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不过是一份投名状,一旦喝下,就只有服从,绝对的服从。
小丁刚收获修为增长的喜悦,就尝到了副作用的滋味,那种麻痒难当的感觉让人恨不得从身上挠下一层皮,麻痒过后便是痛,全身的骨头都跟着痛,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趴在地上吐着白沫,任由身体不停抽搐。
许药师很生气,他需要帮手,可喊了许久都没看见小丁来帮忙,于是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学徒,这才发现了地上的小丁。
“圣水一点都不好喝。”许药师将地上的小丁扶起来,一副埋怨的样子。
“嗯,我没得选。”小丁要很费力才能把喉咙里的药丸吞咽下去。
“唉……”许药师唉声叹气,背着手走向后院,但片刻之后他又开始大声使唤小丁,准备开炉炼丹,尝试他的新不老药。
“你昨晚给我吃的桂花糖叫什么?”吃了解药,小丁忽然有些困倦,真想埋头大睡一场,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使劲儿给药炉子拉风箱。
“不睡。”听人提起他的宝贝,许药师一脸得意。
“我没睡,我是说昨晚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就叫不睡。”许药师忽然气呼呼的说道。
“给我吃点儿。”
“你等等,唔!这是‘不睡’,这是‘不饿’,这是‘不醉’,这是‘不怕’这是……,你要吃哪个?”许药师献宝似的掏出许多瓶瓶罐罐,一样一样都摆在小丁面前。
小丁可没管那么多,每样都来了一粒,许药师的宝贝很管用,不大一会儿他就像是吃了chūn药的公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把风箱拉得“呼啦呼啦”直响。
这个时候炉内的火势越来越大,丹炉“砰”的一下炸开,变成一地的碎铜烂铁。
“哎哟……你个臭小子,让你别那么大火,我的长生不老丹呐……”
整个北苑都能听见许药师的哭号,不过很快他的欢呼声又再次响起,似乎得到了什么新宝贝,捧着一团灰烬回屋子研究去了,留下一地狼藉让小丁收拾。
这正是小丁所期盼的,他麻利的把后院打扫干净,立刻就跑向许药师的书房。
“神鸢”这个组织看起来更像是庄雄拉起来的一伙人,这伙人都是奴隶出身,心里充满了对孔雀山庄的仇恨,哪怕没有圣水,庄雄也能够将他们整合到一块去。可是庄雄还是拿出了圣水,这就表示整件事情更加复杂,小丁觉得自己得早作打算。而且这个组织的成员小丁都见过,只有许药师懂得制药,圣水的方子很可能就藏在药房的某个角落。
必须要把它得到手,小丁想,很快就把许药师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但除了几本老旧发黄的药经以外,他一无所获。
“你是在找圣水的药方吧!”
许药师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小丁身后的门槛上,正模着光秃秃的脑袋伤神。
“唉……头发又掉了几根,我这不老药什么时候才能炼出来呢!”
这下小丁明白了,许药师整天研究医术,不是为了炼制什么长生不老药,而是圣水的解药。
“神鸢……庄雄到底要做什么?”
小丁走到许药师身前坐下,他得知道更多关于神鸢这个组织的事情。
“不是庄雄想要做什么,那孩子也是我带进来的,神鸢?唔!他们……他们想要孔雀山庄里的一样东西,可巧了,山庄的人也在找这件东西,东西被人偷了。”许药师的眉头皱得厉害,难得一本正经说话,却有些不习惯。
没想到庄雄的引路人竟然是许药师,小丁有些惊讶,于是他接着问道:“他们要找什么东西?”
“地图。”许药师两眼上翻,仿佛在使劲儿的想要看见头顶上稀疏的白发,可他努力了半天还没见着,只好颓然的放弃,又玩了一会儿下巴上的胡子,这才对小丁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很好看,庄子里的姑娘们都想嫁给我”。
这不是小丁感兴趣的事情,也和报仇无关,但他还是得讨好许药师,才好获得更多想知道的东西,于是随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喝了圣水以后,就变成这样了。”许药师很伤心,模出一把贴身收藏的白发,口中念念有词的往脑袋上扎,忽地一指小丁大喝。
“你别笑,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头发白得都掉光”。
小丁只好把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他已经明白,许药师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就在几天前神鸢的聚会上,庄雄举办了一次欢迎小丁的入教仪式,并让他当众发誓不泄密不背叛,而显然许药师应该也经过过同样的事情。
“你跟我学药术吧!”许药师忽然说道。
“药术?”
