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朝四下里看看,很快便锁定了钟情的位置,朝他微微一笑,然后找了个靠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显然对台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正在低着头玩手机。
不过,她特意给钟情发了条短信:看到我了吧,在你后面呢!
钟情立即给她回了一条:恩,看到了,一会儿聊。
立即,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还是小妖发来的。
看上什么,说一声,我送你。
钟情无奈地笑笑,回了一条:看看再说。
他知道,小妖确实是好意,直接拒绝可不是什么好。
“五十万。这位先生出五十万!”
最先举牌的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带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身边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陪伴,并不十分漂亮,但是面容恬淡,气质颇佳。
二人静静地坐在会场的后面,偶尔交流两句,显然对这款端砚颇感兴趣。
端砚从宋代开始就被皇家列为贡品,这几年收藏热,尤其是政府对房市监管力度越来越大之后,很多热钱涌入收藏品投资市场,造成了市场的火爆是不错,但是此人一下子就开出五十万的价钱,一幅宝贝非我莫属的派头,如果不是行家,那就是败家子。
毫无疑问,拍卖会上的大多数都将这个陌生人看成了后者。
钟情受到钟老爷子的影响,对四大名砚都有了解,尤其对排在第一位的端砚了解最深。
须知,在钟情书房的案头,就有一方端砚。
不过,那方端砚却是用来绘制符文的,经过了特殊处理。
即便是行家,也可能认为是赝品无疑。
实质是因为其上布满了蓄积灵力的阵法,长期被这种精纯的天地灵气滋养,展现出来的并非那种古拙陈静,而是相当的灵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眼前这方黑色端砚据说是出自明代老坑,由名家制作,并被近代某位大师收藏把玩,后来在战乱中遗失了。
虽然不是最名贵的鱼脑冻或者蕉叶白,但其上有难得一见的石眼,竟然有二百颗之多。
钟情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那个砚台一番,发现本身并无特意之处。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铭文之上。
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字上面。
这种写法……
几乎是立即,钟情明白了,这方砚台并非明代出品,乃是清末。
一边的吴振庭似乎注意到了钟情这幅表情,不禁眉头微蹙,再次通过镜头打量这方端砚。
而拍卖会的很多人呢,他们自知眼力不济,但是却知道前面坐着不少专家。
虽说现代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各种砖家叫兽不要太多,但是这次拍卖行请来的专家都是权威,还是值得取信的。
因此,不少人的注意力其实都不在拍品本身,而是时刻关注这些专家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只要这些专家一致看好的,那么必然错不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专家开价之后马上跟风。
此刻这些专家都无动于衷,那么这方砚台的价值就有疑问了。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二次
“五十万,第三次
黄珊珊已经说了第三次了,依然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
这也在情理之中。
这类文房用品价格走高是没错,但是由于市场的认知度不够,往往近代的卖不过当代的,明代的卖不过清代的。
“五十万成交。恭喜!”
“徐老,你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吴振庭对端砚研究不多,心中虽然有疑问,但显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朝身边的端砚鉴定专家徐老求教。
徐老眯起眼睛看着台上的砚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砚台应该出自清末,由高手仿制,十万的话还可以玩玩,五倍的价格,嘿嘿,冤大头非他莫属了
钟情一听,觉得这老头子还是相当有眼力的,将这方端砚的来历说了个七八分。
不过,钟情倒是觉得那位先生五十万拿下也不亏。
这方名家仿制的明代端砚本身的价值在当时就甚至超越了真品,如果弄清楚制作它的来历,想必这个价格还要翻上一番。
吴振庭对徐老的说法丝毫没有怀疑,笑了笑道:“还是徐老你的眼神厉害
徐老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却微微看了钟情一眼。
钟情心中一叹,装作没看见。
“既然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那么这方砚台就归这位先生所有了黄珊珊甜甜的一笑,一锤定音。
这小妮子也太不厚道了,人家都已经做了冤大头了,她最后还要来这么一句,不是想打击人家还是怎么的?
