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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不瞒你了,我确实从远古、上古活到今日!”老酒虫叹息了一声,继续强颜辩声道:“你也该知道远古、上古两次破灭大劫都由杜亦天与‘天’之残躯大战导致,杜亦天与我相识,留老人家我一活口也在情理之中嘛。杀死图腾战兽的符,我可没那本事炼制,否则符卦庙的生意,也不至于惨淡如斯!”
对老酒虫的辩解,蒙赦不以为然,道:“在远古之时您就以卖符为营生,买主可不是如今的凡人香客,他们都是远古之神啊,您炼制神符的能力,绝非寻常远古之神所能比拟。符卦庙生意惨淡,是您有意隐迹实力过平淡生活所致!”
舌忝了舌忝空酒坛,老酒虫馋意浓浓毫无减,瞅着蒙赦的双眼贼忽忽的闪烁,说:“我活口是留下了,可神力尽失。图腾战兽何许战力,神力全盛的我亦不可能炼制出可杀死它们的符……嘿嘿,不过呢,若是能弄到杀伤力极其可怕的原料,我老人家倾力而为,杀死图腾战兽元神的符,或许有可能炼成……琼瑶天液那等极品你不可能搞到,你觉得弄来多少碧玉醍醐才够我的炼制报酬?”
蒙赦闻之大喜。
杀死图腾战兽元神的符,虽难比直接杀死图腾战兽,但仍是上上选择,杀伤力无比可怕的原来并非无处可寻。
蒙赦狡猾一笑,问:“以够您喝上七千四百八十多年的碧玉醍醐为报酬,不亏吧?”
老酒虫灰眉翘肃,故作疑惑,嘟噜道:“喝上七千四百八十多年的碧玉醍醐,你哪儿去弄?”
蒙赦微微一笑,侃侃道来,“祖皇墓自建成以来,贡酒碧玉醍醐供应从未间断,掐指算来已有七千四百八十多年。如您所言,祖皇臧达天孤不可能醒来享用这些酒,那这酒自然都是被您老人家喝了。您不会是那种拿人报酬,不替人办事的神棍片子吧?”
“呸,我哪儿点像神棍片子!”神棍片子是卖符者最忌讳的贬称,“啪!”老酒虫一拍脑袋,颇为郁闷,“啊呀,你是臧达天孤的后代,老人家我算是被你们祖孙给算计了!亏我常常偷着乐,暗叹碧玉醍醐便宜了我老人家,臧达天孤那家伙总不至于从陵墓中蹦出来吧。谁想,讨债的活儿,留给了后代!”
听老酒虫一番言语,蒙赦突发奇想。
也许这碧玉醍醐确是祖皇他有意要求不间断供应于他陵墓前,为的是给眼前的这老酒虫喝,留他于火泪城,以便在久远的将来给自己后代帮助吧?
曾经的臧达天孤,必是一位不朽人物!
天空阴霾,墨云排空,细雨弥蒙。
通往祖皇墓的石阶两侧,枯草泛黄,树挂孤叶,岩石光秃。
上千臧达皇族披麻戴孝,排布长龙,在护卫仪仗伴随下,直往祖皇陵前宽广的祭台而去。紧随其后的,乃是沧焱、太鲁、辽晏、鲜卑的议和使臣。
忽而,“咻!咻!咻!……”破空声自空穹不断传来,一道道散发着夺目光芒的流光,如漫天陨星般织织密密,从远方朝火泪城祖皇墓射来。
透发出的浩瀚威压,让不少行走在石阶上的人踉跄栽倒。
一日之前,“昔日楼兰灭族,源自埋葬在火泪城臧达天孤陵墓中的力量,陵墓翌日开启”这一讯息不胫而走,霎时在洪荒仙魔间风传,掀起了一阵惊天风暴。
摘星峰汉星殿,夙熙眸光灵动的双目注视汉星虚辰镜,声如莺歌,轻灵悦耳,凝脂般玉脸上甜甜小酒窝忽闪忽闪。“师兄,如你所言,讯息一散布,洪荒仙魔几乎尽数飞奔至火泪城了唉!”
“啊嘁~”黑发蓬乱,衣袍不整的炎辰打了个哈欠,逗弄了一番金火狻猊,对夙熙露出满口玉白雪齿,灿烂而笑:“如此甚好,我们也该去火泪城了!”
“这么多洪荒仙魔赶赴火泪城,陵墓内封尘的力量要是被他们夺取可怎么办?”夙熙眼波流水,蹙眉微锁,轻咬樱唇而自问。
炎辰灿烂笑容中透出一股深奥之味,“放心吧,最有可能的是,洪荒仙魔被陵墓内的力量吞噬。”
臧达皇族不分老小,千余子嗣全数来到祖皇墓前祭台,让蒙赦愤然惊怒,“议和事宜不是全权交于我负责么?为什么,您与所有臧达皇族都来到了火泪城,先前不是提交给您五百余人的名录了么?”
“你,确实提交给哀家一份名录。”黎瑄气语平和,声无波澜,凝望蒙赦,道:“但哀家并未允诺采纳与否,纵然不采纳,你又能奈何?议和事宜还是你负责,哀家只为祭祀而来。哀家可以答应,若你提交给哀家这份名录的人足够开启墓门,其他臧达皇族子嗣性命会留下。”
蒙赦无言以对,凭他的实力,确实无可奈何。
莫名的委屈,莫名的无力,充斥在蒙赦心间。
为什么,他如此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亲子民为刀俎下的鱼肉,这是为什么?
