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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小丁来说实在是好事情,首先他觉得自己不再孤单,“我们”这个词语是一个强有力的依靠,令他感到心安,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不少。心态的变化对一个人的改变是非常直接而且迅速的,他的心情也随之明亮起来。

手续一经办妥,小丁和车上的几位少年各奔东西,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进入矿区,而是按庄雄的请求分配到了北苑。

“李执事,这些孩子体质虚寒,进入矿区可是要送命的,宋主簿说了,把他们送往北苑,那里的杂事房正好需要几名打下手的学徒。”庄雄面带笑容,向负责手续签办的执事轻声解释,把姿态放得很低。

李执事很有些狐疑,不过却没有从庄雄的解释里挑出毛病,他走到车前,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车上的奴隶,本想上前查验,却又有些犹豫。庄雄是新来的执事不假,虽然出身奴隶,但是很有能力,加上宋主簿的关照,李执事觉得犯不上为几名奴隶得罪他。

思前想后,李执事决定放行。

“谢李老哥,夜里清源镇小町台,不见不散。”

庄雄朝李执事拱了拱手,也不等李执事回应就直接跳上兽车,扬起手里的鞭子驱车前行。

车速很快,一路颠簸,不停的穿过许多木制的建筑群,小丁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不少明哨和暗哨,而且木制建筑的分布简直一模一样,若不是那些守卫体型不一,他几乎以为兽车一直原地打转。

“到了北苑,遇事少说话,少出头,多看一看,多等一等。”庄雄忽然说话,语气严肃。

小丁很快就明白庄雄这善意的提醒有多么重要,只要一旦进入杂事房,他们就不再是矿山的奴隶,转而成为某个人的私有财产,命运是好是坏也全看主人的xìng格,或许就这点上他们的地位反而不如矿山的奴隶,因为奴隶是矿山的公有,任何人不得私自处置,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有了更多的机会改变命运。

庄雄将小丁等人交给杂事房的执事仇才以后,又和他单独聊了一阵才告离去,但在这个过程里他再没有和小丁说过一句话。

“听说你是汉中人?”仇才一身西域胡人打扮,背对着他正摆弄着自己养的花花草草。

“是的。”小丁故意装出扭捏不安的神态,不停的搓着手指头,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修炼易容术,关中人的相貌好像在这里总能得到特别的对待,这非常不好,他更希望谁都不会注意到自己。

可仇才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修剪花枝,又低头去嗅花盆里的花香,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许药师需要一个学徒,你就去药房。”

“是。”

小丁本想离开,可是又觉得少了什么,犹豫半天没挪动脚步。

“嗯?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仇才感觉小丁还在屋子里,随即大声喝道。

“药……药房在哪?”

北苑不是一般的大,建筑物看起来也差不多,小丁不过是一个新来的,要找到许药师的药房谈何容易。

“哎呀!竟然忘记了这事儿。”仇才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大叫,紧接着他又转过身来朝小丁说道:“喏!右边走廊东门最里那间就是”。

小丁这才看清楚仇才的样貌,鹰钩鼻,络腮胡子,小小的绿眼睛里有一种特殊的神采,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西域里专门贩马的jīng明商人。

这也是个危险人物,小丁立刻在心里对仇才定义,他立刻夺门而出,只想离仇才的屋子越远越好。

在西域里,要和马贩子打交道必须格外小心,否则就会花掉数倍的价钱把驽马当成好马买下来,因此这类马贩子也被人称作是“马套子”,意思就是不小心就被套住。现在,仇才无疑是这样一个“马套子”,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会让你吃尽无数苦头。

小丁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坏,三番五次的遇上危险人物,后来他才知道,不是运气太坏,而是他太心虚。

当小丁走到药房的时候,前厅并没有人,他徘徊了一阵,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后才来到后院的房间,而此时许药师正费力的给躺在床上的柳原一勺一勺的喂药,口中还喋喋不休道:“你这臭小子,到底是你来服侍老子还是老子在服侍你,nǎinǎi的”。

“让我来吧!”

小丁上前几步,接过许药师手中的药碗,开始给柳原喂药,他本来就和柳原认识,所以柳原没有再抗拒伸过来的勺子,乖乖喝药。

许药师明显被忽然从身后出现的小丁吓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噌噌几步跳到门边上,大叫道:“你……你是人是鬼,怎么来的?”

