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良听命,遂去卧房取来一柄宝剑,交给相百子,相百子将宝剑抽出剑鞘,只见剑身漆黑厚重,有棱无锋,然而凌空舞动,却听得“噌然”一响,声音圆润无阻。
“好剑!”高陵赞道。
相百子道:“此剑名唤‘无锋’,削铁如泥,斩妖除魔无数,为大仙人童远居早年赠与家师之物,尔后我辞师远行,家师又转赠于我。可惜这宝剑随我多年,一无用处,有道是自古宝剑赠英雄,如今我将这宝剑给你,莫要辱没了它。”说完重新将宝剑入鞘,递给高陵。
高陵接过宝剑,仔细把玩一番,说道:“‘无锋’这名字不好,大道乾乾,民意为本,此剑当唤作‘天道’。二十年后,我定用此剑,荡平这人间污浊,大治天下,还苍生一个太平盛世!”
“我徒高志!”相百子赞道。
“大哥,你此去十六载,四处游学却只有十二载,剩下的那四年,你在何处?”一直沉默不语的相良问道。
高陵将天道剑放到一旁,说道:“四年前,我重归青丘国,本想直接前来看望老师,可孰知路上遇到青丘国四处抓壮丁充军,一不小心就被抓去了军营,这一来二去,便是四年。”
“爱徒所来,可还有其他事?”相百子问道。
高陵笑道:“果然知我者老师也,在我离开老师之前,老师便在四处救济死里逃生的犯族,将他们安置一处,成村成落,不知现在这些人还在?”
相百子道:“你是想要借用村里的壮丁?”
“正是,瘴海虽有犯族三千众,可是也有一只三四百人的青丘国守兵,我一人难以对付。”高陵道。
相良笑道:“自然还在,而且大哥不在的这些日子,村里不断聚来的犯族越来越多,如今村里的壮丁已有一二百人。”
“极好!”高陵道。
相百子道:“你若要去,带良儿一起去。”
高陵急道:“不可,相良若是去了,谁来照料老师。”
相百子笑道:“壮丁虽然去了,可是村里总还有些个老幼之辈,我与他们相互照应,无妨。”
相良道:“大哥便带上我吧,若不然父亲又要骂我无用了。再者村里壮丁本是犯族,桀骜不训,我救过他们一命,多少有些威望,大哥带他们反倒有些显得底气不足。”
高陵觉得有些道理,不遑多让,当下点头应允。
相百子又道:“成大事不在一时,你我师徒多年不见,定要在此多多盘桓几日。”
高陵道:“我与老师多年不见,自当如此。”
相良道:“大哥一路风尘,我这便去弄些吃的。”
少顷,相良端了几盘可口饭菜上来,三人有说有笑,把酒言欢,不觉间日已西落。高陵、相百子二人千言万语,直到夜深这才睡去。
尔后高陵又小住几日,顺便借相百子满园珍奇异草为晏清影治伤,经过高陵与相百子悉心照料,晏清影虽然犹自昏迷,但满身瘀伤已然退去,呼吸也越发沉稳。高陵见晏清影伤势已然无碍,这才辞了相百子,出发离去。
小菊林东侧。
高陵与相良迎风而立,望着东方庞然偌大的一片沼泽地,只见沼泽之上迷雾朦胧,借着晨光映衬,蔚为壮观。
“茫茫瘴海,果然名不虚传。”高陵赞道。
相良道:“此处向南便是青丘国守军大营,粮仓在大营向西十里地的密林里。”
高陵问道:“军营与粮仓之间可有险地?”
