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些自信并不是发自他们的内心,宇文战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他不知道这张颇为狰狞的面具下究竟隐藏着一张怎样坚毅的面孔,能够把这股执念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身上,或许,这已经是他未满十岁的宇文松的军队了。舒琊残璩
由于大军刚刚经过一番激战,就算是情况再危急,独孤明也没有笨到再次命令这些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像战前一样奔袭了,就算人还有精力,那些战马也没有余力了,需要半走半歇。按照正常的速度,军队要走上整整两天才能到达驻地,虽然有想过这次赶往援助宇文伤共击凶兽可能是在把这只万人大军推向地狱的边缘,虽然独孤明在胜利之后曾有过吞下这支军队做后盾的野心,但是良心还是让他选择了完璧归赵。
他当然想过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这些刚毅的战士那么信任自己,甚至忘记了凶兽的可怕,甚至不在乎失去宇文敌的庇佑,不过无论如何这是宇文伤的部下,他们本来就有责任有义务去为守护蛮荒献出宝贵的生命。
那头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了,青年大将满目忧色的观察着漫漫森林,他似乎看到了一簇簇火舌正从中喷射而出,卷走他手下一个又一个士兵兄弟。
宇文伤曾经不止一两次与兽潮战斗过,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宇文敌的三十万大军驻扎于此就像杀鸡就牛刀一样,只是为了练兵罢了。因为那所谓的兽潮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大部分都是些一级凶兽,二级凶兽的比例绝不超过百分之一,遑论***凶兽,更是寥寥无几楫。
故而他之前也并不是十分担心,认定哪怕是自己单独率领七万大军也可以挡住凶兽的爪牙,当日子越逼越近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片森林传出的咆哮愈发的让他恐慌,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了,绝不是以往遇见的任何一次所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它们就像是一群在炼狱里压抑了许久的恶魔,满心期待着冲出牢笼的那一刻,宇文伤可以肯定,这些凶兽的力量要比以前的兽潮高出数倍不止谘。
后方的探子已经百里快马向宇文伤禀报了一日前大军与蛮族叛军的战况,虽然已经是猜想到了战果,但是当他听闻小将军宇文松在万众瞩目下亲手割下吉思汗的脑袋时,心里还是狠狠地被震惊了一番。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原本宇文伤认为的最佳战况的结局吉思汗也能够全身而退,这下竟然是直接被击杀了,即便是用不可思议这四个字也无法形容这样的胜利。
车队还是来了,宇文伤最头疼的就是大哥的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家眷,侯府大劫本就在他意料之外,族人前来投靠时遇上如此可怕的兽潮更是他所不愿见到的。可是探子发现车队时离驻地也就只有不到一日的路程了,更让他意外的是,紧随车队的步伐,一万胜利之师稍作休整迅速集结归来了。
“宇文松啊宇文松,”将军苦笑道,“你倒是浑身是胆,也罢,与蛮族一战没能见到你小子的风采,这回本将倒要亲眼瞧瞧你身上究竟有何种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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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日路程,独孤明令大军停下稍作休整,前哨来报说已经能看到车队的踪迹了,看来车队经不起颠簸因而速度放缓了。宇文战心中大喜,对独孤明说:“还是派人快马加鞭追上长老们命其返程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独孤明摇了摇头,宇文战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冷漠,不满的说道:“可能你没有听清楚,长老们就在不远的前方,完全可以把他们追回来
少年瞅了宇文战一眼,道:“我们发现了他们,驻军的探子也必然发现了,你可曾想过,大将军为何不让他们回返?”
