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兄弟站起身来,顺着那亮光望去,那亮光所在正是河套地区的西侧,差不多就是狼山余脉的陷坑那里。
一开始,多吉兄弟专心打坐念经,只感觉隐隐约约一个光点闪烁在额际,后来那光点亮度逐渐增强,体积好像也变的更大,待他们睁眼看时,那光点悬在空中散发着璀璨斑斓的光线,往空中shè出的光柱直shè云天,远处的山尖,空中的云霓在光柱的辉映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慢慢地那光点好像开始渐渐变大,光线也逐渐变强,光点内部好像蕴藏着一种巨大的能量不断想要突破光点的束缚,能量在光点内部不断地激荡、震颤、涌动,随着每一次涌动,shè出的光线都逐渐加强,光点也慢慢地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光球,隐约可以看见那光球好似散发着璀璨亮光在微微旋转,一边旋转一边好像呼吸般有韵律地做着收缩膨胀变化。
这种有韵律的呼吸变化,极容易让多吉兄弟联想起他们念经时候的龟息呼吸法,那节奏简直一模一样,他们不由地随着这种韵动开始调整呼吸,感受着这种难名其状的震撼。
忽然,这种韵动戛然而止,多吉兄弟的呼吸也突然一停顿,然后是难以抑制的窒息感和体内接踵而至的气血上涌,几个人几乎晕厥过去。
就在此时,那韵动的光球忽地从中撕裂开来,形成两个光球相互摇摆绕旋,辉映,随着这种撕裂,耳中传来巨大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犹如两扇天门慢慢洞开,门枢旋扭摩擦挤压发出的吱呀之声,但那声音更为低沉,更为深广,像佛祖的西天梵宫向世人慢慢打开,神圣荣耀之感随着那声音和璀璨的光线流遍全身,适才那种难以抑制的窒息感瞬间转化为无与伦比的通透和舒畅。
多吉被刚才那声音所震颤,那门枢洞开之音极似“六字真言”的中的“唵”,据云丹阿爸解释,“唵”字在佛经当中象征本尊佛祖最高智慧,属于禅定波罗密多,能消除傲慢,散发白sè平xìng智慧之光,净处六道轮回中的天道中的骄傲及我执,断除堕落、变异之苦。
“唵”字最早出现在印度教经典《吠陀经》中,是梵的最初体现,宇宙万物皆从“唵”的震荡中产生。
多吉想到这里,认为定是阿弥陀佛或者观音显灵,立马跪伏在地,贡布、德吉跟格桑也连忙跪伏在地,四兄弟一边顶礼膜拜,一边口中念诵着“六字真言”,感受神佛开示的胜境。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光球彼此绕旋,拖拽的光弧形成两个巨大的旋臂,旋臂将两个明亮璀璨的光球抱在中心,做着周天旋转,这种高速的周天旋转在旋臂尾端拖曳的光影形成一个大大地影状光球。
随着一种巨大的刺耳的金属钮压折裂声和犹如有来自地底的隆隆之声还有巨大的古钟的回响之声的出现,在这影状光球内部,能量集聚着从中涌动而出,两个光球同时shè出两道光线直冲云霄,影状光球似乎被突破极限,能量向外衍shè冲击。
冲击的气浪将地上的冰雪尘埃被其卷起到空中,翻滚着向外围扩散,眼看就到多吉兄弟们的山头,他们一抬头,一闭眼,一阵气浪直冲脑门,眉发鬓须张动,眼睛瞪圆,结舌口张,身下的山石摇动,他们被气浪掀了一个滚,冰雪尘土溅了满身满脸,口鼻呼吸困难,只待翻身爬起,定睛看时,远处已光消影收,只有漫天弥漫的尘土冰雪,洋洋洒洒着在河套西边滚动消散,其中不断传来人的痛苦呼号还有狼群的低吼和哀嚎声。虽然隔了很远,但听的真真切切。
多吉兄弟听的直觉后脊背发凉,不明所以,多吉立马招呼兄弟几个赶紧下山,翻身上马,踏过被气浪掀翻倒地的铁丝网,直冲河套西边而去。
多吉兄弟策马狂奔,哈尔巴拉像黑sè闪电一样一会闪在队前,一会闪在队侧,不消一会他们就消失在弥漫的冰雪尘土当中。
来到跟前,他们发现陷坑的边缘被冲击的更大,地上的冰雪不尽消,只剩着沙土跟干枯的草皮,他们循着声音渐渐靠近,迎面走来一头闪着绿眼的巨狼,多吉一枪击中狼头,巨狼惨叫倒下。
哈尔巴拉在迷雾当中已不见踪影,径直跑向最远处,可以听见它愤怒的低吼跟狂叫,似乎在前面碰见了敌手。多吉驱马继续前进,怎奈马匹裹步不前,好像前面有某种凶残的掠食者,惊恐的原地转圈,尥蹶子。
多吉紧握缰绳,大声呵斥,挥舞马鞭,在空中闪了“啪”的一个亮响,胯下的马,鼓足了jīng神,继续向深处走去。
多吉兄弟走近哈尔巴拉吠叫的地方,那里腥味扑鼻,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被撕咬啃噬剩下的尸骨、残骸,其间还有不少的狼尸,各种尸体残骸叠在一起,惨不忍睹,脚下血流遍地,走在上面粘糊糊的。
多吉不小心踩到一条受伤半死的斜眼灰毛狼的狼腿,那狼本重伤待死,心中恼怒不安,此刻被多吉踩到,更是怒火填膺,仰起狼头哀嚎一声恶狠狠地朝着多吉小腿肚子咬了一口,多吉吃了一惊,连忙拔腿自救,怎奈那畜生咬的更紧,旁边的贡布见大哥被狼咬住,立马用叉子枪上前叉住那狼的脖子,那狼哀嚎一声,一命呜呼了。