强大,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改变这一切!
“天道苍苍,人道茫茫。天无道,轮回逆乱乾坤颠;人无道,地毁天灭时空碎。天不仁,则以万物为刍狗;人不仁,则以天地为蝼蚁。穷修行,悟神通,须有日,欲与天公试比高……”
杜亦天的战歌,在蒙赦脑海唱响,强霸气势砰然泄露,让身旁的黎瑄微震。
瞬息间,蒙赦突然感觉《灭罗禁手》第一式惊世,没有之前那般艰涩难懂了,些许头绪被蒙赦捕捉。
大战“天”之双眼时,蒙赦复生为毕舟,曾根据在杜亦天尸身内得到的《灭罗禁手》感悟,施展出惊世、寂灭、混沌甚至半式灭罗,但那都是用图腾战兽之力囫囵打出,根本未曾参透之中奥义。
而今图腾战兽之力流逝,仙蜕境界筑仙后期的他囫囵打出都办不到,唯有从头潜心苦修。
其实,靠自己去潜心苦修,益处远胜由图腾战兽之力得来。
靠外力施展的充其量只是短暂的实力,自己参修感悟得来的是一种长久的能力,可以为日后的成长奠定深厚的根基。
短暂的实力虽来的快畅,却不够源远流长。
“……今夫道者,藏精于内,栖神于心,静漠恬淡,讼缪胸中,邪气无所留滞,四枝节族,毛蒸理泄,则机枢调利,百脉九窍莫不顺比,其所居神者得其位也,岂节拊而毛修之哉。故精诚感于内,形气动于天,则景星见,黄龙下,祥凤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溶波……”
天地灵气遂循着《淮南天书》无上心法,从八方汇聚而来,化为绚烂夺目的七彩虹华,不断自蒙赦体肤外的毛孔处渗入经脉。
“咔擦!”蒙赦身躯突然闪露电芒,身外无比浓郁的天地灵气竟然熊熊燃起,更让人惊异的是,熊熊燃起的天地灵气焰火,竟然焰头全数朝内指向蒙赦。
“啊吼!”蒙赦痛苦嘶吼,震荡火泪城!
“灵火炼身,啊,那是传说中的灵火炼身之象!古老相传,神涅强者练功得获顿悟之时,能吸附汇聚来海量天地灵气,这海量天地灵气往往超过修者所能吸收的极限,超过了这极限自然就是天大的浪费,顿悟是修道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时刻啊!超过极限,海量天地灵气在体外汇聚,天地灵气流通不顺,会造成阻塞,减少天地之力化为己有的阀值,让顿悟之能有所折损。神涅中的屈指可数的天纵之士,则有灵火炼身之象因应,超过极限的天地灵气燃烧淬炼神体,塑造不灭神躯,燃烧后流入体内的又是天地灵气之精啊!可是,他应该只有筑仙后期修为,怎会有灵火炼身这等神人才有的象……”
仙魔中见识广博者,一语道出蒙赦此时的灵火炼身际象。
他们不知道的是,蒙赦虽是筑仙后期修为,却并非仙魔之辈,若不是图腾战兽之力流逝殆尽,已有神涅巅峰战力。
如今的他,体内仍有些许图腾血魂残存。
灵火炼身,七彩神光璀璨四射,将火泪城映上一抹霞辉,城中城外香客凡民见之,无不顶礼膜拜,期冀祖皇墓上的圣光能给他们福祝。
然而,祖皇墓给他们带来的,却是可怕的噩梦,是他们无法想象也不想遭遇的噩梦。
灵火炼身,蒙赦被天地灵气煅烧得极为痛苦,身体仿佛有被熔化的感觉,唯有燃烧后的天地灵气之精,能给他带来醴泉般凉润。
让他气愤的是,天地灵气之精大多被体内残存图腾血魂吞噬而去。
若换做别的修者,也许不会对体内残存的图腾血魂吞噬了天地灵气之精心生芥蒂,毕竟体内残存的图腾血魂也是属于自己的。
整部《淮南天书》在脑海的蒙赦,却心有芥蒂感。他对《淮南天书》虽还远未研读通透,但也已隐隐明白这颇为不妥。
可是,蒙赦根本无力与体内图腾血魂争夺这天地灵气之精。
一炷香时辰弹指过,神华如烟逝,灵气飘渺散。
蒙赦归于平静,双眸睁开,比之先前深邃不少。
仙蜕境界渡神初期,蒙赦达到了渡神初期!
议和开谈,未费多少唇舌,臧达、沧焱、太鲁、辽晏、鲜卑诸族便达成停战之约,臧达皇朝正式颁布皇诏承认各部族为异国王朝,诸族以现有军力实控疆域为准,以瀛西、徽阂、咸牧、槐月、血日五城为界,互签和平国书。
诸族心中各有权衡秤杆,也明白利益是凭实力打杀出来,议和不过是让打杀战果摆上台面的仪式罢了。
火泪城今日最重要的事,在场之人几乎都明白,是祭祀而不是议和。
诸族背后势力绝不会让议和之事繁冗拖沓,影响祭祀进程。
诸族使臣散去,众仙魔期盼的祭祀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