那个中年人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依旧脸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这倒让人分外奇怪。
拍卖会大多数情况下是充当一种中介的角色,但是有时候拍卖会自己也是古董直接的卖家,这时候古董卖出去的利润就是拍卖会的净利润了。
第二件拍品是一对底款为仿大明成化年制康熙官窑的粉彩天球瓶,依旧是无底价拍卖。
不过,第一次举牌,直接就被喊到了三百万。
但是在场的行家都知道,恐怕再加一个零都打不住。
这对天球瓶传承有序,是江陵已故著名藏家石冉老先生的藏品。尽管粉彩在康熙时期尚未集大成,但是这对天球瓶无疑是康熙官窑粉彩中难得一见的精品,代表了当时皇家造办处的最高水准。
这对粉彩天球瓶风格简约但不失精致,严格利用单线平涂法和无线涂绘法进行五彩创作。
上面绘制的花草图案比较简单,间或以粉彩点缀,其上大片留白,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
果然不出所料,这对天球瓶因为真品无疑,直接掀起了一场竞拍**。
或者说,今天来的人,至少一半都是冲着它来的。
康熙官窑粉彩传世量极少,而眼下这样的精品器尤其难见,更别说还是一对保存完好的拍品了。
这类藏品因为来历不凡,乃是皇家之物,因此备受华人藏家的追捧,一旦到了港澳地区,立即就是天价。
最终,这对粉彩天球瓶被一位羊城商人以六千七百万的天价拿下。
有了这对天球瓶珠玉在前,接下来拍卖的一块汉代玉环便让大家显得兴趣缺缺。
不过,这却让吴振庭捡了个便宜,他只出了三次价,便以二十二万的价格成交。
目前为止,出了第二件康熙粉彩掀起了**,似乎都没有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拍品。
不过,大家都还在翘首等待,因为好戏还在后头。
已经是第四件藏品出现了,但是从始至终,始终没有听到李若兰姐妹和欧阳子阳出声。
至于小妖更是一声不吭的坐在远处,连眼神都没有落在台上,只是偶尔看看钟情。
看样子这丫头根本就是来打酱油的,又或者她感兴趣的只有钟情。
对于小妖,钟情颇感头疼。
虽说答应过九尾狐跟小妖处一段看看,但是很显然,不需要处一阵,小妖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
钟情微微摇头,注意力重又被黄珊珊甜美的嗓音吸引过去。
“接下来就要拍卖这柄折扇了。这是宋徽宗赵佶的御用折扇,可是价值连城哦……”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只见一旁的徐老模着他的胡子,沉吟道:“这柄白骨折扇色泽光滑,应该是用白玉打造
吴振庭点了点头道:“不错,既然是宋徽宗的御用折扇,确实价值连城
“老弟也有想法?”徐老警觉地问道。
吴振庭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知道徐老你是爱扇如命,这个折扇我就不和你抢了
徐老笑道:“如此甚好,要不然老夫可不是你的对手
吴振庭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以前他不知道徐老对扇子情有独钟,有一次也是为了一柄宋朝的折扇差点和徐老翻脸了。
当时徐老出价很凶,愣是用一百多万的高价拍下了那柄折扇,吴振庭只能望洋兴叹。
像徐老这样的古董专家,原本就是对古董十分热爱的人,有时候他看上了一些古董,即便付出巨大的代价也是要弄到手的,而不管这件东西的市场价格如何。
比如那一件文人折扇,市场价值不过八十万,偏偏用高出三成的价格拿下,就显得不太理性了。
吴振庭对古董还没有痴迷到这样的程度,表面上看,他是一个考古工作者,但是骨子里他只是一个古董商人。
对那个汉朝面具之所以情有独钟,只是因为希望弄清楚它的来历,以便为它定下价值。
只是没有想到,它如此邪门儿,控制了他的思想,这才一直留在他那儿。
换做平时,吴振庭更热衷于用更少的钱拍下更珍贵的古董,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以藏养藏,淘换真正的精品。
那个面具虽然精致,但是因为华夏政策的限制,青铜器在内地的价格不高,吴振庭兴趣不会太大。
吴振庭并不是出生古董世家,而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才跟着一个古董专家开始从事古董鉴定的工作,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当时,吴振庭在古董鉴定方面表现出很高的天赋,老专家特意给他弄了个保送名额,在江陵博物馆攻读考古学。
由于江陵博物馆馆藏丰富,而且有机会参与到各种文物挖掘工作,拥有极强的实战经验,几年之后就在江陵市的古董鉴定界小有名气,很多古董商人都愿意花高价请他去帮忙鉴定古董。
吴振庭不满足于做一个拿佣金的古董鉴定师,更希望成为一位收藏大家。
后来干脆自己做起了古董生意,自己也去四处收购古董,然后再倒卖给别人。
现在吴振庭不仅是一个古董商人,同时也是古董鉴定师,考古专家,古玩收藏家,总之有关古董的事情他都能插一脚。
和徐老这样的老古董专家相比,吴振庭的差别就在于他考虑得最多的往往不是一件古董的艺术价值,而是它的商业价值。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吴振庭更受普通藏家的欢迎,因为他更加熟悉市场。
虽说宋徽宗的御用折扇价值很高,但既然有徐老这样的人盯着,就算最终胜出,也需要很大的成本拿下,这样不但没什么赚头,还会平白无故树敌,索性就成人之美,在一边当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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