相良道:“密林以东有一片旺盛的野草地,草高及腰,可以设伏。”
“妙极!”高陵道:“将村里壮丁分为三拨:一拨小队人马仰攻粮仓,切记不可焚毁,这些粮食乃是我们日后的立身之本;一拨在草丛设伏,待青丘国援军深入,悉数杀出;另外一拨主力,专攻青丘国大营。即刻回去通知众人,晚饭半饱,夜深出动。”
相良应一声“诺”,转身离去。
瘴海西侧,青丘国大营。
是夜,墨空高远,月明星稀。
营外稀稀两两走过两三个巡逻守兵,衣衫不整,形容慵懒。边上还有几个执戟卫士,不知喝了多少烈酒,身体歪歪倒倒,眼神稀松,昏昏欲睡。
大营主帐之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两个守将守着满桌狼籍,一边划拳一边劝酒,嘴里骂骂咧咧,甚是龌龊。
“他女乃女乃的,晏鄂老儿糊涂昏聩,要我等冒着风寒,来守这鸟不拉屎的瘴海,也活该他被堂庭国给灭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守将一边喝酒一边骂道。
“大哥莫要如此说法,我等还不是借军饷吃紧为由,敛了晏鄂老儿许多金银。”另一矮胖守将说道。
“那有个甚用,我等在这苦寒之地,有银子也无处花。”络腮胡子守将道。
“这倒也是。”矮胖守将喝一口酒,接着道:“不过大哥,若是有朝一日,堂庭国再来攻我大营,该当如何?”
络腮胡子守将道:“不妨不妨,堂庭国刚刚占了青丘国,当下自是潜心备战,以应对班畯休的二十万大军回师攻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打我们这小小军营的主意,即便是要攻来,我也自有对策。”
“跟他大干一仗?”矮胖守将问道。
“傻子!”络腮胡子守将“哈哈”笑道:“到时你我当收拾财物,拍走人,逃到富庶的中山国去逍遥快活,有这么多的银子,饿不死你我。”
“妙计,够狠!”矮胖守将笑道。
“报——”门外跑进一名兵士,急匆匆道:“有人偷袭我军粮仓。”
“什么人?”矮胖守将惊道。
那兵士道:“似是一伙盗匪。”
矮胖守将舒气道:“还好不是堂庭国兵队。”
“好个鸟,我们所有的财物都还在粮仓。”络腮胡子守将骂道:“还不速速与我前往剿匪!”说完提起大刀,踉踉跄跄出门点了二百人,策马向西杀去。
军营与粮仓之间地势平坦无阻,那守将带着人马一路飞奔,片刻就到了粮仓所在密林东侧的乱草地里,正听到前方密林中喊杀之声此起彼伏,历历在耳。
络腮胡子守将急了,扬鞭吼道:“我的财宝,众将给我尽诛此贼!”身后众兵士应一声诺,快步朝前冲去。
“杀!”恰此时,乱草丛中突然火炬四起,骚动哗然,一左一右杀出两彪人马,这些人尽皆粗布衣裳,怒目相向,手中兵器多为铁锹、铁镐之类,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却奋勇杀敌,以一当十。
络腮胡子守将大惊,放眼看去,只见自己所率二百来人瞬间被杀的大败。正想着,前方密林中人影憧憧,亦冲出数十人马,手中刀剑寒光闪闪。那守将心中大喜:“天助我也,援兵来了!”却不料细看之下,这些人虽然手持刀剑,但妆容打扮竟与草丛中杀出的两彪人马一般无二。
“不好,速速回营!”络腮胡子守将心知中计,大吼一声,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尿流,仓皇逃回瘴海西侧大营。
“呼呼呼!”大营之内,死里逃生的众兵士软瘫在地,粗气狂喘。
“将军,我军荒疏久矣,适才一战大败,死伤过半。”先前大帐内饮酒的矮胖守将说道。
络腮胡子守将看也不看,摇头叹道:“兵士没有了可以再招,我可怜的是我那些金银,天不佑我啊。”说到此处痛心疾首。
“将军切莫此说。”矮胖守将低声阻道:“众兵士在此,当心凉了军心。”
络腮胡子守将大摇其头,只是不理。
“将军,我怎觉得大营之内颇多异样?”一名兵士突然叫道。
众人茫然四顾,只见偌大的一个军营,此刻空空荡荡,毫无动静,留守军营的青丘国兵士也已无了踪影。
络腮胡子守将先是一怔,后大惊失色:“不好,快跑!”
