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神情紧张的问常歌:“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车震了一下,压到什么东西了吗?”
常歌叹了一口气把车子熄了火,一边拉起了手刹一边对佳佳解释说:“没事儿,被那二货顶了一下。”
常歌一点儿都没着急,因为这个事故很明显是现代的全部责任,所以也没急着下车,反而先漫不经心的舀出一支烟点上抽了起来。
肇事的现代却急的不得了,驾驶室和副驾驶上同时跳下来两个人,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冲着常歌就嚷了起来:“你怎么开的车?你到底长没长眼睛?!”
常歌笑了起来,吐出一口烟喷到挡风玻璃上之后,才不慌不忙的打开车门懒洋洋的下到地上,先低下头看了看两只脚上的鞋带有没有开,然后又慢条斯理的走到车后面,看都没看现代车里下来的人,就瞅了瞅自己的车和现代的前保险杠。自己的车从后门到后轮之间陷下去了一道撞痕,露出了底漆,现代车的保险杠右前端也瘪下去了一块,白漆都翻了起来,露出几处黑色。
现代的驾驶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看到常歌一脸的轻松自在就越发急了起来,指着常歌的鼻子大喊大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正要往这边拐你就闭着眼睛冲过来了,你开车都不看路的吗?”
常歌又看了一眼斜斜的停在路中间的现代,现代的后半截车身还停在左边那条道上,车头有一大半已经横过白线开到右边这条道上了,自己的车却板板正正的停在右边这条车道的正中间,连车身两边和白线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常歌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的张开了惜字如金的嘴巴:“你管我开车看不看路,反正是你全责。”
从副驾驶下来的四十多岁的男人马上就急了:“怎么是我们全责了?明明是你开车没长眼睛,你还想推卸责任赖别人?!”
佳佳也搞不清是谁的责任,听常歌说是对方全责就马上跟着嚷了起来:“就是你们全责!就是你们全责!”
常歌一点儿也不想大声说话,用刚好能让他们听得见的声音极其简单的概括了起来:“实线变道、不打转向灯、后方刮蹭,你们,全责。”
小青年还没弄清楚情况,都不知道舀没舀到驾驶证,还一直在说:“怎么可能是我全责?明明是你的责任。”
中年男人好像没那么无知,听常歌一说就明白过来了,但是嘴上还不愿意承认:“你开的那么快,看到你都来不及躲了,我车上还带着病人,赶着送去医院,你这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吗?”
“我开的是快,我刚才正在飚车呢,我都开到二百迈了。我要不是躲了一把,后门都给你们撞掉了。”常歌冷笑了一声,看也没看他一眼,“你有事?谁没有事?没有事儿我在家里待着不好么?”
“那你说怎么办吧?”小青年也冷静下来了。
常歌也不想耽误时间,又看了看被撞的地方估计了一下费用,然后伸出两个手指,说:“二百。”
中年人和小青年一下就跳了起来:“二百?你疯了?这点小刮蹭连五十块钱都用不了。”
常歌转过头理也没理他们,中年人又说:“要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了事,咱们就各走各的,谁也不耽误谁的事儿。我们还等着送病人去医院,马上就不行了,人命关天,不能再耽误了。”
常歌往现代的后座上看了一眼,果然有个病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这阵子正精神抖擞的看着车外的情况呢,眼睛瞪的又大又圆,一点儿也不像是马上就不行了的样子。
常歌一言不发的就掏出手机来开始拨号。
“你这是在干什么?打电话干什么?”小青年看到常歌拨手机就紧张起来了。
常歌淡淡的说:“报警。”
一听到常歌要报警,现代后面坐着的马上就不行了的病人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像疯子一样冲着常歌就叫了起来:“就撞了这一下你就要报警?交通事故你找警察干什么?你讲不讲道理?你以为你认识公安局的人就想欺负人吗?”
