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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也不知道徐少辰到底请了几天假,一连一个多星期了,他都天天在家里陪着她,陪她聊天,给她念书,教她写毛笔字,和她下棋。承欢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过,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倒真想这伤永远好不了。

这天早上,徐少辰正在准备早饭,门铃响了。

“徐少,是我,郑申。”门外的人喊道。

徐少辰为他打开了门。

“徐少,这是你让我查的资料,花蛇的死的确是黑影所为。”郑申将一个沉甸甸的档案袋递给徐少辰说道。

“最近,站里还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顾组长三天两头堵着我问您去哪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说,这是徐少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好!吃饭了吗?过来吃点再走吧。”徐少辰终于露出了微笑。

“不了徐少,我——”正说着,一个和徐少辰穿着一样睡衣的女人从二楼走了下来,郑申猛地吃了一惊!但他不愧是徐少辰的得力助手,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他的心理素质也是绝对地过硬!眼睛只是在环视到承欢时突然放大了一下,嘴里的话也只是在眼睛放大的同时,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面不改色、声不变调地完成环视和对话:“——吃过了,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好,慢走。”徐少辰不动声色地在郑申肩膀上拍了一下,郑申马上会意地看了徐少辰一眼,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俩都这么处变不惊了,倒显得承欢十分不淡定了!

承欢刚从浴室洗漱出来,就看见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滑下来,而且这个人还是认识的人,叫承欢打招呼也不是,装眼盲也不是,一时间就尴尬地杵在那儿。幸好郑申是个明白人!承欢不由地在心里对他一顿猛夸,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可正当郑申打开门,要走的时候,真正的麻烦来了。

“顾组长?!”郑申吃了一惊,忙转脸看着徐少辰,一脸虔诚地说:“不是我!”

“是我跟着他过来的”,这次顾湘倒先开口解释了,“怎么?我人都到了,不请我进去坐坐?”说着,顾湘推开了半掩的门,刚下到一楼的承欢就完全出现在顾湘不断放大的瞳孔里。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承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先去吃饭吧。”徐少辰温柔地替承欢缓解了尴尬。

承欢一得令,撒腿就往厨房奔去。

“正好!我也还没吃饭,徐少不介意再多添副碗筷吧。”

徐少辰还没回答,顾湘已经自觉地走向厨房。

“……徐少,那我先走了。♀”郑申对徐少辰道。

这里即将成为战场,而且将会比郑申跟徐少辰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激烈,他作为徐少辰的好兄弟,当然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好,有新情况再联系。”

“好!”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厨房里,顾湘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对正在盛鱼汤的承欢说。

“没多久”,承欢看顾湘一身军装,便猜到:“你是徐少辰的同事?”

“看来,徐少还没有把他的朋友介绍给你。我叫顾湘,是徐少辰的——搭档。”顾湘趾高气昂地说道。

“我倒不这么认为,上次送我回家的郑申,我们关系就不错,看来徐少辰只把最亲密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我叫陆承欢,是徐少辰的——室友。”承欢笑靥如花地说道,手下,三碗鱼汤已经盛好了。

顾湘被承欢激得脸色发白,正欲发作,徐少辰却刚好走了进来。

“我来吧,你们先出去坐着。”徐少辰道。

“我还是留这儿帮你吧,顾小姐是客,应当先请顾小姐入座才是。”承欢乖巧地说道。

“也好,顾组长你先喝点牛女乃吧,杯子就在饭桌上。”徐少辰边系围裙边说道。

其实承欢有伤在身的这段时间,他连厨房都不让她进,更别提让她帮忙做饭了。只是,他再笨,也闻到了这里这股浓重的火药味,更何况,他还一点都不笨。他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能把她们俩放在一起!

一会功夫,一盘烧鸡,一份青菜,再加上刚才的鱼汤,就热腾腾地摆在饭桌上了。

徐少辰家的饭桌是正方形的,平时只他和承欢两个人,就面对面地坐着,今天顾湘来了,承欢故意将徐少辰的碗筷摆在顾湘的对面,自己则在徐少辰和顾湘之间的那条边坐下。这样的座次,显然是在暗示顾湘:徐少辰是主,你是客,而我陆承欢,是徐少辰的自家人!