“哪里走!”凌空突然一声怒吼,四里周遭瞬间涌出数十人马,个个手持兵刃,将众兵士围个水泄不通。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那络腮胡子守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头磕的“砰砰响”。众兵士见状,手中刀刃纷纷落地,抱头请降。
“你可知罪!”高陵、相良二人踏步上前,相良问道。
络腮胡子守将肝胆欲裂:“郑高知罪,郑高知罪。”
高陵睨他一眼,大为不屑。相良道:“这瘴海玄机,你可知晓?”
郑高狂咽一口吐沫,支支吾吾道:“自此向南二里地,有座栈桥通往瘴海内里,栈桥尽头有艘大铁船,青丘国各地送来的犯族便是通过此船进入瘴海囚地,至于囚地之内如何,小人就无从知晓了。”
“好,待我众兄弟合兵此处,便由你来打头,带我等进入瘴海。”高陵朗声道,又一指跪倒在地的众兵士,接着道:“我不杀尔等,尔等速速离去,日后莫要再让我撞见。”
众兵士如遭大赦,鸟兽散去。
瘴海内里,囚地。
阴风凄冷,瘴气缭绕,数十个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岛地犬牙交错,星罗棋布,偶尔可见稀疏火光朦胧摇曳,人声寥寥,甚是悲切。各小岛之间污浊浑水绵延纵横,杂草丛生,不时发出阵阵恶臭。
“啊欠!”囚地正中一座四角小岛偏南,一高一矮两个瘦弱汉子临江垂钓,身着破布烂衫,蓬首垢面,阵风卷过,直冻得瑟瑟发抖。适才发出声音的正是这矮瘦汉子,他一个喷嚏打完,拎起袖子在鼻子上狂抹一番,怯生生说道:“窦冉老哥,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毕渠大王定然会怪罪我们的。”
窦冉自是指的这高瘦汉子,两人虽然一般落魄,然而窦冉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面容凶煞,他听得那矮瘦汉子如此一说,恶狠狠骂道:“毕渠毕渠,你他娘的就知道毕渠,那毕渠小儿乳臭未干,老子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你却怕他作甚!”
矮瘦汉子闻言大咽一口吐沫,支支吾吾道:“话虽如此,可我看那毕渠大王也不赖,我们刚来不过一个月,他便待我们如同兄弟,还给我们赐了名字,是个好人。”
窦冉瞪他一眼,骂道:“屁!想当初老子杀人越货,无人侧目,然而现在却让老子当他小弟,老子不服。再说窦四这名字本来就挺好,却给老子改名作甚,反倒是你,长得纤弱,胆子又小,偏给改个名字叫做许虎,当得起吗你!”
那矮瘦汉子许虎闻言一个哆嗦,不再言语,低头望着手中三丈长的鱼騀,鱼漂幽幽浮在水面,毫无动静,心中甚是沮丧,当下一个起落将鱼騀收回,只见鱼钩上饵料不知何时已然月兑落,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歪曲鱼钩。许虎嗫嚅道:“窦冉大哥,鱼饵……鱼饵没了。”
窦冉睨他一眼,伸手从鱼篓中舀了一条通体金黄的小鱼,道一声“给你”,信手扔给许虎。
许虎将小鱼接过,蓦地惊出一身冷汗:“大哥……这可是左三妹的金林穗,你这般舀来没事儿吗?”