“嗯,药术,以后你也用得着,等你像我一样又老又丑还掉头发的时候,就可以继续研究不老药了,那样我要是死了你还可以救我。”许药师忽然又一本正经说道,语气凄凉,好像明天就会死一样。
“许老还年轻着呐,不会死的。”小丁只得好言安慰。
许药师显然很认同小丁的话,开心的笑了起来,扔下手中的白发跑到床底下把垫床脚的一摞厚书拿出来,又从里面挑了几本放到小丁面前道:“这些,你都要学,每天都不许偷懒,不听话我就打你”。
这里面大多是药经,还有一本不知道名字的刀法和一本名为《天地》的道书,对此许药师笑得很贼,凑近小丁耳畔小声说道:“你知道是谁偷的东西么?”
这话让小丁愣了足足有一会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傻子,我吓唬你的,哈哈哈哈……”许药师重重一拍小丁的肩膀,大笑着跑远。
小丁心里再无疑问,许药师越不当真的事情就越可能是事实,还有一件事情更不需要怀疑,那就是如果他不学这些书籍上的东西,许药师真的会打他的。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小丁都守在书房里看书,务必把书上的文字倒背如流,许药师一直在旁边督促他,一稍有偷懒或者答不上问题就会挨揍。挨打事小,偏偏老头儿下手没轻没重,哪怕伤了,他也能给你医好了再打。
其实药经还好,可这刀法和道书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股邪气,理念与浩然经完全背道而驰,这让心存“正气”的小丁很是难受,偏偏许药师最在意的也是这两部功法,天天都要检验进度,小丁为此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次打,申吟着躺在书房里头好多天,许药师也不给他治。最后还是他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到前厅照方取药,熬汤给自己治伤,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坚持己见,不肯修炼道书和刀法。
许药师已经没有了耐心,反手一掌将小丁拍进了墙上,冷笑着甩下一句话后背着手扬长而去,而这一去就是大半月。
等这次伤好了之后,小丁开始认真修炼道书,并且抓紧利用药房里的药材配置“固灵液”辅助修炼。
“你要报仇,没有力量怎么行呢?”
许药师对小丁知根知底,根本不用多费口舌,一句话就说服了他,等到半月后许药师回来以后,小丁已经修炼了道书的前三层,正在努力向第四层突破。
“哟!不错。”许药师一本正经的夸赞,可实际上却是批评小丁做得不够好,当他嘻嘻哈哈的讥讽你如何的差劲的时候,才是表扬。
小丁早已习惯,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手里的道书,头也不回,将门外的许药师当成空气。
“别这样嘛!笑一个,我给你吃好东西”。
许药师反而来了jīng神,掏出他的瓶瓶罐罐,在小丁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不睡,还是不哭?”
小丁很无奈,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理会玩心大起的许药师,后果难以预料,他就像是淘气的孩子,恶作剧的鬼点子层出不穷。
“嘿嘿!都不是,你再猜。”
许药师嘴角露出一丝狡黠,一脸“你猜不着”的表情。
“那就是不冷?”
许药师经常用来作弄小丁的宝贝拢共也就那么几样,小丁觉得自己一猜就中,这样许药师就不会继续烦人了。
“嘿嘿!你真笨,都没猜着,这是‘不男’,这是‘不女’。”
小丁没猜着,许药师很是得意,收起手中的宝贝就一溜烟跑到桌边,翘起二郎腿嘬了一口茶,还没等小丁发问就已经开始炫耀他的新玩意儿。
“‘不男’就是不男,‘不女’就是不女。”
“废话,有什么用?”
任由许药师zìyóu发挥的话,小丁觉得自己恐怕会成为试药的第一人,他决定不理会许药师的恶作剧,继续埋头看书。
可许药师不这么想,他给自己倒出一颗“不男”,和着茶水大嚼,嘴里啧啧有声,忽然说道:“这就是不男”。
小丁被忽然冒出的女声吓了一跳,左看右看也不见个雌的,这才狐疑的看向许药师。
许药师又吃了一颗“不女”,这才咧嘴笑道:“怎么样,我就说这是宝贝吧!”
“还不如不饿和不睡呢,一个吃了不饿,一个吃了不困。”
小丁故意扭过头不看,又将许药师的新宝贝贬的一文不值,以往许药师拿出宝贝是为了作弄他,这次则显得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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