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莲张罗了半天,也没得隋老夫人半句软和话。反而隋老夫人一直冷着脸,拿楚红莲当做丫鬟一样使唤着。
“今儿肩也酸疼的,你来揉揉吧隋老夫人揉了揉肩膀,说道。
楚红莲笑着走到隋老夫人身边,轻轻的揉着隋老夫人的肩膀,不经意擦过隋老夫人的脖颈。感觉到隋老夫人脖子上脉搏的跳动,楚红莲不禁想:这么个老夫人怎么不就死了呢?这么大把年纪活着做什么?把力气都花在了折腾儿媳上,弄得自己成了人见人烦的老妖怪。前个儿明秋儿你看不顺眼,今儿轮到我了,你又处处刁难。你究竟想要个怎么样的儿媳妇?还是打心儿里不喜欢有女子近隋鸣的身?
“你这手法,可比我身边的一众丫头都好隋老夫人舒服的合了眼说道。
听着隋老夫人将自己与丫头比在一处,楚红莲只是嘴角抽动一下,然后一边揉着隋老夫人的肩膀,一边笑着说:“母亲身边都是灵巧儿人,母亲这般说,着实是抬举儿媳了
隋老夫人笑道:“你瞅瞅你,当真会说话啊
楚红莲笑着说道:“儿媳说得是实话啊
隋老夫人瞥了楚红莲一眼,心道:不知你这个骚狐狸在背地里怎么骂我,还在这处奉承我,怕是鸣儿就是被你这几句甜软话儿给糊弄了。
想到这儿,隋老夫人越发起了整治楚红莲的心思,说道:“我这腿也酸疼的,你若累了,也就甭捶了。免得让别人听到我这个做婆婆的竟然让儿媳捶腿,又来说我老多怪
楚红莲连忙笑道:“母亲,这本是儿媳应该做的。旁人即便是说,也是说我们婆媳和睦,家和万事兴才是
如此,楚红莲被隋老夫人使唤的,到了最后两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到了晚间,只余楚红莲与隋鸣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隋鸣看着楚红莲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这一天,着实是辛苦你了。母亲也着实太过了,听说过有婆婆给儿媳立规矩的,却没见过这样为难儿媳的,到底你为我们隋家也添了一个男丁,也是有功之人啊,如何这般……”
楚红莲连忙用她的手捂住了隋鸣的嘴,柔声含泪说道:“老爷可不要这么说,若被旁人听去,对老爷名声不利。再则说,这哪里辛苦?孝敬母亲本就是应该的。但能得老爷这么一句贴心话,着实让妾身心中暖和的很
自隋老夫人屋中出来后,楚红莲怕隋鸣看不出她受了欺负,愣是在冰水中冻得她的双手通红,楚红莲才罢休。隋鸣低头看着原本楚红莲的芊芊十指如今变得这幅样子,忍不住为着楚红莲这份贴心,这份隐忍而感动。
隋鸣喜欢楚红莲,不光仅仅为了楚红莲的容貌。再好的容貌看得久了,总会腻的。隋鸣只觉得楚红莲的性子实在难得,知情解意,温柔善良,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为他添乱。让他如何不贪恋着楚红莲?自是比他心中那个所谓“善妒跋扈”的前任夫人,强上许多。