“我?当然是从门口进来的。”小丁随口答道,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又拿过床头的毛巾替柳原擦拭嘴角流下的药液。看得出,柳原的状态并不是很好,看起来就像一具活死人,这使得小丁不免替他担心,命运其实挺作弄人的,就在几天前小丁还想着如何疏远柳原以免惹祸上身,现在却是要主动接近照顾他。

“噢!”许药师好像很后怕,拉着个椅子坐下,不停的轻拍着胸口喃喃自语道:“吓死我了,你这孩子也是,走路怎么静悄悄的”。

“您老人家正专心救治病人呐,自然没有注意到我。”小丁恰到好处的拍上一记马屁。

“哼!我许老药医术自然没的说。”许药师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缓缓走到磨盘前开始杵药,步伐轻快得如同被奖赏了糖果的孩子,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连下巴的白胡子看上去都显得那么神采飞扬,显然对小丁的奉承十分受用。

但没过多久,许药师忽然模着光光的脑袋想了想,觉得有地方不对劲,于是放下手中杵药的活计跑过来,凑近小丁盯了一阵,才问道:“你是谁啊?”

“我?我是您老人家的学徒啊!”小丁一脸惊讶的模样,可笑意却在心中绽放,他觉得这位许药师简直可爱,容易相处还不必担心心里的小秘密被他发现,与jīng明的仇才相比,许药师仿佛就是一位和蔼的老学究,穿着邋遢,身材瘦小,谢顶驼背,眼神还不大好,对自己的医书和仓库里的药材宝贝异常,而且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医术,还有,一身特别的药味儿老远就能闻见。

“噢!想起来了,是庄雄和宋玉清俩小子让你来的吧!”

许药师对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期间还不慎揪断了几根白胡子,疼得龇牙咧嘴的。这让他很沮丧,自言自语道:“唉……长生不老药吃了也没长出胡子来,这方子又失败了”。

“您老人家医术高明,很快就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的。”小丁很认真的回答。

许药师免不了又是一阵得意,开始给小丁安排任务。

“唔!既然你是我的学徒,那你得听我的话吧?”

小丁使劲点点头,态度很端正。

“那这个小子你来照顾,还有……还有你要给我做饭,还有……还有……”

许药师一连说了好几个还有,每个“还有”后边都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小丁忙活了一整个下午才总算能休息一阵,而许药师则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伤,翘着二郎腿研究他的长生不老药,不仅把药书翻得“哗哗”作响,还不时使唤小丁给他端茶倒水。

直到夜里,忙前忙后的小丁总算能回到已经安排好的住处,环境还不错,也挺宽敞,就是新室友的反应不是那么的友好,少年们和新来者之间隔着一道陌生的隔膜。

“听说你在许老头的药房里当学徒?噢!对了我叫二蛋,是这里的房头儿。”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主动和小丁说话,语气里带着jǐng告,仿佛在宣告自己在这屋子内的地位。

那是小丁的对床,中间隔着一丈宽的过道。

小丁仔细打量着说话的人,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有些胖,脸sè润红,和旁边几名瘦弱且脸sè苍白的少年们形成鲜明对比,此刻这少年正大咧咧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自己,满眼都是戏谑。

同时,小丁还注意到,这屋子里每个人都是一人一床,只有这位叫做二蛋的少年一人将两张床拼在一起。

“有什么事么?”

被人一直盯着看的感觉终究不是太好,小丁有些不快,眼下他需要休息,药房的活计繁重,是个体力活儿,而且明天还得早起给许药师做早饭。

“没什么,你睡。”二蛋给小丁回以微笑,然后开始用山里的某个族语开始和其他少年聊起来,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小丁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没有加入的打算,他两眼一闭,开始修炼浩然诀,并且再次尝试将身体里另一种“气”和浩然诀修炼而成的“气”相互融合,这件事情他已经进行了很久,也收获了不错的效果,当时内经修为晋升后天二品就是因为他成功融合了一些,并且琢磨出好几种加快融合速度的方法,只是后来发生的变故让他没有时间去一一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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