宇文战被说的一怔,这一点他却是没有考虑过,也不知从何辩起,只得默默地听独孤明讲下去。
“凶兽时刻都会倾巢出动,大军抵御不住,到那时整个蛮荒在兽潮的肆虐之下,长老们实力虽强,毕竟势单力薄,能够保住夫人小姐们吗?况且,车队要驶出蛮荒需要至少十数日,是逃不出凶兽迅猛的追赶的
独孤明一挑眉峰,“这一点大将军必定早就了然,这种紧要关头,最安全的地方无疑就是驻地,至少那里有七万大军,长老们加入,还能增加几大气灵助阵,对于抗击兽潮更有帮助。即便遇上最差的局面,我是说假使战败,也完全能够突围出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护送车队离开,这就好比是大风起时,你是愿做一颗孤独的沙粒,还是和庞大的土丘抱成团?”
甚是有理,宇文战心悦诚服,便不再吱声,但还是心情古怪的琢磨着,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小孩都能像透彻自己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难道我这二爷智商就这么低吗?不对,这和我的智商没有关系,宇文松年纪虽小,却是一头怪物,正常人又怎么能和怪物相比。
宇文战突然颇为自得的大笑一阵,把他的坐骑斑斓赤虎吓得不轻,身躯直哆嗦。
“吼”,停歇的士兵们听到了一阵发自远处森林的嚎叫,因为距离关系,响动并不大,但是不知为何,足以震撼他们内心深处。他们之中有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兵,原本对兽潮的前奏习以为常,可这一次却是从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是恐惧吗?
谁也不曾察觉,森里的月复地里,巨大的双眼正在缓慢的睁开,那道狠戾的光芒,完美的掩藏在无尽的喧嚣之中。
宇文敌在率领大军铺天盖地杀往风华帝国前将驻防云虹郡的使命交给了手下实力排名第二的大将铁云,可是七日前他却接到了一份惊天动地的情报:“太仓侯府被诛灭了!”
当然,既然是情报,就不可能仅仅是这些被摊在明面上的东西。
“你确定侯爷所有的家眷都已经往蛮荒逃亡了?”铁云的眉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拧成一团,因为侯爷的三夫人铁氏正是他的亲妹妹。
猴子是他最信任的密探,跟随他以来在情报方面屡屡立下大功,这个真的长得跟猴子一样干瘦的探子举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说道:“小人确信无疑,而且无意之中得知日前蛮荒那头吉思汗率其蛮族本部叛逃了,目前了无行踪,此种恐怕有阴谋
“他娘的!”铁云猛然砸碎了手中的茶杯,恨恨道:“哪来的什么恐怕,皆是一群见风使舵的蛮子,本就指望不上他们能做什么,果然在这节骨眼上添乱了,朝廷究竟给了吉思汗什么好处,叫他竟敢背叛侯爷?”
猴子难得见将军愤怒道如此夸张的地步,战战兢兢的说:“那自然是他梦寐以求的好处,据说是整个蛮荒
得到整个蛮荒?铁云讥笑了一阵,事后他能保住命就是奇迹了,不过却也更加担忧起来,为了这个所谓的好处,他真有可能帮朝廷截下人质,不行,如此一来,他的妹妹,外甥女便危在旦夕。
铁云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的为宇文敌卖命,大多是因为他的妹妹,只要战功地位足够显赫,他的妹妹才能在侯府之中过上理想的生活。如今亲人有性命之忧,便是这个一向以沉着冷静闻名宇文大军的将领也是按捺不住了。
他手下如今有多达三十万大军,其中只有五万是宇文家的军队,故而战力偏弱些,但现在云虹已灭,即便不是精锐之师也完全有能力驻守了。
想到这点,他便稍稍放心,高声对身侧的偏将道:“命我们手下五万宇文大军的铁骑整装候命,一个时辰后动身赶赴蛮荒蛮族实力高强,具有以一敌三之能,但他铁云不是吃素的,自信亲率五万铁骑足可将其歼灭。
“慢!”突然,他又犹豫了一下,对那参将道:“你说本将是不是应该先将情报禀明大帅?”这句话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那参将搓了搓鼻尖,低语道:“大帅正在率军围攻燕京,此去来回至少一个月
“走!”铁云喝道,“你且留下,暂代云虹大将一职他却没发现,猴子与那偏将使了个怪异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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