而明秋能在隋鸣留下这般印象,虽然是有楚红莲与隋老夫人合力造下的影响在。但最主要隋鸣他的原因,隋鸣实在不喜欢相貌平平又处处讲究的明秋。对于她的死,隋鸣是乐意见到的。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明秋可能是被楚红莲害死的,但一边是高高在上的明秋,一边是他的贴心人楚红莲。他就自顾自的把明秋想成如何嚣张跋扈的人,把楚红莲柔弱的几乎活不下去的人,楚红莲害死明秋实在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更因为明家确实助过隋家,明秋这样就死了,隋鸣也只能尽量把明秋想成个可恶的跋扈的女子,也可免去心中的一些愧疚。
可即便是隋老夫人、楚红莲、隋鸣都一门心思的想将明秋定型为一个世间难容的恶女子。
但若是当真论起来,明秋固有她的骄傲在,但却是个没有许多心机的人。若非明秋是个面冷心软的人,依着当初明家的势力,楚红莲如何进得了隋府?隋婉儿如何生得下来?即便是后来明府倒了,明秋想利用主母的身份加害楚红莲也是有机会的。
但在楚红莲心中,明秋对她的宽容与冷淡,她只当作了明秋对她的傲慢。楚红莲心中嫉恨着明秋,嫉恨着明秋与生俱来的好出身。恼恨着明秋对她的不理不睬,甚至楚红莲也恼恨着偶尔露出与明秋一样高傲神情的隋青瑶。为什么隋青瑶连母亲都不在了,外祖父家都倒了,旁人还会不由得多高看她一眼。而她的女儿隋婉儿,也是隋府的嫡女,为什么在旁人眼中就比隋青瑶低了一头,处处说隋婉儿曾是个庶女?处处说她楚红莲是妾室扶正的?那她就偏要抢了隋青瑶的亲事,要隋青瑶母女彻底败给她们母女。让外人看看,到底谁尊谁卑。
楚红莲心里带着带着这一日被隋老夫人折磨的恼恨与这么多年对明秋母女的嫉恨,轻轻靠在隋鸣怀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又叹气了?”隋鸣揽着楚红莲问道。
楚红莲轻声说道:“妾身不过是担心过两天卞老夫人过寿,老爷带了青瑶与婉儿两个去,青瑶会不会趁老爷忙着别的事,又惹下什么乱子
“你不是也去么?你多看着些青瑶就是。我个男子,如何能带了两个丫头去?”隋鸣低头吻了吻楚红莲的头发,说道。
“母亲不喜热闹,也不愿过去。妾身总不能去舍了母亲,去给旁人过寿么?虽卞家与我们交情好,但终究也是外家。我还是该在家顾着母亲……”楚红莲轻声说道。
隋鸣笑道:“你不是抹不开面子去与母亲说去吧,放心吧,这事儿我与母亲说。卞老夫人过寿总要去的,他们家还与青瑶定着亲呢。总不会让两个小丫头与众多夫人们说话,让旁人看我们家好像不懂规矩一般。母亲毕竟年纪大了,许多事考虑的不够,你也不要都容着她。有些事,你不便说,可告诉我,让我与母亲说。你啊,都是事事太想着办周全了,反倒让自己受罪了
“这大家大业的不周全一些,又怎么办?妾身受些罪就受些罪吧,为了老爷能省心,都是值得的楚红莲缩在隋鸣怀里轻声说道。
一字一句温温的贴在隋鸣心上,让隋鸣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妻如你,足矣啊
楚红莲听得这话,心想,这是又成了一事了。
卞夫人金珞虽是个圆滑的,这时也没个准话儿,但楚红莲看着她几次透出的意思,大约也是暗许了换亲的法子。如今就看想个什么法子,让两家都体面得解决了这件事。若是这一次就能得金珞的口头许诺,那楚红莲就更加放心了。
往后整个侯府都是婉儿的,到时候谁还敢笑她楚红莲出身低贱?