顾湘平时也是饭局上的常客,承欢这般的暗示,顾湘早已了然于心,只是没想到,徐少辰竟也默不作声地认同!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在徐少身边呆这么长时间!顾湘本以为,那次舞会之后,徐少就会潇洒地甩了她,谁知,不仅没甩,竟还带到家里来了!与她相比,她顾湘哪点比她差?三年多了,竟一直入不了徐少辰的眼,而她这个野丫头,凭什么可以如此顺风顺水,深得徐少辰的心?!

“我来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顾湘顾组长。”徐少辰对承欢说。

“顾小姐,你好。”承欢不是她的同事,自然没必要叫她组长。

“陆承欢。”徐少辰又对着顾湘说道。

“陆小姐,你好。我想我们之前可能有些小误会,还望陆小姐不要计较。”不管心里再怎么恨她,但台面上的礼儿还是要照的,这点素质,顾湘还是有的,否则也混不到这一步。

“哪里,舞会上是承欢冒失了,这顿饭就当是赔罪。”承欢笑眯眯地说道,她“东方姑娘”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那我们就开饭吧。”徐少辰见气氛难得这么融洽,虽然她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现在看来两人都没有撕破脸的意向,徐少辰仿佛看到了平静的曙光。

承欢现在已经能用右手吃些简单的东西了,伤口在徐少辰的悉心照料下,也在日渐恢复,所以现在吃饭,承欢基本上可以自理。

可今天,承欢的右手好像没什么力气,鸡腿撕了好几次都没撕下。

“我来吧”,徐少辰放下手中的筷子,帮承欢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她,然后又问顾湘:“你要吗?”

“我才不要,会胖死的。”顾湘一脸嫌弃地说,仿佛那些肉已经长在她身上了。

这边,承欢正在奋力撕咬着鸡腿的牙,酸了一下,然后斯文地咬掉一片瘦肉,边嚼边说:“我以前有个朋友也跟顾小姐一样,沾肉就胖,所以每次我吃肉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既嫌弃又羡慕地说:哎呀,我就讨厌你这种吃不胖的体质!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承欢抑扬顿挫地学着朋友的话,气的顾湘一拍桌子,笑道:“这么巧!我也是这种体质!”说着,撕掉另一个鸡腿,大口地吃起来。

承欢也不示弱,张大嘴巴往嘴里塞,吃完了鸡腿,又去吃鸡翅。

就这样,徐少辰愣愣地看着两个美女,狮子大开口地对着一只鸡下毒手……

“顾小姐,欢迎你下次再来,这样我们家的剩饭就不用浪费了。”门口,承欢笑得十分真诚地对顾湘说。

“多谢陆小姐的款待,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来,只有和你一起吃饭,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能吃。”顾湘笑得更加真诚地对承欢说。

“你……”

“那就不送了,慢走。”承欢正欲还嘴,却被徐少辰插话进来。

“徐少回见!陆小姐——保重!”顾湘刻意加重了那个“重”字,得意地走了。

“你才保重呢!你们全家都保重!”承欢气得手舞足蹈,可是声音却被徐少辰关在了门里。

“好了,够了。”徐少辰拉着承欢往里走。

“她、她说我!”

“你不也说她了吗。”徐少辰从不知道,原来两个女人也可以唱一台戏!

“哼,别人欺负我,你也不帮我……”承欢一坐在沙发上,似有天大的委屈般地说道。

“谁说我没帮你。”徐少辰说着,抓起承欢的右手。

“……你干什么?”

“中指上这茧应该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吧,这样灵活的右手,怎么会没有力气呢?”

“我……我……”承欢看着徐少辰的眼睛,语气慢慢弱下去,最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说要教你写字的时候,你想都没想,直接把笔握在右手里,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左手无力,无法拿笔,直到我看到这个茧,我才明白,原来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徐少辰又朝承欢靠近了过来。

“我没有骗你,只是……你从没问过我用哪只手写字。”承欢眼神东瞟西瞟的,就是不敢看着徐少辰的眼睛。

“我猜,你应该也不是左撇子吧。”徐少辰越来越近。

“不、不是,我只是……吃饭的时候用……用左手。”该死,怎么又结巴了,承欢心里骂道。

徐少辰没有说话,只是鼻子快要碰到承欢鼻子上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承欢的眼睛:傻丫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些,当初我还会怀疑你吗?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误会,你又怎么会呆在我身边这么久呢?

