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真的是奇妙无比,仅仅是日照的角度发生了改变,就形成了四季分明的春夏秋冬。
常歌喜欢春天和秋天。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春天,万物苏醒,草木萌动,大地如茵,繁花似锦。这里虽然不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江南,却也是阳光明媚,卉木萋萋,最是一年花好日,暗香盈处蝶相亲。春天的阳光是常歌最喜欢的,晒在脸上暖暖的又让人有一种懒洋洋的倦意,就好像是常歌的笑容,灿烂、慵懒、温暖。
秋天一到,花木渐渐凋零。对别人而言,秋天可能是收获的季节,但对常歌而言,秋天却是思考的季节。秋风瑟瑟,木叶萧萧,陇云暗合秋天白,俯窗独坐窥烟陌。秋天的时候常歌就喜欢独自坐在窗前,静静的去感受秋霜秋雨秋意浓,秋云秋月秋夜凉,秋花秋草秋叶黄,秋水秋雁秋风长,秋情秋恋秋缠绵,秋念秋思秋惆怅。轻轻柔柔的秋风,缠缠绵绵的秋雨,总是会让常歌的心里泛起无限的愁思,想起许多往事。
常歌讨厌冬天。
冬天万物萧条,天地间一片冷清,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常歌并不怕冷,但是常歌却讨厌寒冷。因为孤独,所以常歌非常讨厌寒冷的感觉,寒冷总是会把孤独感推向极致。那是一种极端矛盾的心理,有时候常歌很享受这种孤独,但有时候又会非常厌恶孤独。常歌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吵杂的环境,但是常歌喜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偷偷的窥视别的人欢聚团圆。注视着别人笑逐颜开其乐融融的情形,独自待在自己空空荡荡的灵魂里,常歌心里的孤独感在被缓解的同时也会被加重,就像是一种恶性循环的病。
小朋友们都在二楼的时候,常歌就会坐在玻璃门内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外面过来过往的人。小朋友们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常歌要么就呆在办公室里看着小朋友们玩或者上网打发时间,要么就站在大门外面看着天上的云。
现在小朋友们都在大厅里叫嚣喧闹着,所以常歌就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抽烟。
茅老板挂着一脸猥琐的笑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宾馆的门口走了过来,咳嗽了两下,然后向台阶下的水泥地上吐了一口痰。也不知道是被人打破的伤口还没好还是因为怕冷,茅老板的头上一直都戴着那顶脏脏的好像从来都没洗过的棒球帽。
“哟,放学了?”茅老板和人打招呼的时候总是点头哈腰的,一副奴才相,脸上猥琐的笑容总是像在讨好别人。
“放学了。”常歌淡淡的说着话,淡淡的看了茅老板一眼。
“礼拜六有空吗?这个礼拜六。”茅老板一边问一边透过玻璃大门向里面看着,也不知道是在看小朋友还是在看老师。
“应该有空吧,什么事?”常歌问。
“礼拜六和我一起吃饭,上次说过的。”茅老板嘻嘻的笑着回过头看着常歌,“我在外地的活都干完了,礼拜六我请你喝酒。”
茅老板竟然会记得这件事让常歌觉得十分意外。原本常歌以为茅老板只是顺口答应的,说完之后可能就立刻丢到脑后去了,所以常歌正打算等厨房改建完了再让佳佳提醒茅老板一次,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哦?像你这么忙的大老板也终于有休息的时候了?”常歌的话里满含讥讽之意,“大”字故意说的很重。
茅老板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嬉皮笑脸的还是很客气的说:“我哪里是什么大老板,我就只是个承包点小活的包工头。”
常歌看着茅老板脏兮兮的棒球帽,忍不住想掀开看看那被人打过的伤口,茅老板又咳嗽了两下,又吐了一口痰,然后说:“我把梁园长也叫上了,到时候你叫你媳妇也一起去。”
“哦?”常歌模了模鼻子,眨眨眼睛,感到很奇怪,“你叫上梁园长我就得叫上我媳妇?那你和梁园长是什么关系?”