窦冉劈头敲他一个脑瓜,啐道:“此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人知道。”
许虎闻言觉得在理,当下也不多言,便将那小鱼挂在钩上,重新抛回水中。
“窦冉,你好大的胆子,敢偷老娘的东西,不要命了!”凭空传来一声嘹亮无比的怒吼,窦、许二人皆是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粗布紫衣的美妇御风飞来,不由分说便是一脚,将窦冉踢出数丈。
窦冉猝不及防,吃了一亏,拍拍站起骂道:“他娘的,左三妹,你凭甚说我偷了你的东西,讨打是吧!”右手抡起,正要朝左三妹面门攻去,却不料身子一紧,已被许虎拦住,许虎勉力制住窦冉,低声说道:“算了吧,三妹可是练家子。”
窦冉一把将许虎推开,怒道:“去你姥姥,老子不怕。”说完身形舞动,再度攻上,可左三妹毕竟功夫在身,见窦冉攻来,不躲不避,脚底一用力,冲着窦冉胸口又是一脚。
“哎哟,疼死老子啦!”窦冉一声惨叫,四仰八叉摔倒在地,右手及处,不偏不倚将那盛放鱼饵的鱼篓打翻。窦冉心中一动:“是了,刚才最后一条金林穗已经给了许虎,鱼篓中再也没有剩余的了。”心中大喜,举起鱼篓冲左三妹吼道:“你看,这鱼篓中何时来得你那金林穗!”然而此话一出,瞬间觉得大为不妥。
左三妹“啧啧”笑道:“我只说你偷我东西,何时说过偷了金林穗,这岂不是不打自招。”摩拳擦掌,步步逼近。
窦冉一张脸憋得通红,自知理亏,但他虽然粗鲁,内心却够圆滑,当下大摇其手,赔笑说道:“嘿嘿,三妹莫怪,不过几条小鱼而已,待我钓来大鱼便可还你。”
左三妹一把揪住窦冉右耳,大力一拧,啐道:“小鱼?还我?你可知这金林穗乃是当年我来瘴海时偷偷带进来的,瘴海之水污浊不堪,怎会钓来这性喜清水的金林穗,你却舀什么还我?”
窦冉右耳被左三妹拧的疼痛欲断,拳脚功夫又比不过他,当下嘴中“三妹女乃女乃、三妹祖宗”求饶不停。
“上钩了!”呆在一旁的许虎一声欢叫。
左三妹、窦冉扭头看去,只见浮在水中的鱼漂蓦地一沉,似有无穷巨力带着鱼线、鱼騀重重向着水中沉去。
窦冉“哈哈”笑道:“莫要让它跑了,一会儿可以喝鱼羹了!”趁左三妹手上稍松,挣月兑开来,跑去与许虎一起拖动鱼騀。可是水下那股巨力实在惊人,许虎、窦冉二人吃女乃的力气都使上了,非但没有将鱼騀向后拖动半分,反而脚底打滑,缓缓向着水中移去。
窦冉双臂青筋暴起,吃力说道:“看样这次真是来了个大家伙!”
“嘣!”鱼线禁不住双方巨力撕扯,瞬间扯断。窦、许二人齐身摔倒。窦冉骂道:“他娘的,多好一顿美餐,就这样让它跑了!”
“呜——”窦冉话还没有说完,水中幽幽传来一声低哑沉闷的兽吼声。
“不会吧?”左三妹猛地打个寒战,大惊失色,窦、许二人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哗!”水面上猝然闪过一个遍体黝黑的庞然身躯,极似一条巨蟒,尾巴跟头部仍旧呆在水中,露在水面的巨大身躯凌空一个缠绕,重新跌回水中,激起冲天浊浪。
“我哩个乖乖,好大一条长虫!”窦冉惊道。
“不好,快跑,那是黑鳞水鲵!”左三妹大吼一声,飞身飘退,窦冉却看得呆了,原地叹道:“原来就是这家伙,不是说呆在瘴海外围阻止犯族逃生吗,怎得到了这里。”
“窦冉大哥,还不快跑!”许虎跑出一阵,突然不见了窦冉,扭头看去,见其呆立湖边,吃惊吼道。
“哗!”又是一声巨响,一个数丈开阔的巨大兽头轰然冲出水面,一对灯笼大眼死死盯着窦冉,血盆大口张开,垂涎四落,长舌吞吐,两条一人合抱粗细的长须迎风乱舞。
“啊!”惨叫撩人。
四角小岛正中,篝火熊熊,十数个衣衫褴褛的邋遢汉子正在围火取暖。
正中一名汉子满面沧桑,右手边立着一把精光闪闪的玄铁剑,听到惨叫面不改色,缓缓问道:“又是哪里来的新鬼不知好歹!”
