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埂山,祁城。
祁城现在西界统辖下的一个边缘小镇,与巫王族和昔日盛极一时的决界所辖区域相交。各路商人异士多聚于此,经商或进行文学探究,小镇商贸发达,热闹且充满朝气,房屋鳞次栉比的排列着,清晨的早市和晚上的晚市,整个小镇繁华地段整日灯火不断,行人络绎不绝。
只是近些时日,小镇上行人明显增多,且都是带着兵刃之人。
冥洵和碧玥在小镇上落脚,找了一家远离闹市的客栈住下。冥洵是首次出来,看到外面的世界,不由得为小镇的精致、热闹吸引。歇下脚后,硬是缠着碧玥出门转转。一只大鸟跟着,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不少路人侧目议论。两人倒也不甚在意。
两人走近一家茶楼,在二层阁楼上靠窗的位置坐定。
“小二,来两坛桂花酒。”碧玥坐定大声吩咐道。
“酒?不是要喝茶?”这里不是茶馆吗?冥洵在对面坐下,满月复疑问。
呵呵,冥洵真是俗气!碧玥连连摆手:“这桂花酒可是小镇上地色,要是来了祁城,不喝一坛桂花酒,可是称不上雅人异士的!”
“还有这种说法?”冥洵饶有兴致的问。碧玥微微一笑,芳华绝代。
“客官,您的酒!”小儿热情的端上桂花酒。一股清香传来,冥洵抽抽鼻子。
“嗯,好香的酒。”他的酒瘾立刻就被这纯正的酒香勾了起来。
“客官,你好嗅觉,咱家的桂花酒在祁城可是远近闻名的,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只为尝一下本店的桂花酒呢!”店小二热情高涨。
“对呀,我去过好多家酒馆,只有这家的桂花酒味道最纯正,可说是镇上最好喝的。”碧玥在一旁附和着,忙倒上酒。
“你就不怕喝醉?”冥洵指指桌上两大坛酒,很是讶异,不是都说女子不沾酒的吗?
这话一出,碧玥立刻就被逗笑了,说他俗气还真是俗不可耐呢!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他!碧玥收了收校:“这个酒是喝不醉的。”把斟满的酒递给冥洵:“来,尝尝。”
冥洵接过,凑到嘴边正要喝下,一声利器声响,破空而来。
碧玥迅捷一挡,短剑直直地插在一旁的柱子上。两人向着利器发过的地方看去,桌上品茶吃酒和来往的客人,哪有投射利器之人的影子。
碧玥坐回椅子,没再发表言论,继续品酒。
等了她半晌,还不见她说话,看样子是完全没有要提及此事的意思,冥洵开口问道:“你怎么没反应?你知道是谁?”
“不知。”
“那你都不担心,万一他再来怎么办?”冥洵很是无奈,为何在山谷时,金容芷不让他学武功?眼下出来还要处处小心。
碧玥抿一口酒,神色自然:“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没用。喝!”
“额。”冥洵和她碰了下杯,默默的喝着,虽是喝着好酒,可经受了方才的惊吓后,便也没了兴致。只是侧耳听着一楼说书的。
碧玥看他沉默不语,问道:“怎么?”
“感觉你对这些习以为常。”
碧玥若有所思的一笑,道:“等你在外面待得时间久了,便知这不是什么离奇的事了。所以,行走江湖的人,没点功夫可是很难立足的。”
“那我岂不是性命堪忧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出高价雇个贴身侍卫护你周全,抑或者自己练武。”
“现在?”冥洵抬头疑惑。
“如果你资质平平的话,练个十年,应该能达到中等水平,若是资质好的,拜个名师加上勤学苦练,练个十年也能达到高手的境界……”冥洵打断碧玥滔滔不绝的话。
“那我的资质呢?”冥洵指指自己,一脸期待。
碧玥斜眼睨着他,单手捏着下巴,从上瞧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不时点头,不时摇头。表情似激动、似哀怨、似悲愤、似凄婉……
“你那是什么表情?到底看出什么没?”冥洵拧着剑眉,极其不舒服的看着表情百出的碧玥。
“嗯,据我观察,你的资质只能算是中下等的,不过你的悟性很高,若有出世高人指点一二,定会平步青云,功力大乘。”碧玥极是认真的点点头。
“那你呢?”
