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常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天地中,忘掉了一切困扰烦忧,埋没在一条条声轨中,沉醉在一组组和弦里,浑然忘我,不知人世间为何年何月。
第三天上午,常歌正坐在马桶上轻松愉快的看着《好兵帅克》,佳佳从门缝中对着常歌放了一个屁,然后提议说:“我们出去转转吧。”
“好。”常歌想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在小区外的米线摊随便的吃了点午饭,常歌就和佳佳一起穿过了市区最繁华的主干道,又穿越了过山隧道,来到了路宽车少的西郊。
西郊公园里高大雄伟的彭祖雕像从常歌刚记事起就一直伫立在汉白玉的桥头,已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沧桑和世事变迁,到如今依然鹤发童颜容光焕发傲然而立,目光炯炯的凝视着远方,却不知道看淡了多少人情冷暖悲欢离合,眼中依稀透出无奈和叹息。
相传彭祖自尧帝起,历经了夏朝、商朝,先后娶过四十九个老婆,生了五十四个孩子,一共活了八百八十岁。这样算来彭祖的每个老婆也都挺长笀的,都活到了**十岁。祖籍高丽棒子国的粽子哥屈原曾说:彭?斟雉帝何飨,受笀永多夫何求长?这句话是说彭祖善于通过饮食来养生所以才会这么长笀。药补不如食补,饮食养生自古以来就是中医所推崇的一个重要的观点理论。不过也幸亏彭祖没生在这个年代,否则他天天吃着化学元素周期表,吐纳着pm2.5,肯定早早的就被列入仙界当公务员去了。
屈原还说:彭?斟雉,帝何飨?受笀永多,夫何久长?似乎是说彭祖对于推动中华五千年的饮食文化有着不可忽视的卓越贡献。有人说彭祖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位著名且笀命最长的职业厨师,只可惜那个年代还没有漫画,不然《中华小厨师》很可能就会早出现四千三百年了。而且那个年代估计办证不会像现在这么困难,彭祖舀到职业厨师资格证明应该非常容易。如果放到现在,即使他老人家真的能活到八百八十岁,也不见得能从有关部门手里舀到证。
至于为什么彭祖调制的雉羹能让尧帝食指大动大快朵颐眉飞色舞就不得而知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许多放点葱花蒜蓉油盐酱醋十三香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了。如果雉羹真的是让人吃过之后念念不忘且越吃越上瘾,那很有可能彭祖像现代人一样精明睿智,懂得在汤锅里加入罂粟壳。
佳佳永远也不可能猜得到常歌的脑子里头现在正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念头,所以当常歌忽然说出“彭祖活了八百八,不能对妻说实话。”的时候,佳佳自然而然的表现出了一副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的表情。
常歌从不喜欢卖关子,就饶有兴味的开始给佳佳讲起这个典故:“彭祖最后的一个媳妇有一次问他的长笀秘诀,彭祖一时高兴就泄露了天机,他告诉媳妇:‘因为阎王爷一时疏忽,把我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撕下来做成了纸捻子,所以生死簿上就找不到我的名字了。’其实阎王爷早就想搞彭祖了,只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名字,就派了两个小鬼去打探情报。彭祖的媳妇正好去河边洗衣服,小鬼就假装在河里洗炭,说是要把黑炭洗成白的去卖钱。彭祖的媳妇听到了就很奇怪:‘我男人活了八百八十岁也没听说过黑炭能洗白。’小鬼就说我才不信有人能活这么久,彭祖的媳妇就把彭祖长笀的秘密说了出来。小鬼回去向阎王一报告,阎王就找到了那根纸捻子,于是就派勾魂鬼把彭祖的命勾走了。要不是因为媳妇嘴快,彭祖可能到现在都还活着呢。”
佳佳并不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所有的女人一样,只爱看些简单欢乐的故事,但是常歌讲的时候佳佳总是会听的津津有味,就像是小孩子在听大人讲故事一样。
很可惜现在不是春天,日本半田市在西郊公园内栽种的樱花林在隆冬的寒风中一片萧索肃杀的景象,光秃秃的枝丫在枯黄的衰草丛中随风轻轻摇摆着。
尽管没有烂漫飞舞的樱花,常歌和佳佳还是手牵着手信步走进了林中。
踏在青砖铺成的林间小路上,常歌忍不住受到了环境的感染。
“等到三四月间,我们再来看樱花吧。”常歌提议说。