茅老板愣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说:“我和梁园长没有那种关系,绝对没有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常歌偏偏要问。
茅老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没做回答,向大厅里张望了一会儿,小眼睛里闪动着猥琐的光芒,然后又回过头来对常歌说:“礼拜六的时候你带上一个小老师一起去,给我陪酒。”说完就一脸猥琐的望着常歌。
常歌扬了扬眉毛,眼神里透露出轻蔑的神采,但是脸上却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说:“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去。”
“别到时候再说了,你一定记得带一个去,别忘了。”茅老板郑重其事的叮嘱了常歌一声,就回去隔壁的宾馆了。
这个时间小朋友们大部分都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小东北就带着老师们又出发了——去街上发新印的传单。因为这次是招生的同时招收全托的孩子,所以发传单的范围比较大,发放的数量也比以前要多,附近发完了就去需业大学那边人口最密集的地段发,之后还打算去市中心发。
佳佳来到大厅照顾着剩下的还没被接走的孩子,常歌不想被那些妈妈女乃女乃们缠住聊天,就走到后面看看工人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所谓的粗加工间和消毒间现在已经初具外形了,只是墙砖和地砖都还没贴。昨天下午特意跑了一趟建材市场买回来的四个水池也已经安装好了,就连月兑裤子放屁自找麻烦的门和窗户也重新换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着那扇门和那扇窗户常歌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给两个工人各递了一支烟,问:“怎么样了?明天能干完么?”
“差不多。”工人很客气的接过烟,大概是经常面对主顾和老板养成习惯了,一开口就显得低三下四的,客气的有点太过火了,“这没剩多少活了,今天我们争取把墙砌好,明天就只剩贴瓷砖和跑水电的活了,应该能干完的。”
常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又溜达到办公室里坐下,点上一支烟打算放松一下,就登录了qq,竟然立即就跳出了小橘子两个小时前的留言——
“今天休息,准备去爬山,想出点汗。”
“公交车里面味道怪怪的,旁边一位女生的皮肤真好,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
“翻越马路的时候脚差一点卡在护栏上了,今天真不顺利。”
“看见前面的一个女人胸大腰细翘,羡慕嫉妒恨。”
“山道上有一男一女在接吻。”
“爬不动了,累死我了,一滴汗也没出来。”
“冬天想出汗要做什么运动才行?不要剧烈的。”
“脚脖子疼。”
“山顶的风好大。”
“汗没出来,却差一点冻死了。”
“下山了,准备回家了。”这句话是半小时前发的。
常歌哭笑不得的看完小橘子的自言自语,给她回了一条信息,就三个字:“回家了?”然后就打算看一会儿新闻。
谁知道小橘子立刻就回复了qq:“还没,正在纠结中。”
“纠结什么?”常歌觉得很奇怪。
“回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很久没泡酒吧了,想回家但又想去喝点酒,所以纠结。”
“哦……那很简单,你买了酒舀回家去喝就两全其美了。”常歌立刻就给小橘子出了主意。
“在家里没有酒吧的氛围。”小橘子说。
“酒吧有什么氛围?二流乐手的演奏和寻找一夜的红男鸀女?避孕药、兴奋剂、、卫生纸?”常歌从来也没去过酒吧,对酒吧的理解也只限于此。
“不是那种啦。说不上来,就像是听着轻轻的音乐看书的那种感觉。”
“那我理解不了。我看书的时候就只看书,听音乐的时候就只听音乐,我喜欢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常歌把身子靠向了椅子背,打算随小橘子自己纠结去吧。
“那你帮我选吧。”小橘子这么说。
“怎么选?抛硬币还是猜你的腿毛是单数还是双数?”常歌叹了口气,只好又坐起来打字。
“直行还是左转?你帮我选。”小橘子出题了。
常歌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人,所以想都没想就选好了:“直行。”
小橘子发来了一个流汗的表情:“直行是回家……”
常歌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敲起了键盘:“那你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分明就是想去酒吧。刚才的不算,重新来过。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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