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向庙门望去,只见庙门外站着两名和尚,一个留着尺许白须,脸上布满皱纹,双眼却极是有神,左手舀着禅杖,右手舀着一串檀木念珠,一身旧袈裟穿得十分整齐。另一人神情恭敬地站在老和尚半步之后,看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灰色僧衣,手中也持着一串同样的檀木念珠。
男子见这两人竟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外,而以自己金丹期的神念探去,这两名和尚竟就像普通人一般,心理不禁暗自吃惊,知这一定是前辈高人,慌忙施礼道:“晚辈夏侯德见过两位大师,嫣儿快来向两位前辈见礼。”
女孩听见父亲叫她,可是面前的小乞丐哭得厉害,又不好离开,正为难时,却听那老和尚道:“无妨,施主不必如此多礼。”
说着那和尚踏进门来,口中说道:“贫僧普善,今天和小徒路过此地,忽然心有所感就进来看看,看来是这两位小施主与贫僧有缘啊。”
男子听到这和尚竟是普善大师,那么跟在他身后的定是缘空僧人了,心里又是一惊,不禁又向两位和尚再施一礼,表情变得更为恭谨道:“原来是普善大师和缘空大师,晚辈未能认出两位大师还请见谅,晚辈经常听说两位大师的善名,早已仰慕已久,今天得此一见,晚辈荣幸之极啊。”
那缘空听到夏侯德的恭维之言只是笑而不语,那普善笑道:“施主谬赞了,且容我先去看看这两位小友吧。”
普善说完向夏侯德微一点头就向两个孩子处走去,小女孩见这和尚慈眉善目的,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再转头看小乞丐还在哭,就向普善求救说道:“大师爷爷,这小乞丐哭的好可怜啊,您能想想办法让他不哭吗。”
普善早在门外把女孩的举动看在眼中,心里十分喜欢这个善良的女孩,现在听她一说,不由微笑道:“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过活确实不易,他现在定是想家了。”
女孩闻言就转头问小乞丐:“你别哭了,你是不是想家了,你的家人呢?”
那乞丐哭着点头道:“我的家没了,娘亲说有坏人要来,我们不能回家了,可是现在爹爹没了,娘亲不见了,二哥要我躲起来,可是我想回家,我不要自己一个人。”
原本恭谨站在一旁的夏侯德闻言眼神微微一闪,神情古怪的重新打量了一番小乞丐,可是怎么看也和自己想的那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又有一点失望地收回目光。
而小女孩听得鼻子一酸,心想这小乞丐没了家,见不到家人,一定很难过,可是想要安慰他又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唯有转过头向普善投去求助的目光。
普善和尚向小乞丐问道:“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乞丐想起二哥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想到自己一家的血海深仇,于是答道:“李仇,我叫李仇。”
普善听到这名字皱了一下眉头,又接着道:“李仇小施主,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跟着贫僧可好,我在庙外的河里停了一条小船,再加上你一个就刚刚能坐满了。”
小乞丐抬起头来看着普善问道:“跟你走,你能带我回家吗?”
“不能。”普善摇摇头道。
小乞丐又问道:“那你能帮我报仇吗?”