“122,交通事故报警电话,来的是交警,不是公安。”常歌对于无知的人总是非常有耐心。
小青年也按耐不住了,气急败坏的说:“交警来了又怎么着?交警又没看见是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是谁的责任?”
常歌指了指十字路口的上方:“有监控。”
中年人忽然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忍不住有点激动了起来:“那几个摄像头不一
定能拍得到这个地方。”
常歌也并不想找交警来处理,交警的处理效率太耽误时间了,就放下了手机,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两辆车说:“看现场。这个事故根本就不需要看监控,一看现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交警也不是只会罚款,人家一天至少要处理几十起这种事故,这个现场摆的这么好,智商再低的人也能看得出是谁的责任。”
中年人一点儿也没发觉常歌在绕着弯骂他们,只想尽快解决,就说:“那我就给你一百块钱吧,谁也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常歌有过几次喷漆的经验,二百块钱确实没要多,摇了摇头说:“一百不行,一百肯定不够。”
“那你要二百也太黑了吧,这点小刮蹭五十块钱绝对够了,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我比谁都清楚。”中年人这样说,常歌就仔细的打量了他和小青年一眼,果然像是做补漆喷漆的工人,上身的衣服倒是挺干净,裤子和鞋子却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油漆和腻子,再看看脸,也确实像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
佳佳这时候又插进来说话了:“至少二百块,二百都不一定够。”
中年人还一再坚持只给一百,于是佳佳就和他站在马路上讲起价来了。常歌看了看后面,北边过来的车都正在从旁边绕着过去,就叹了一口气,又舀起了手机。
常歌并不想影响别的汽车通行,就假装又要报警,一边拨号一边对中年人说:“我要是报警叫来交警,可就不是二百块钱的事了。交警肯定会判你们全责,到时候我就开到4s店里去修理,要是4s店来修这个,恐怕没有一千块钱根本修不好,你既然干这一行就肯定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中年人的脸马上就变白了,伸出手捂住常歌的手机,忙不迭的说:“你先别报警,要不这样吧,我们负责给你把车修好,多少钱你就不要管了,我保证把车给你修到满意。你看这样成不成?”
这个结果正是常歌想要的,因为这样是最省事的。假如对方给了二百块钱,自己再带着佳佳去找地方补漆,佳佳势必还要和喷漆店的人讨价还价,而且还有可能要排队等别人的活先干完。常歌宁愿舒舒服服的坐在哪里发一会呆,也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
所以常歌就爽快的点了点头,说:“那也行。那你们就留下来一个人跟我去补漆吧,病人该送医院的就去送吧。”
“行行行。”中年人和小青年忙不迭的点起了头,松了一口气。
常歌又看了看事故现场,说:“那就先把车开到路边去吧,别挡了别人的路。”
大概是佳佳刚才给种人打了电话,种人匆匆忙忙的坐着出租车赶了过来,一看常歌把车开到路边了,就气急败坏的抱怨了起来:“你怎么把现场破坏了?没有现场你就吃亏了。我刚才拦的出租就是从这边过去的,司机也看到了,他也说是对方全责。”
常歌给种人递了一支烟,安慰他说:“没事了,已经谈妥了,他们跟我去补漆,我不想妨碍交通。”
佳佳给种人抱怨了起来:“我们要二百他们不愿意给,还说五十块钱就够了。”
“二百?”种人看了一下车后面被撞瘪的地方,又抱怨起常歌来了,“撞了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三百块钱都不会有人给你干。而且那家伙有没有证都不知道,都有可能酒驾呢,你不报警不是便宜他了吗?”
“算了。”常歌挥了挥手,“他们负责给补好喷好就行了,别的就不必计较了,你也上车吧。”
种人摇着头叹息着坐上了后座,肇事的家伙们也把事情安排好了,小青年开着现代带着那个精神焕发的病人走了,中年人则坐上了常歌的车。
他们的喷漆店就在汽配城里面,和二手车交易市场紧挨着,常歌就先把佳佳和种人送到了卖车的地方,才带着中年人去他的喷漆店去补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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