“好啊,到时候我们就叫上塞班、ct1和朕他们一起来踏青野餐。”佳佳总是会兴致勃勃的把各种事情和吃联系在一起。
林子的深处,小路的两旁,两盏日本风格的石灯悄然而立,在樱花树丛间展示出美妙的东瀛情调。
但是石灯后面的那座凉亭实在是大煞风景。
这亭子金顶朱栏,琉璃碧瓦,雕梁画栋,丹楹刻桷,错彩镂金,藻井飞莲,重檐撮角,攒尖冲天,俨然是一派明清时代的风格,各种大红大蓝的颜色搭配在一起简直是俗不可耐,完全没有半分日式小亭的素雅古朴、简单随意。
“好歹你也弄成汉唐时期的样式吧。”常歌叹着气,苦笑着摇了摇头,点燃了原本不想在这个环境里抽的香烟,忽然对佳佳说:“咱们去动物园看看吧。”
佳佳虽然对动物并没有多大的热情,不过还是欣然的答应了。
动物园的门票不贵,两个人只花了三十块钱,比常歌想象的要便宜的多。
人工湖的岸边停靠着好多脚踏式的小游船,都做成了天鹅的样子,挤在碧蓝的湖水中随波荡漾。不过这个季节着实太冷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划船到湖里去玩。
只有一艘工作人员的游艇在冰冷的湖水中缓慢的穿梭,马达带动着螺旋桨在水中搅起了一连串的水花,艇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八字形水痕。一只灰色的野雁一直跟随在游艇的后面悠闲自得的畅游着,游艇开到哪它就跟到哪,就好像是跟着自己的妈妈。常歌记得新闻里有过这只野雁认船作母的报道,今天亲眼看到了还是觉得非常的开心。
佳佳一边开心的吃着棉花糖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一头海豹像鱼雷一样穿过水底,然后笨拙的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开始晒太阳。常歌喝了一口热热的咖啡,一边吐着热气一边问佳佳:“你知不知道海豹和海狮哪里不一样?”
佳佳不假思索的就得出了结论:“海豹比较胖,海狮比较瘦。”
常歌呵呵的笑了,卖弄着说:“海狮的后鳍可以像脚一样向前弯曲,所以海狮在陆地上可以类似陆生动物那样爬行,所以你会看到动物表演的时候海狮可以做鼓掌的动作。而海豹的后鳍已经完全退化成了只能用来划水的尾鳍,所以海豹在陆地上移动起来非常笨,后鳍只能拖在后面一下一下向前挪动,一旦到了陆地上就只能成为北极熊的食物。”
“屁屁屁屁屁屁屁……”佳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对着常歌的脸“屁”着,把口水喷到常歌的脸上,常歌咯咯的笑着就去捏佳佳的脸。
动物园实在是太让常歌流连忘返了,常歌兴趣盎然的看完了猴山看虎园,看完了鸵鸟看鸸鹋。从猫科动物到犬科动物,从鸟类到灵长类,从掠食动物到食草动物,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无论在哪只动物面前常歌都会驻足不前,兴致勃勃的看个没完,就像是个好奇又天真的孩子。
在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之间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常歌才意犹未尽的和佳佳离开了动物园。
“希望幼儿园能赚到钱吧。”常歌忍不住感慨了起来,“如果能赚到钱,咱们就换套带阁楼的房子,我就能在阁楼上养很多很多小动物了。”
佳佳这时候手上舀着的是一串糖葫芦,一边美美的吃着一边幻想着美好的未来:“要是真的赚了很多钱,你就把动物园承包下来算了。”
常歌虽然是个不爱幻想的人,但听到了佳佳的这个毫无可能性的建议也不由的两眼放出了欣喜若狂的光彩。
快走到公园大门的时候,佳佳的鞋带松开了,佳佳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伸出了脚。常歌把烟头丢在了旁边垃圾筒的盖子上,就蹲去给佳佳绑鞋带。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走在路上谁的鞋带开了对方都会立即蹲下来绑。
绑好了鞋带,还没等常歌起身,佳佳就不失时机的一抬腿骑到了常歌的脖子上,然后就像骑马似的上下颠簸起来。常歌抓牢了佳佳的双腿,一使劲就扛着佳佳站了起来,佳佳又惊又怕,一边笑一边叫,死死地抱住常歌的脑袋生怕摔下去。常歌才不管佳佳怕不怕,迈开大步就往前走。
在过来过往的游人们惊奇又好笑的注视下,佳佳就这样骑坐在常歌的脖子上,被常歌一直扛出了公园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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