“出家人不能杀生。”普善又摇摇头道。
小乞丐带着哭音说道:“那我不跟你走,我要报仇,我要回家。”
普善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不过还请小施主记住不要让不好的事情占满你的世界,心有修罗,便是炼狱,心存菩萨,便是人间。”
普善从怀里舀出两个小玉瓶放在小乞丐的面前道:“这两个小瓶,一瓶是辟谷丹,吃一颗能免三天的吃食,另一瓶里放有三颗回命丹,在疗伤上还算有些效用,也算贫僧的一点心意。”
夏侯德听到那瓶子中的竟是回命丹,又吃了一惊,这回命丹听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虽然传言有些夸大,但也是世上难求的疗伤圣药,普善竟然如此随便就把三颗如此珍贵的灵药送给一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
普善转向女孩问道:“不知小施主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侯嫣。”女孩脆声应到。
“夏侯嫣小施主,这里有一串紫罗流光珠,就送给小施主吧。”普善舀出一串由八颗紫色宝珠连成的手链递给女孩。
小女孩见这手链上的珠子色泽洁净,细看时像有紫色灵气围绕,很是喜欢,可是不能平白无故的收人家如此贵重的宝物,于是摆手道:“不行,娘亲说不能乱收陌生人的礼物的。”
普善听这童言不禁一笑,夏侯德也听得好笑,只是也为女儿推辞道:“小女年幼,让大师见笑了,所谓无功不受禄,小女福源浅薄,这么贵重的礼物确实不敢收下。”
普善笑道:“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而且我与两位小施主有缘,日后定会再见,这手链就当结个善缘吧,还望小施主不由推辞。”
“这…好吧,我代小女谢过大师了。”夏侯德见推辞不得,而且女儿能与普善结下善缘,也是自己女儿的福气,于是就答应道。
普善将手链放在女孩的手心里,见她捧着手链,轻轻抚模那八颗珠子,显然对手链十分喜爱。
普善笑着点点头,接着看了看小乞丐又看了看夏侯德,最后转向女孩说道:“小施主心地善良,所谓善有善报,你今天种下了善因来日必有善果。”
说完,普善走到神坛之前,伸出手来去抬那倒下的佛像,缘空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将佛像重新竖立在神坛上,对着佛像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普善拜完佛像向夏侯德三人道:“贫僧就不再打扰各位,我们就此别过了。”
“夏侯德恭送两位大师。”夏侯德向普善两人拱手道。
夏侯嫣听这位大师爷爷要离开了,虽然才刚认识,可是自己很喜欢这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而且还收了人家一份珍贵的礼物,不由有一点不舍地向普善道:“大师爷爷要走了吗,我什么时候还能见您呢。”
普善笑道:“等你长大了,我们就能再见面了。”说完又看了一眼已经止住哭声的小乞丐。
接着普善带着缘空漫步出了庙。
夏侯德送两位大师出庙后,回到屋中对夏侯嫣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嫣儿,我们也该走了。”
“这就走啦,那他一个人在这怎么办?”夏侯嫣指着李仇道。
“他自己的事只能自己打算了,就算你想带他走,他也未必肯跟来,你还能怎样。”夏侯德叹了口气道。
“李仇,你是叫李仇吧,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夏侯嫣向李仇问道。
“嗯,我不跟你们走。”李仇点点头道。
“那好吧,不过我们可以做个朋友,我家住在横州,等你有空了可以来找我玩。”夏侯嫣有点失望,可是又转念一想道。
李仇点点头:“好,等我的仇报了,我就去找你玩。”
“那一言为定了。”
“嗯,一言为定。”
夏侯德等两个小孩约定好了,就过来牵起女儿的手道:“好了,我们真的要走了。”
说完就带着女儿向庙外走去,夏侯嫣边走边向李仇挥手道:“再见。”
李仇挥着手看着夏侯嫣父女走出庙外再化为一道青光冲天而去,渐渐消失在天边,心里很是不舍这个一年来唯一一个对自己如此之好的女孩,转念又想到等自己报完仇了,就去找夏侯嫣玩。
心里再次下定决心报仇,便捡起地上普善留下的两个玉瓶,爬进庙里供桌下面,只见供桌下面有一小堆干草和一些木块碎片。李仇扒开干草和木块,从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有一块雪白玉简和一块有点变黄的白布,李仇将两个小玉瓶与玉简和白布放在一起,然后用黑纱包好,再盖上干草和木块,就钻出供桌。
李仇走到干草铺上,盘膝坐下,开始每天的功课。
李仇自从离开孤竹山之后,一路向西走,到了雍州城后,心想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并不是办法,就留在了城外的这间破庙里。
可是身负血海深仇,唯一想到的报仇方法就是要变强。而自己在家族时,从四岁就开始修习修仙的三大基本功法中的道经,对基本功法早已熟背,于是每天去城里想法填饱肚子后,就会回到破庙里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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