这一眼,包含的东西太多,难怪承欢看不懂。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承欢还在自责。

突然,一个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承欢始料未及,惊呼一声,张开了嘴,徐少辰的舌便趁机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樊功成府上,樊功成刚喝完儿媳敬的茶,留樊天在书房里谈话。

“昊儿,最近父亲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干什么都是力不从心,睡着比醒着的时候还多。”樊功成说的很慢,似乎连说这么些话都很费力。

“父亲,医生瞧过了吗?”

“哎……早看过了,说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

“父亲,那您就听医生的,不要再过度操劳了。”

“我又何尝不想啊……可是昊儿,你何时才能来帮为父?”樊功成看着樊天,无可奈何地说,“我这一生戎马为国,立下战功赫赫,对天皇赤诚一片,誓死效忠,才让我藤井家族有了如今的地位!昊儿,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我躺进棺材之日,就是我藤井家族衰败之时啊!”

“父亲,您言重了,您还这么康健,还能为天皇尽忠!藤井家族绝不会衰败!”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昊儿,你真的要让为父闭不上眼吗?”

“父亲,昊儿生性温和,不喜尚武,当年也是因为不忍负了父亲的期望才去习武的,如今……昊儿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还望父亲见谅!”

“你……”

“将军,线报!”樊功成正欲训斥樊天,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进来!”樊功成对着门口说道。

“父亲,那我先出去了。”樊天像往常一样,樊功成一议论政事,便结束谈话。

“昊儿,你留下!”樊功成厉色对樊天说。身为藤井家的人,有些事情你没有选择,樊功成就是为了让樊天明白这点。

“将军,很抱歉,我们没有抢回名单。”书房,一个右眼眼角有一颗黑痣的男人跪在樊功成对面,说道。

“这是你第二次失手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樊功成的神情完全不同平时。

“将军,我还有一些新消息。”黑痣男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因为他知道樊功成对待“废物”的手段——杀!

“说来听听。”

“上次雨夜伏击徐少辰,扰乱我们计划出手救他的是一个叫‘陆承欢’的中国女人,现在她正在徐少辰家养伤;而徐少辰似乎很在意她,一连请了很长的假在家里照顾她,所以,现在那份名单应该唾手可得!”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好!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失败了……你知道后果。”

“多谢将军!”黑痣男人的背已经浸出一层密汗。

“昊儿,你的眼光真不错!”书房里又只剩下樊天父子两个人。

“父亲……承欢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她吧。”樊天的眉毛快拧在了一起。

“我又没说要拿她怎样,你紧张什么?”

“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听您的,只求您放过承欢。”樊功成的手段,做儿子的最清楚,他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他计划的人!包括那个“黑痣”,不管他这次行动成功与否,他都不可能再活着出去。

“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求我?”樊功成看着儿子紧张的样子,心中一把酸楚,“好!要我放过她也可以,但从今天起,你就得乖乖跟着我学习,准备接手我的位子!”

“……”

樊天愣住了,他抗拒了二十多年的命运,最终还是走向了自己。一旦接替了父亲的位子,那他和承欢将从此变成真正的敌人!

“怎么,你不愿意,哈哈,看来这个女人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她活着,即使恨我又何妨……樊天感到心中有一道口无声地划开了……

“……明天。”樊功成并没有想到樊天会这么轻易答应,多少次他用自己的生命和家族的荣誉相逼,樊天最后都拒绝了,他也明白樊天的心性,太过善良温和,只是他舍不得将自己戎马一生打下的半壁江山拱手让人,尤其是川口伍仁这个老狐狸!如今明子又做了自己儿媳,一旦有一天自己撒手西去,这些年他劳苦打拼的一切不就都白白送给了他们川口家!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是她救了徐少辰……原来她去姻缘庙是为了徐少辰,原来她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樊天闭上苦涩的双眼,两行泪顺着心口的裂缝滑了下来:怪不得那天我在门外敲了那么久都没有回应,原来是因为敲响她心门的人不是徐少辰……

樊天恍恍惚惚地从书房出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承欢家门口。可是,他没有勇气敲门……以前,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承欢说:他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参与任何对华行动,可现在,他只怕连看着承欢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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