“我,我现在可是高手一个,一般跌梁小丑都不敢找我的事。”碧玥甚是得意的又抿了一口桂花酒。
“那二般的呢?”
“额……”
冥洵忍不住想笑,试想,你若花了多年时间从事于某一件事,可最后不但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甚至比之前更差,你会怎么想呢?从相处的这段时日来说,碧玥的功夫着实不怎么地,冥洵也不去拆穿她,一般的像碧玥这般自欺欺人的人都会这样认为,不仅可以欺瞒一下没见过世面的人,比方说他,同时也可以自我安慰一番。
正自思惆间,手被碧玥一把拉起,拔腿就跑。
少顷。
“我说,你跑也不说声?”在一个隐蔽的拐角处,碧玥才停下,小心翼翼的看着方才的茶馆。
碧玥话,冥洵已经看见一列黑衣玄服装扮的武士走进茶馆,个个手持长剑。若是他人看到这些人,一眼就知是西界的二级武士,可冥洵只道是江湖上舞刀弄枪的人。
“你和他们有仇?”
“没有。”
“那你干么要躲?”
“我逗你玩来着。”碧玥一脸认真。
“……”冥洵突然发觉出来之后自己很有被人耍的潜质。
“好了,走吧。”碧玥躲过了那些人,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大鸟扑闪着翅膀跟着。
“那些是什么人?干么要躲着他们?”
“是西界的人,定是爹爹派人找我的,可是我这次出来的任务没完成,还不能回去,所以,暂时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行踪。”
“任务?”
“前不久无意间听到爹爹提到一件上古神器,很是欣赏的样子。多年来,从来没有听他对什么东西那样向往,所以我想找到它作为他四十三岁的寿礼。”
“那你可曾有线索?”
“既是上古神器,定然不容易找。上次受伤,就是在打听消息的途中被人盯上的。”
“看来找那神器的人不在少数,你的功夫……”冥洵犹豫着没说出口。
“哼,少小瞧我,我的功夫可是爹爹亲自教的,在西界已经算六界真司了,等我升为七界司命后,就可以替他处理界中事物了。”西界按照个人功力品级分为:一界平士,二界武士,三界骑士,四界掌事,五界护法,六界真司,七界司命和八界掌司。不同的等级分别有各自的服饰、宫邸、职务,互不干扰。界中等级制度森严,整个西界各级互相牵制,界中大小事务经由七界司命和八界掌司处理后,以事情的轻重缓急传达给界王赴颐,下界往上界需经过层层选拔性测试加上实力推荐人方可晋级。而上次冥洵遇见的亦忧正是西界跻身七界司命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那我是该恭喜你了。”冥洵意犹道。
“啊,谢谢。”碧玥喜笑颜开。
两人在街道上走着,一袭黑衣装扮的中年男子双手负在背后,定定的在前面站着。一股莫名的压力传来,冥洵和碧玥也没太过在意,就要擦肩而过时。一记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洵儿——”
听到声响,冥洵诧异的转头,这样叫他的人,只有金容芷和紫棠,难道……
当冥洵看清是位大叔时,不免有些失望。
“大叔,你是在叫我?”
“嗯。”黑衣大叔略微颔首,模样俊俏,但脸色着实的冰冷。
“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
“你娘是金容芷——”
‘金容芷’三字一出,冥洵瞳孔瞬睁大,上前抓住黑衣大叔。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黑羽冷冷地看看碧玥和她身后的大鸟,把冥洵拉至一边。
“那日,山谷出事前夕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人困在琉璃岛,及时赶到护你们周全。待我赶到时为时已晚,看到你娘她……”黑羽对自己只字,只是说出以前发生的事。
“我娘她……”冥洵低下头,每每回忆起那些事,心如痛绞。
“我将她的后事理好后,四下找你和紫棠,却找你们不见。”
“那日,娘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以身犯险,后来我和紫棠姨逃到断首崖上想从暗道逃走,可是我们如何也跑不过他们,别无出路,紫棠姨拉着我从断首崖上跳了下去,结果紫棠姨她……”说到此处,一股酸楚传来,冥洵神色黯然。
“你也别太自责,她们定然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黑羽拍拍冥洵的背,“倒是你怎么和那个人在一块?”冥洵斜眼看看站在一旁的碧玥。
“她是碧玥,我在崖底养伤时遇到的。有什么不妥吗?”冥洵讷讷的问。
黑羽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并话。
夜间,三人便同在一家客栈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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