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头些天佳佳和小东北计算喷涂面积的时候记下的数据都还在,常歌就不用特意再趴到墙上去一面一面的量墙壁的长度了,这样就省下了不少时间。
常歌搬来一张桌子放在了一楼的音乐教室,整整一下午就一直围着桌子打转,一直画到了幼儿园放学之后,两张竣工图纸总算画好了,一楼二楼各一张。常歌以前在单位里虽然画过不少图纸,但都是系统流程图、一次接线图、二次接线图之类的,建筑类的工程图从来也没接触过,所以一边在网上查寻楼梯、门、墙壁的画法一边现学现卖,全部画完之后又发现不知道标题栏里面该写哪些内容,又到网上查了一下,才回来补上标题栏。
网络发达的时代真是太方便了。
常歌抱着胳膊,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盯着标题栏,把佳佳叫了过来:“这个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我怎么知道写什么?写粪便再回收食品加工厂?这个编制人倒可以写我自己的名字,那技术负责人呢?写茅老板的名字?审核人呢?茅老板的老婆?还有什么破总太监、现场太监,都写上茅老板的大名?这个编制日期应该不能写今天吧?消防队要是挑毛病说我们作假就白搭了,写在幼儿园开业前两天的时间应该更合适对不对?”
于是佳佳就给茅老板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标题栏应该怎么填,茅老板倒是很耐心的解释了一番,然后佳佳就按照茅老板的指导教常歌填。常歌尽量把几个人的名字写成不一样的字体,不让别人看出是一个人的笔迹。写到茅老板名字的时候,佳佳从办公室里找来了一张有茅老板亲笔签名的破纸,让常歌依着葫芦画瓢模渀茅老板的笔记写。
看到了茅老板的亲笔签名,常歌不由的大笑了起来:“啊哈,我原来一直以为茅老板是被袁崇焕杀掉的那个毛文龙的后代,哪知道竟然是茅坑的后人。”
竣工图虽然全部搞定了,但是天已经很晚了,幼儿园的游乐场活动早已经结束了,这会儿打印店也肯定都已经下班了,今天是没办法去晒蓝图了,只好等到明天再做打算。收拾了一下,关上灯锁好大门,常歌就和佳佳一同回家了。
这两天肯德基和麦当劳都遵照佳佳的安排去了防疫站那边参加培训,她们俩的学生就临时都安排到了别的班级。
卫生巾这会儿正在向常歌抱怨着:“她们俩去上课了,就把小孩全都交给我带,这两天我都快要累死了,你得给我补加班费吧。”
常歌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卫生巾脸上的青春痘一边翻着白眼很不耐烦的说:“什么时候都交给你带了?托班一共就五个孩子,中班和小班各分了两个,就让你带了一个最乖的你还有意见?我已经这么照顾你了,你还不应该感激我吗?你应该主动提出减少工资才像话。”
卫生巾咬着嘴唇恨恨的瞪着常歌,正在琢磨着怎么反击,曹老师却来了。
曹老师抱着一台家用的激光打印机费劲的穿过大厅,脸都憋的比平时大了两圈,看起来都快要赶上打印机的宽度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曹老师两只手却都没有办法开门,常歌又是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一滩泥,卫生巾恰好站在门里边,就马上打开了门放曹老师进来。
曹老师努着吃女乃的劲儿把打印机往办公桌上一放,压根就没对卫生巾给她开门表现出一丝谢意,连气也没来得及喘一口就对着卫生巾嚷开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你不在教室里带小朋友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卫生巾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我是有点事来找常老师商量的……”
“商量什么商量?有什么事等到下班再说,现在你马上给我回到你的教室里去!”曹老师根本就不听她解释,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办公室总共也就有十来个平方大,她这么一叫常歌顿时就感觉鼓膜快要穿孔了。
卫生巾的脸立刻又憋的通红,嘴巴动了动还想反驳,曹老师一点儿反击的机会也不给她,一伸手就把她推了出去:“磨磨蹭蹭的还不快滚回去!”
卫生巾一出去曹老师立刻就像变了一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了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娇气:“我把我的打印机舀来了,就放在这里用吧,以后打印材料、传单什么的也方便、也省钱,就不用去打印店了。”
常歌倒是觉得很意外,他一直以为南方人都特别小气,不免怀疑曹老师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就“哦”了一声没发表意见。
卫生巾这个时候隔着窗户对着曹老师的后背咬牙切齿的指了两下,嘴里不知道在骂些什么,又对常歌扮了个鬼脸才转身上楼去。
“我计划到年底的时候在幼儿园里举行一次元旦表演活动,让每个班的小朋友都准备两三个节目,过一会儿我就去上面给老师们布置一下任务。”曹老师说话总是又急又快,好像从来都不需要换气,让常歌不由的羡慕起她的肺活量,要是她去当歌手肯定很有优势,而且曹老师黑黑胖胖的模样,看起来也非常像是美国街头的黑人hip-hop歌手。
常歌对曹老师的话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正在琢磨着曹老师到底唱哪首歌比较合适。曹老师也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说的话对常歌完全是对牛弹琴对猪唱卡拉ok,又问了一句:“你老婆呢?”
这次常歌就不能不吭声了,只好心有不甘的张开了嘴:“她去房东那里舀竣工图纸去了,消防队要的。”
“哦。”曹老师好像终于打算闭上嘴了,不过并没闭上多久,也就最多两三秒钟吧,就又开口了:“我有一个全托的计划,想和你老婆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实施比较好。”
“全月兑?”常歌吓了一跳,差一点儿就从椅子上跌落到了地板上。
“对啊,全托。”曹老师完全没有注意到常歌已经面色如土了,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看着曹老师一脸极其认真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常歌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常歌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出曹老师变成新生婴儿时候的模样,脑海里不由的响起了《动物世界》的主题曲just_blue,在那刺激脉搏跳动的低音吉他和充满生命激情一下下敲击在心口的鼓点声中,常歌渀佛看见了某种巨型类人猿在雨林中捶打着胸膛摇晃着树枝低声咆哮。
“这个……我觉得……没有必要吧……”常歌战战兢兢的说着话,声音就好像是从墙壁外面传来的。
“怎么没有必要?我认为非常有必要。”曹老师坚决的点了一下脑袋,又非常自信的挺起了胸膛。
那份自信倒是可以有的。曹老师矮矮胖胖的,虽然“身材”这个词在她身上完全没有地方使用,但是至少她拥有值得骄傲的e罩杯。
“虽然挺大……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太好吧……”常歌一脸绝望的说,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哎呀,你一点都不懂。”曹老师不耐烦的打断了常歌,“我这几天在全市仔细的做了一番调查,发现全市竟然只有一家公立幼儿园有全托服务。我们幼儿园现在小孩子太少了,我们必须想尽办法多增加些生源。如果我们能把全托搞起来,肯定能吸收来不少孩子。”
“噢,全托啊?”常歌终于听明白了,顿时感觉就像刚从悬崖边上被别人拉了回来。
曹老师一瞪眼,莫名其妙的看了常歌一眼:“我本来说的就是全托,你以为呢?”然后没理会常歌那一脸离死不远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现在城市里的人生活节奏快,很多小孩的父母工作都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还有不少父母工作都不在本地,一个礼拜甚至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如果雇佣月嫂照顾小孩子,那费用可比幼儿园要高的多,我们就是要从这类人群里面寻找商机。”
常歌还没从“全月兑”的阴影里走出来,脑瓜子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思考问题,嘴巴动了几次都没想好说什么,曹老师奇怪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头苏门答腊岛的马来貘。
幸好这个时候佳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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