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云那张将近一半被络腮胡子布满的脸上阴晴不定,虽然宇文伤的判断向来很准确,但他仍然不肯相信自己此番中计。
“不可能,”铁云摇头嘟囔着,“如果说细作猴子背叛了我还说的过去,可是我的参将周涛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入军十年,也几乎跟了我十年啊,大小战功也是立了不少
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被宇文伤按住:“这我知道,我等昔日皆为蛮荒驻军,周涛确实忠勇,不过,你只知道他这十年的经历,十年前呢,他又是效忠于谁你可知道?”
“这——”铁云却是说不上来,“昔日他在奴隶市场被蛮族贩卖,我见其身手不错解救了他,我与他可是有大恩的
“哼,大恩?”宇文伤冷笑道:“宇文大军之所以从来不需要顾忌叛乱之事,正是因为军中内部建有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上到总兵将领,下及马夫炊事,无所不包,何况是那周涛。他的身份很是难查,因为和你关系太亲密,怕冤枉好人我们也没有对其动手,不过恰好,一个月前他的底细倒是有了些眉目。榧”
铁云浓黑的眉头一抬,宇文战从一个监官的手里接过一道密折丢给了他,打开情报,里面清清楚楚的写到:“周涛从军十载——军衔至云虹郡统领参将,”这些都是普通的黑字,后面加了几行朱字,“以商人身份被蛮族捕获之时,是为皇城禁卫军千总队长,查已属实,无争
缓缓合上密折,铁云呼吸急凑起来,遂又逼问道:“既已得到情报,为何不早与我知晓,事情发展到今日局面监官责任重大吧
“你用不着怪情报系统失职,”宇文伤命令监官退下,“既是情报机密,哪有随便透露的道理,况且最近全军上下都在准备抵御兽潮一事,没有功夫管其他闲事,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神变得愤怒垆,
“侯爷信任你,将云虹军全盘托付,除了因为你战勇,还因为你的精明过人,而如今,为了你的妹妹,公私不分,竟率军弃城而去——”
“不用说了!”铁云大喝一声,一把将三夫人推开,突地跪下:“侯爷,我让您失望了,当以自裁谢罪!”
宇文战往他的胸脯怒踹了一脚,骂道:“混球,没出息,云虹郡那二十五万人就是群鸟蛋,你有五万宇文家的精兵在手,我们这里还能打仗的还有五六万,合并超十万,还担心拿不下云虹?如果你自己丢了东西还要靠别人帮你抢回来,那就真的太对不起侯爷了
铁云一愣,脸上的绝望消失了大半,心想:正是有理,十万精兵强将,夺回云虹如同探囊取物,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到时候将功折罪,侯爷也许不会那么生气,只是此事还得取决于蛮荒的统领。♀
宇文伤本来无意相助,估计是被铁云那恳求的目光看的发毛了,便轻轻点头道:“罢了,如今吉思汗已灭,兽潮也已平息,抽空去帮帮你的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军已是疲惫之师,战马又已大部分耗光。你的大军也是长途奔袭而来,舟车劳顿,不可多做颠簸,如此一来,恐怕咱们还得在蛮荒休息几日,等战马重新备齐,全军战斗力恢复,再一举攻下云虹
虽然急得很,铁运也别无他法,答应下来。蛮荒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兽,当然也不缺马匹,不消七日应该就可以备齐马匹。要知道那些蛮族手里可是豢养了上百万战马,供应量源源不断,如若不是他们还有此种作用,恐怕早就被宇文大军灭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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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云在在初入营地时便从留守几个老兵口中听闻蛮军是被宇文松率一万军队攻灭,接下里又从宇文战处得知这个侯爷的义子又在人兽大战中创下不世战功,当然,为了不吓着铁云,宇文战忽略了具体的战功内容。
所以当这个一方大将亲眼见到独孤明时,几乎不敢相信,一个这么小的少年,貌似还不到十岁吧。
独孤明倒是对铁云并不陌生,当日迎接宇文敌归来时,他们在宗祠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气灵中阶,心里暗暗喊了句,实力不赖,在这东霸气大陆当得起一方统领,不过论智慧差宇文伤太多了。
