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门主峰的一间宽敞主厅内,气氛凝重无比。
厅内长桌两旁的四方椅上坐满了人,并非是普通人,他们全都是身份尊贵的结丹期修士,整个玄天门的长老都汇聚齐了,连闭关多年的老家伙都被叫出来了。今日的场景若让外人看见,怕是还以为玄天门要覆灭了呢。
“尔等如何看待此事?”一道威严的男声从长桌一端响起。
“可能是有些妖兽在作祟,算不得了不起的大事,不用特地把我们这些老家伙从闭关中硬揪出来吧。”一个矮小的瘦黑老头,整个人团缩在宽大的椅子中,神态颇有些不耐烦。
其余长老露出一副赞同之意,毕竟被人硬生生打断闭关,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只是他们可没有那胆气,明目张胆和掌门顶嘴。
“两年之内,玄天门出外完成任务的弟子失踪了将近一半,足有三百多名,你们觉得不是大事!那整个修真界所有门派和家族的弟子,在三年之内,无故失踪了近两千多个修士,里面除了练气期修士外,还有一成左右的筑基期修士,你们觉得可是大事?!”掌门一拍桌子,霍然站起,眉宇间气势直逼众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掌门正在气头上,霎时间,没有人再敢站出来自找不痛快,连瘦黑老头的声音也不甘心地息了下去。
“好了,大家既然都聚齐了,就好好商讨此事。毕竟失踪了这么多人,情况着实有些严重。”这次打圆场的是水静道姑,平日里掌门和长老们若有争执,多数是她出来救场,她一直在努力维系着几个派系间的关系。由于她结丹后期的修为,和中立的立场,一直是几方拉拢的对象,说话自然少有人不听的。
坐在水静长老右侧的一年迈老者亦表示赞同:“水静长老说得对,老夫听说旬月前失踪的修士里,有三个大家族的子弟,他们听闻此事后,现在已经派人寻上门来。这件事的确要好好处理方可,否则本门连弟子失踪的因由、失踪之地都一无所知,传出去那就是一个笑料!现在修真界许多与我们不合的小门派、家族和散修怕都眼巴巴等着看玄天门出丑呢。”
在场所有人脸色铁青,耳边渀佛已经听到了那难堪的话语,“亏他们玄天门还是大门派,连弟子失踪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叫什么玄天门,改名失踪门好了”,“他们要不把我家孩子还回来,我们就坐在他们山门口不走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现在是失踪,不是被妖兽啃了,被妖兽啃光还能去将它拨皮拆骨,失踪,上哪找去?要不你们有本事的说个章程出来,老夫照办!”瘦黑老头许是因为方才失了面子,冷言相激,妄图找个台阶。
“你们先看看这个,这是所有修士们失踪前的大致范围。”
掌门起身右手往桌子上一挥,顿时桌面上凭空出现一幅虚无的地图,整个华夏国的地形一览无遗,但地图上二分之一的位置仍旧是被迷雾笼罩。
不过最为醒目的要数地图上插着的红色旗子部位,密密麻麻,在地图上围起足有数千个地段。有些在迷雾边缘部位,有些则在迷雾深处。
“掌门可是在说笑,这上面圈起的地方,遍布整个华夏国,足有领土的大半,哪里找去?”瘦黑老头丝毫不顾及掌门的面子。
“那就先从玄天门弟子失踪前,去往的路线开始找起,另外将此事对三个家族实言相告,若能得到他们派人来协助便更好了。”掌门拍板决定道。
“不成!此事不能外传出去,否则玄天门的名誉和脸面放哪里?更遑论找外人来帮忙,岂不是说我玄天门无人。”赵安长老猛地站起,气得老脸通红,不知是假装亦或当真焦急。
赵安长老开口,他那一系的长老均以他马首是瞻,纷纷表示不能外泄。
“的确,我们人手并非不足,干什么要外人来处理!”
“传出去玄天门地位何在!”
“找个弟子先打发了他们,就说这件事我们自会处理。”
“附议。”
“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这种时候还顾什么脸面!老子的宝贝徒弟无缘无故失踪,生死未知,现在玉家更是找上门问我要孙子。你们说,老子去哪里刨个孙子还他们!”一名身形高大的巨汉修士,怒火冲天,先前他已经忍了大半天,没料到那群混账越说越不像样,他才气得当场发飙。
失踪的三个孩子中,有他的一个弟子,而且是资质极高的那种,平日里他简直当成宝,现在意外失踪,那些人还在磨磨唧唧地注重面子,岂能不生气。
“一个小辈而已,这么激动作甚。”赵安长老不咸不淡道。
“你……”巨汉修士气结,暗恨赵安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换成他家弟子试试看,估计早抓狂了。
“好了,莫要再争吵!水静长老你暂时稳住那三家,我们立刻广布人手,搜寻失踪的弟子。长老们的修行暂停一段时间吧,全力关注于弟子失踪一事上,同时门内发布任务,分划失踪范围地点,以两名筑基期修士、十名练气期修士为一组,去寻找失踪弟子。凡能提供任何线索之人,奖励中品法器一件,凡找到失踪弟子者,奖励上品法器一件和万年灵乳一滴。此事既定,不得再有异议!”掌门男子正色道,随即一甩双袖离开房间。
万年灵乳蕴于山川至灵至性之地,一滴能瞬间恢复全部的法力,足以用来作为上古丹方的药引,这下连结丹期长老们都坐不住了。
门内会谈刚一结束,关于任务的消息立刻传得沸沸扬扬,部分身份较高的内门弟子对来龙去脉知之甚详,因而并未妄动,只冷眼观察着门内其他人的动静。可大部分弟子均眼热那奖励,纷纷接了任务而去。
不过这中间也有些人动了旁的心思。
此时,一座长老所居住的山峰殿阁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毕恭毕敬地跪在赵安长老面前。
“师父,还请恩准徒儿所求,为寻找失踪的弟子出份力。”
赵安长老深深沉吟道:“寻找失踪弟子?好徒儿,一件上品法器和万年灵乳怕是不值得你耗费时间舀自身去冒险吧,何必与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弟子一块儿凑这个热闹。”
“大家份属同门,这么多弟子分头外出,若期间真有师兄弟遇上麻烦,自是应当帮上一把,好让掌门宽心。不过如果中途发生点意外,那是谁都不想的,到时候还得麻烦师父您老人家,好好劝慰下掌门,莫伤心过度才是。”
赵安长老眼内爆出光芒,隐含深意地看了弟子一眼,发出古怪的笑声:“咯咯咯咯咯咯,那便放手去吧。不过行事切记小心为上,毕竟现在没有人知道修真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失踪的弟子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你有安家所传之上品法器,料也无碍,我再给你些中阶符箓和一块犀角玉佩保命。”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抬头,正是当日交易会上的安阳公子,他接过所赐之物,喜不自禁道:“多谢师父!”
“好了,先退下吧,为师要休息了。”
“是!”安阳公子退出房间,小心恭敬地带上房门。
赵安长老眼看爱徒离去后,嘴边露出一丝古怪狡诈的笑容,自语道:“尊贵的掌门大人,就让你尝尝世间上最痛苦的事情好了!”
相似的一幕发生在玄天门内数个山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