转过天儿,隋老夫人一听隋鸣来提让楚红莲与隋婉儿去卞府的事,就知道定是楚红莲在背后鼓动着隋鸣这么做的。隋老夫人最不喜欢楚红莲来这一招,她认为楚红莲这是想挑拨她与隋鸣的母子关系,而楚红莲这样在隋鸣面前拼命装委屈,仿佛她是一个恶婆婆一般,让她更加厌恶楚红莲。
隋老夫人觉得她的好儿子,好孙儿,都硬生生让楚红莲给拐带坏了。隋老夫人这般的不喜欢着楚红莲,比起楚红莲的出身,她更厌恶着楚红莲对隋鸣的干扰。隋老夫人也是想要忍一忍的,她也觉得自己最好受上楚红莲一场气,让隋鸣出于对她愧疚,应了她的话,收了孙娴容,离着楚红莲远一些。
孙娴容虽也是个苦出身,但好赖祖上也出过秀才,有这个妾室,也不算污了隋家的门楣。且孙娴容无依无靠,隋老夫人觉得自己能拿捏着住她。就是往后有新媳妇儿进门,孙娴容也可做她的一支棍棒,任那新媳妇出身多高的门户,也不敢太过猖狂。而这里已有了隋裕,就是孙娴容再给隋家添个儿子,她也不会像楚红莲那么张狂。
先是出身高的明秋,后有很得隋鸣宠爱的楚红莲,隋老夫人觉得她在隋府在隋鸣心里总要居个次位。一想到在隋鸣那里,隋老夫人用着自己的强势将楚红莲捧上娇弱可怜的美好处境,隋老夫人就气得脑仁儿直疼。
“母亲,这次去卞老夫人过寿,若红莲不去,怕是不妥。原红莲也是想她自己与母亲说的,但想着这不过是件小事,是儿子想着由儿子向母亲提,也是无妨的隋鸣看隋老夫人脸上已有了些不悦,连忙又为楚红莲解释道。
犹豫了一会儿,隋老夫人勉强按捺下性子,对隋鸣笑着说:“我这些日子懒怠的很,不大爱动,这些事确实还要麻烦红莲了。只是你们这都去了,哪个儿帮着伺候我呢?”
隋鸣皱眉说道:“母亲身边还有几个婆子,若母亲觉得人手不够。儿子再调些人过来……”
隋老夫人笑道:“倒不用那么费功夫,让娴容帮帮我就成了。她聪明伶俐,帮着我看一天隋府,也是能做到
隋鸣心中觉得隋老夫人当真是老糊涂了,怎能让个外人帮着看管府上。但只一天,隋老夫人又已经有些不悦了,隋鸣只好应了下来。而隋老夫人也暂不想因着这些事,影响她与隋鸣的母子情。若是只要一个仅仅把她当做嫡母敬着的儿子,她何苦在年轻的时候除去了那么些庶子,让隋鸣成了隋家唯一的继承人?
说到底,她只不过想要一个贴心的儿子,一个乖巧的孙子,一个听话知进退识大体出身不惹人笑话的儿媳。隋老夫人觉得自己求得也不多,但为什么就这般难。第一个儿媳是个倔性子,是个拿金玉堆出来的人儿。而楚红莲,更加是个不堪的人呢。
至于除了楚红莲后,该选个什么人做夫人?
隋老夫人觉得无论是哪家儿的女儿不比楚红莲出身好?不比明秋和软?更何况隋家这些年不比早年还要依附着明国公府的时候。现今隋鸣当着尚书,家中财产因先头明家的扶持又丰厚了许多,便是娶了续弦,在隋老夫人子那里,那家里没个五品的官儿的女儿,都是看不上眼的。
楚红莲知道隋老夫人是如何也看不惯她的,楚红莲也并不在意。楚红莲有时也庆幸隋老夫人是这么个脾气。隋老夫人一面顾念着与隋鸣的母子情,一面却忍不住她那脾气,喜欢争个口头上的输赢,这完全是有利于楚红莲的。不然隋老夫人若是将满月复算计的笑面虎做个十足,在加上她那婆婆的位分,楚红莲哪里能讨得半分活路?只怕在隋老夫人面前喘口粗气儿,都有传出她这个做媳妇儿的不想伺候着和善婆婆的话来。
但即便知道算是勉强小赢了一场,但楚红莲仍觉得让孙娴容那个外人在她不在的时候,协助隋老夫人管理事物,真是扫了她的面子。
楚红莲待要引着隋鸣再去说去,但看着隋鸣一提及这事儿就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楚红莲只得不故作大度的咬着牙,不再去提及孙娴容协助隋老夫人管理隋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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