一直想知道独孤明的修为,可是无论是宇文兄弟还是诸位长老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铁云,与其说不愿透漏,不如说他们自己也都搞不清楚。最终在铁云苦苦相逼之下,众人只好统一了口径,把独孤明的修为定在了高级气师,铁云当然不会相信,一个高级气师可以杀死一个气灵巅峰的蛮族之王,说出去有谁会相信。不过他也不再追问了,以后若有机会自然会知道的。反正不管怎样,铁云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宇文家族的未来极有可能是由他来掌舵了。
夜深人静之时,蛮荒才叫做蛮荒,没有京都的繁花似锦,也没有小镇的喧闹拥挤,甚至方圆上千里的土地人烟比一个村寨还稀少。
矮小的少年半倚靠在马场的围栏边,侧耳倾听着大森林的狼族灵兽稀稀落落的嗥叫,没有了数日前那种可怕的仿佛要吞没一切的磅礴,只剩下一阵阵无可奈何的低语,经此一战,兽潮的规模短暂时间内应该恢复不了了。听出了其中的无限悲苦,独孤明心里苦笑,也许他们在森林里的日子太不好受吧,不然为什么宁愿放弃天然的巢穴要跑出来呢,没有灵兽会愿意到有人类的地方去,这是大自然不变的哲理,大青山的灵兽那么强大,也没怎么见它们下山扰民啊。只有一种可能,那里头活着比它们厉害的多的怪物,时刻威胁着它们的生命,破坏着森林的平衡。
“在想什么呢,”一只大手掌在头上拍了一下,“瞧你幽怨的眼神,人小鬼大——————————————————————————————————————————————————————————————————————————————————————————————————————
听声音是宇文伤,可这话明明是宇文战这种粗枝大叶的人才会讲出来的。
独孤明回过头看着来者,笑道:“我在想明天或许就该走了
“伤养好了?”
“已经休息了三日,恢复的差不多了独孤明点了点头。
宇文伤古怪的盯着独孤明瞧了半天,吐出一句话,
“我以为你想去助侯爷一臂之力的,他可是你的父亲在礼法森严的东霸气大陆,父辈是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因为他们是每一个家族的核心,丢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守护的对象。
青年将军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烈酒,大笑了几声:“饮酒可是违反军规的,小子可不许给我说出去
好像突然不认识宇文伤的样子,独孤明心想,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性格,只是肩上压力大了,只能把这部分外向收了起来。
说道饮酒,独孤明又想起了前世,在羊皮古卷送自己来到这里之前,自己曾经偷偷喝过师父藏在丹房里的千年老酒,真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那香味只怕是今生今世再也闻不到了。
“我知道大将军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一个少年独力射杀四头***凶兽放在谁心里都是难解之谜,独孤明从决定撒个谎掩盖过去,“我想,那应该是我那个西霸气大陆的师父出手鼎力相助,师父神力莫测,不要说几头***灵兽,就算是四级灵兽他也不会瞧在眼里
原来这宇文松有一个西霸气大陆的神秘师父,怪不得他这么与众不同,“怪不得——”宇文伤轻轻一笑,之前的种种困惑似在瞬间全然解开,他在心里惊呼,能够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借着一个少年之手灭掉这么多强大的凶兽,即便是气贤也是够呛,起码,他心中最强的宇文敌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宇文松的师父经是一个气王?
这个词语对于东霸气大陆而言简直就是禁忌,在这里,一个气贤的诞生都是百年难得一遇,至于气王之类的,连神话传说中都不可能出现。
宇文伤知道涉及到这方面的东西自己不可过问太多,只道:“替我数万战将谢谢前辈
“排除我师父的因素,大将军觉得我宇文松能否独当一面?”没等宇文伤回答,独孤明继续道:“如果可以,请把我的部署暂时借来一用
宇文伤好像知道独孤明的计划一样,饶有兴致的说道:“你不会想带着那五千人马杀进紫京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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