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昌浩媳妇所说,住了院,钱串子就倒提着了不到两年功夫,家里的存款就全部花空了昌浩和媳妇站在透析室门口,看见本该自己躺着的那张床已由别人占据,马上到护士站问明情况护士告诉他:“你已经没费了”正在写日志的护士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又补充了一句,“上周不是已经通知你了吗”
“可我今天的透析费已经交完了”
护士不耐烦地说:“你咋听不懂话呢,你已经没费了,这个月的透析费虽然预付了,但你今天的药费消毒费和很多项费用都没交呢今天我要是给你做了透析,这些钱就要科室负责找你催缴我们哪有那功夫到处找病人催缴医药费去呀”
“那要交多少钱呀?”
“一千”
“可不可以做一次交一次呀,我这里只剩下这一周的药钱了,等药费报回来后,我再一起交”
“你当我们是自由市场呢,还可以讨价还价,这里预交医疗费的最低限额就是一千”
昌浩媳妇生气,大声吵了起来:“我们现在没有一千元钱就不能再做了,那我们还剩下两次的透析费不就白瞎了再说我们站在这里等是要命的,死在这里你们负责呀!”她一着急,说出来的一定是母语,没人能听得懂但她的吵闹声还是很奏效,护士长出来了,和颜悦色地问怎么回事儿护士告诉她说这个患者没费了,让交一千元钱还不交护士长微笑着和他们解释:“你们没费了,透析就不能继续了”
昌浩怕媳妇再说出别人听不懂的话来,抬了抬眼皮,强打精神说:“我这里还有两次的透析费,只差两次的药费和消毒费可不可以做一次交一次的药费和消毒费,等药费报回来下个月我们一起交齐”
“不行,这是我们这里的制度您开始透析的时候,护士一定跟您交代过,这种治疗是存在一定的风险的,您可丁可卯地交费用,如果出现什么后果,我们是抢救呢,还是不抢救呢?”护士长依然温柔
“我都在你们这里做了两年透析了,不会出现什么后果的”
“您都治疗两年了,那您的经济实力应该是很强了在我们这科,有太多的人治疗一段时间后,都因为没钱停止了治疗刚才您说的报销药费,在我们这科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无论是企业还是事业员工,报销的额度作为透析费用都是远远不够的这些我们见得太多了,您也不用硬撑着了,赶快想想办法找钱把费用交了吧”护士长的态度好的让你无法发作,但话扔出来却很坚决
昌浩媳妇想起女儿的爸爸因为无钱治疗等着死的最后一幕,一丝恐惧袭上心头,即使有万分的不好意思,还是无奈的给三儿拨通了电话昌浩的运气始终很好,三儿很少在家,但昨天刚好回来三儿听说二哥这里断了治疗的钱,马上在柜台里点出一万块钱风风火火地来到医院见到哥哥嫂子可怜兮兮地坐在透析室外面的椅子上,啪地把一万块钱拍到护士站的台子上,“让你们见死不救,明天让医院的人全都得大病”钱没有打捆儿,散了一台子,浓郁的海鲜味飘了出来正在那里写日志的护士坐直了身体,捂着鼻子高傲地说:“我们这里不收钱,到收款处交去”
三儿捡起钱来捏在一起顿了顿,扭头下楼了
看见三儿拐下了楼梯,护士用手扇了扇鼻子前还未消散的海鲜味儿说:“一个臭卖鱼的,挪么牛!”
今天的事情,让昌浩媳妇再一次地感到了末日的降临但昌浩不怕,因为他还有那个前些年让他自豪无比的房产投资——他在盐湖的那套房子,听说增值几倍了他让三儿找他王哥帮着把房子卖了很快,王哥回过话来:别说增值了,就是原价卖都没人买现在的情况是有价无市,喊价是挺高的,可那都是骗那些有意往里钻的后来者的昌浩这才知道媳妇的良苦用心
昌浩成了家里的救助对象几天后,嫂子也拿出一万块钱来寄到北京,给他邮寄支持性治疗的药物,而且两家都说这些钱是给他的昌浩有过惨痛的教训,实在不愿意因为钱的问题去影响别人家的生活但在这生命攸关的时候,他没有权利选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为了维持治疗,昌浩媳妇把女儿托给了亲大伯,这个可怜的女人成了上天派给昌浩安抚心灵的使者昌浩也在为难之中,给金豪的妈妈打去电话,让她接走了金豪事隔多年以后,在金豪爸爸将要难以为继的时候,金豪妈妈终于践行了自己让儿子在大城市上学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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