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墨打开抽屉的锁,定定的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看着沙发上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都是自己庸人自扰罢了,之前的担心经过昨天与楼青允的谈话后,反而全部都烟消云散。
她之前在下了决定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不露出任何破绽,担心伊昊哲知道了会不让她走,所以决定瞒着她直到最后一刻。
但是她也担心,如果知道她要走了,而伊昊哲只是像平常一样雍容不慌不忙,任由她自己的决定,她又该怎么办,所以觉得能掩盖一天是一天,既是欺骗别人,也是欺骗自己。
坐在了伊昊哲的对面,白倾墨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桌上。
伊昊哲眼睛从白倾墨的脸上落在了桌上,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拿起那份已经看过好几遍的文。Pxxf。
白倾墨有些不安的抬头看伊昊哲的表情,但是伊昊哲低下了自己的头,额头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神情,根本就没有办法看出些什么。
伊昊哲看得很是仔细,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第一行看到了最后一行,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背熟了然后记在自己的心尖上一般。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白倾墨却觉得已经过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
“是要我在这里签字吗?”伊昊哲指着文件的一个空档处。
“恩……”白倾墨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点了点头,她想过他的任何反应,也许是把那份文件撕了,也许是笑开然后当做没有看到一半依旧如往常一般开着玩笑,亦或者会问她理由,亦或者……也曾料到伊昊哲是这般的反应,但是却没有料到自己对于这些结果自己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伊昊哲拿起笔来刷刷两下就在底部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签好的文件递给了白倾墨。
白倾墨傻傻的接过了那份文件。
“我还以为你会等到走的前一天才会把文件给我签字。”声音淡淡。
白倾墨垂下了眼眸,璀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她又浓又密的睫毛上,在她的眼脸上投下了一圈浅浅的阴影。
她应该知道的,既然瞒不了楼青允,怎么可能瞒得了伊昊哲?
“一年够了吗?”
“啊?”
“一年去处理你家里的事情,然后把已经蜕变后的你交到我的手中好吗?”他希望白倾墨能够在这一年中把自己磨练得更加坚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然后足够坚强的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不是靠别人的给予。
因为他有些不安,墨墨太注重亲情,他担心有一天白倾墨会因为亲情而放弃了与他的爱情。
所以他给他的墨墨时间,让她能够长大,更加坚强的去面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情冷暖孰是孰非。
他希望这一年的时间已经做够白倾墨心的成长,也足够他心的成长,成长到足以去应对一切的结果。
“好!”回应他的是她的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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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离开你的第一天,亲爱的,飞机刚离开这片土地,我就想你了。”
伊昊哲从一个大大的透明水晶罐子当中拿出了一个标着一的千纸鹤,将纸鹤给拆开,将褶皱给抚平,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傻傻的笑容,要是让李尚佳看见绝对会先捂着嘴巴惊讶半天,然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开口嘲笑打击。
将纸张从新给叠了起来,按着之前的印记,一折一横,都是小心翼翼,直到小小的千纸鹤又恢复了原样。
拖着小纸鹤想了一下,四处翻箱倒柜终于从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出了一捆彩色的线条,从中抽出一条,然后又开始满世界的找针。
家里的东西在白倾墨走得时候都收拾的很整齐了,而且也在走之前将哪种类型的东西位置会在哪里也全部都交代好,但是也许是男人的天性,即使博闻强识如伊昊哲,他也实在没办法将家里东西的具体所在记得清清楚楚,只能在需要的时候凭借着隐约的记忆然后乱翻。
好不容易将线从针孔里穿过去,伊昊哲将重新叠好的千纸鹤穿了进去,喜滋滋的放在一个盒子里面,打算等到多了之后将它们全部都穿好然后挂在自己的卧室里。
然后给刚刚发短信过来的楼青允回了一个得瑟的表情,里面打上这么几个字--我家墨墨叫我亲爱的,所以你别费劲了,没用的。
楼青允虽然已经放弃了追求白倾墨,但是还是有事没事发些短信来刺激一下伊昊哲,想要在其他方面板回一成。
这个水晶瓶子是在他送白倾墨走得时候,在通道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白倾墨塞到他手里的,让他每一天按上面写的顺序拆开。
伊昊哲举着瓶子让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将瓶底对着自己的眼睛,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上翘,这个瓶子里看起来应该有三百六十五个千纸鹤,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句话,伊昊哲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开满了花儿了!
只是……
伊昊哲再次拨通了那个已经深刻到自己脑子里的那个号码,话筒里依旧传出了冰冷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白倾墨给了他她家里的地址,就上面看应该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下了飞机后还得坐很久的车才能够到她母亲的家里,也许现在还在回家的路上而手机已经没有电了?
伊昊哲想着白倾墨手机关机的理由,但是并没有想太多,应该过两天就能够接通了吧!
亲爱的,你离开的第一天,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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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墨按纸上面写的地址站在了一栋有些破旧的房子门前。
房门是一扇很大的木门,上面的黑漆已经有些掉落,上面布着星星点点的虫眼,门的旁边贴着两副对联,上面的红色已经被时间洗掉了颜色,仅仅剩下淡淡的痕迹,而上面的字更是模糊不清。
这个地方是一个小山村,白倾墨没有想到她妈妈居然会搬到这个地方来,当初她走的时候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现在也不至于到住在这种砖瓦房的地步。
这个地方她好像在小的时候来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她外婆的家。
看着前面的灰白砖墙,白倾墨有些不敢推开那一扇门。
门外间或走过几个扛着锄头的人,看着简陋的房门前站着的穿着时尚的漂亮姑娘,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
“这姑娘是咱们村的?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大婶冲着旁边的一个扛着菜篮子的女人说道。
“不是吧?咱们村那么穷,怎么会有看起来这么有钱的姑娘……”旁边的人反驳。
“说起来这女娃子跟那房子里面的那个女人还长的挺像的……”一个有着发白胡子的老头儿模着自己的白胡子咬着个烟袋摇头晃脑。
……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白倾墨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敲响了门。
虽然在学校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了,但是他们不管怎么样也绝对不会在自己的眼前议论,而现在自己面前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光明正大了,议论她的话声音都非常大,她一句句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再待在这里估计人只会多不会少。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出了一阵阵的咳嗽声,随后门内的栓子打开,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白倾墨看到眼前的女人一愣。
脚下穿的是一双拖鞋,身上时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碎花长裙,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是记忆中的白皙,但是却有着不寻常的苍白,眼角嘴角已经被岁月染上了痕迹,眼角是浅浅的细纹。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虽然与自己的记忆中的那个时时保持着优雅的女人有些不像,但是记忆中的轮廓还在,这个人就是她三年没见的母亲。
白母见到白倾墨也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了千万种情绪,但是最终在眼底却只留下了一种,就是冷漠。
抬起手来掩住剧烈咳嗽着的嘴,淡淡的瞥了白倾墨一眼,“咳咳咳……进……进来吧!”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到口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提着行李走了进去。
白母淡淡的看着外面的人,“各位就散了吧……咳咳咳……这是我女……远房亲戚……”语气虽然并不热切,但也还算是有礼貌。
“这样啊,散了吧散了吧……”一听白母这么说,众人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劲头,即使还想要看的,也只能随着众人离开,农家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八卦只是街坊之间的调剂,饭还是要吃的。
白母关上了门,往里面走了进去……
白倾墨正打量着这个房子。
这房子的内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着一口井,厨房和房间分别分布在周围,虽然简陋,但是还算是干净。
“怎么?嫌弃这房子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