,门口忽然就传来敲门声,随即想起商南承的声音:“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苏黎看锦瑟一眼,又握握她的手:“先休息,去去就回
这一去却就到半夜,锦瑟没能等到回来,一直到天明也没有睡好
待到翌日,晨光满室时,苏黎才重新踏进她房门,见她已经醒来,嘴角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饿没想吃什
锦瑟抿唇笑笑:“不饿想到外头坐坐
苏黎看看她的腿,又看看她的神情,终究没有多说什,上前躬身将她抱起,来到外间的花园中
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时,锦瑟忍不住伸手揉揉己的右腿,苏黎见状,缓缓在她面前蹲下来,将她的腿放进己怀中:“可是刚才被碰疼
锦瑟摇摇头:“其实已经不怎疼,是太过紧张而已
苏黎抬头看向她,顿片刻,忽然再度将她拥进己怀中:“竟将弄丢两年,如今……如何才能不紧张
锦瑟心中一疼,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来,面容却已经沉静:“不是弄丢,大概是老天爷怜惜,不忍让再与有什纠葛——
“胡说什苏黎缓缓扶起她的身子,又望她片刻,忽然起身道,“去让她们准备早膳来
说完,站起身便要离去,锦瑟坐在原处没动,望着将要离去的背影,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要避们谈一谈,好好谈一谈
苏黎身子微微一僵,几乎无力转身
锦瑟再度垂眸,微微一笑道:“与静好大婚的那天晚上,也在,都看见
苏黎蓦地回转身来,大步走回,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黑如墨玉的眼眸之中,隐隐有裂痕
又是一沉长久的沉默,才终于再度开口:“可是,在怨
锦瑟凝目看向,再度摇摇头:“这世间许多事,对们来说都是不可控制,不怨
锦瑟吃痛,微微凝眉,却依旧平静开口道:“因为们都知道要的是什的那些宏伟志向与抱负,谁能帮到,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的时候的确会痴傻,但是到今日,却知道往后的路会走得很辛苦而唯一能让这条路变得轻松一点的,只有静好真的不怨,只怨己苏黎,从前的日子已经过得太苦,不想继续这样苦下去是没有勇气,没有勇气陪走往后的路——
“胡说胡说胡说不待锦瑟说完,苏黎已经一把将她的头按进己怀中,封住她接下来的声音,“不必说这样的话来骗,不会相信的
锦瑟将脸紧贴在怀中,眼泪忍不住充盈,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往下说
“那可愿意继续等苏黎紧紧拥着她,“往后的路,不必陪着走,可以继续过己平静的生活,只需等锦瑟,曾答应过的,决不食言
锦瑟强忍着不哭,在怀中摇摇头
苏黎却又一把将她摇着的头固定在己掌下,不许她继续摇:“答应,锦瑟,答应
锦瑟不知己是喜是悲,却只知道不可以
既选择那条路,那的世界,便决计不会再有她的容身之处
聪慧睿智,擅于审时度势的静好,决计是容不下她安睡于卧榻之侧的
锦瑟是怕,也累,这样被人算计的日子,她过够
“要见驸马爷
锦瑟正沉浸于己的思绪之中,外间却蓦地传来一声怒吼,随即是一阵嘈杂,片刻之后,发出那一声怒吼的人到底还是冲破重重阻碍来到两人面前
苏黎这才缓缓松开锦瑟,转头冷眸看向那人
“属下参见驸马爷属下快马从公主府赶来,是为通传于驸马爷,公主日前于御花园中跌跤,御医诊断有产的迹象,还请驸马爷速归
“那当日既寻到,为何却不现身捏紧她的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