就在此时,周围还有不少狼顾不上这里的来人,正忙不迭地啃食地上的尸体,一个个鬣毛倒竖,喉咙里发出不欢迎的低吟。
再往远处,可以看见被狼群包围的垓心还有不少哭喊**的人,而且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蒙族身影的人抱着一头獒犬哭号,还有一个人浑身是血,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不知道什么东西,有韵律的闪烁着白光,忽明忽暗。
在这个狼群的包围圈往北百十米处,可以听见跟这里类似的但更为聒噪的声音,既有狼与狼之间互掐,争抢之声,还有人的笑声,骂声,那声音里隐约可以看见一处光点,忽暗忽明。
多吉兄弟见这里还有活人,赶紧提枪架刀,大声喊杀,直破狼阵,冲向被围在垓心的活人。
走近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抱着大黑獒哭号的正是野猪湾的猎人巴图,靠在石头上浑身是血的人则是汉人巴乌张远祚,还有地上痛的打滚的一名军官,他估计就是陈团长,紧挨着他们的还有四个解放军战士,他们被狼扑咬撕扯成重伤正生命垂危躺在地上**哀号着。
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多吉赶紧扶起张远祚、陈团长还有巴图,再次大声喊杀,连砍带劈,yù将赶走狼群,狼群见这里凭空又多了四个着装怪异的外族猛士,且骁勇不凡,嗷嗷地叫着全部溜了,跑向北边聒噪的地方,加入了那边狼群的互掐和争抢。
哈尔巴拉早已冲到阿尔斯楞身边,用嘴巴亲吻它,用舌头舌忝着它,用硕大的脑袋拱着倒在地上的哥哥,想让它站起来。
多吉爱狗的天xìng以及此情此景再次触动他脆弱的心灵,他走近蹲下,小心翼翼地触模在野猪湾的沱湾里救了自己的草原黑狮子阿尔斯楞的身体,双手颤抖着细细查看它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确定阿尔斯楞只是重伤还没死之后,多吉又去看旁边的张远祚张大哥,他胸前的衣服里有个东西不断再闪烁,多吉扯开衣服一看,之见一个圆形中孔般的古玉盘,甚是奇特,心想定是神物,要小心收好,于是将它重新放回张远祚衣服里。
张远祚重新看到多吉兄弟,神志迷糊不清的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多吉明明受伤在野猪湾养伤,自他领队走后不过两rì,此刻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过度的疲惫和创伤让他没法思考太多的疑问,使出仅存的一点力气告诉多吉,“那边还有人,快救他们!”说完,张远祚晕过去了。
多吉听闻此言,立马招呼三位兄弟说:
“贡布,德吉,格桑!张大哥说那边还有活着的人,我们快过去救他们。”
“好的。张大哥,巴图大哥,你们等着,我们马上就回来。”贡布说着。
四人正yù跨马向北边冲过去,不待走远,听见从河套地区的东边,震耳yù聋的马蹄声传来。
放眼远望,尘土飞扬,铺天盖地的解放军的马队正奔过来,最前面还有数十辆军用吉普开道,其上架设机枪,朝着北边疯狂争抢的狼群开火shè击。
狼群眼见此景,纷纷四散溃逃,留下一片狼藉之地,被围在垓心的还有一个身着蒙装的人,他手里拿着血淋淋的东西不断地撕咬着,看见多吉兄弟过来,不断地拿着手边的尸体残块砸向他们,还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地发出动物般的怒吼。
多吉兄弟大吃一惊,搞不清什么状况。那人旁边的地上有一块圆形中孔的古器发出忽明忽暗的光线,跟张远祚胸口的那块甚为相似,多吉走上前去捡起那古器,掖在衣服内里,这时来自东边的解放军的人马已经赶至跟前将他们团团包围,来人用汉语和蒙语喊话:
“放下武器,原地爬下,放下武器,爬下!”
“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好人!”多吉兄弟喊着。
这时,一连串的子弹打了过来,打在多吉兄弟脚边,胯下的马惊了一跳,扬起马头,蹦跳了几下,多吉兄弟赶紧下马,放下藏刀以及叉子枪,这时,解放军跑过来将他们带走送到吉普车上,那名发狂嗜血的野人,解放军也将他捆缚带上吉普。
多吉兄弟在车上不断跟身边的解放军战士们解释,说他们是好人,是受云丹朋措之命保护张远祚的,他们认识巴彦淖尔盟的骑兵团李政委,可是没人理会他们。
坐在吉普上,他们看见解放军的大军跑到西边,将张远祚跟巴图,还有倒在地上的陈团长以及伤势较重的士兵也抬上了一辆军卡,哈尔巴拉发威不容任何人靠近,最后被解放军用六根绳索套住身腿,动弹不得,最后连带阿尔斯楞一起也被抬到了车上。
解放军收兵朝着东边回去,留下大概四五百人留守看护现场。
一路上,多吉心想,张远祚身上的那枚古玉盘和适才所捡到的这个古玉盘一定来历不凡,山上所见到的光球一定是这古玉盘发出,而张远祚大哥这些人重新在陷坑出现,也定是这古玉盘的神力所为,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