“听这声音,极像是月前来的那叫窦冉的。”一人回道。
正中那汉子冷哼道:“也好,这厮对我毕渠本就不服,这次便让他好好吃吃苦头,杀杀他的气焰。”
“正是,瘴海囚地人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犯族出身,这里还由不得他来胡作非为。”那人道。
毕渠抬头望着声音传出方向,冷冷道:“黑鳞水鲵可不是什么善类,这么多年敢于挑战它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众人闻言,低头窃笑。
毕渠突然想起一事,指着对面一人问道:“对了,那老头怎么样了?”
那人回道:“还是老样子,给吃就吃,给喝就喝,没事儿就蒙头大睡,一句话都不说。”
毕渠冷笑道:“来了六年还是这个样子,也当真沉得住气。”
那人道:“大哥,这老头子半边面皮被人割去,看着就瘆得慌,不如杀掉得了。”
“就是,年老体迈,徒然浪费粮食,留之无用!”众人七嘴八舌附和道。
“你懂什么?待来日我们斩杀黑鳞水鲵,逃出这令人厌恶的瘴海,此人自然有用!”毕渠一声怒喝,将众人震住。
众人低头不语,过了片刻,又有人问:“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逃出瘴海。”
毕渠提起身旁玄铁剑,凝视说道:“我听说,青丘国王城已被堂庭国攻陷了,不出多久,定然会有人盯上这里,到时候我们趁乱杀出,自组义军,先杀晏鄂老儿,再把堂庭国掀个底儿朝天,岂不快哉!”
“好!”众人见他把话说得斩钉截铁,齐声赞道。
“大哥!不好了大哥!”众人话声未落,便有一人自远处火急火燎跑上前来,慌忙说道:“新来的叫窦冉的那小子在小岛南侧生事,引来了黑鳞水鲵!”
毕渠坐怀不乱,冷哼道:“果然是他,情势如何?”
那人道:“窦冉被咬掉半只胳膊,却不依不挠,扬言要斩杀水鲵,报仇雪恨。”
“哼!就凭他,登天也难!”毕渠啐道。
“不是大哥,三妹也在!”那人又道。
“什么?她在那里作甚?”毕渠惊道。
那人道:“窦冉偷了三妹的金林穗,三妹去找他责难,不想出了此事,三妹向来菩萨心肠,又不忍窦冉一个人落难,现下与那水鲵杀的正酣呢。”
“荒唐!那黑鳞水鲵何等怪物,便是集我瘴海囚地三千众都未必是其对手,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何为?”毕渠怒道:“众兄弟速速回到自己领地,但凡能动弹的动的,都给我叫来。事已至此,不如今夜就将这怪物斩杀,啖其肉、饮其血,杀出瘴海,求得自由之身!”
“诺!”众人领命,群情激奋。
“吼!”巨吼震天,人声嘈杂。四角小岛偏南水边,黑鳞水鲵咆哮怒舞,半个身子已然爬到岸上,一眼望去,绵延十数丈。那水鲵身子正中还有一对数丈开阔的小翅,借这小翅为托,水鲵前身笔直挺立,摇头晃脑,甚是威武。
“你女乃女乃的,还不速速将我手臂还来。”黑鳞水鲵正对面,窦冉双目尽赤,怒叫连连,左臂已被水鲵咬掉半根,断臂处鲜血淋淋,不忍目视。在他周围,陆陆续续涌来众多衣衫褴褛的瘴海囚犯,个个剑拔弩张,奋死抵抗。
“哈!”窦冉一声爆喝,就近抄起一根尖头枯木,冲着黑鳞水鲵背上大力刺去。“咔嚓”一声,枯木断为两截,窦冉大吃一惊:“这畜生的鳞甲竟然如此坚不可摧!”转念一想:是了,背上有鳞甲,月复部却是没有,看你如何应付!脚底如风,拾起断木绕着水鲵身体向其月复部奔去。可那水鲵多动,不待窦冉奔至,身子一扭,又重新以背部抗之。窦冉反复试了几次,都不得手,心中大怒,吼道:“气煞我也!”右手青筋暴起,一个起落,将那断木狠狠插入水鲵背部鳞甲缝隙中。“呲!”黑血直流。
“吼!”黑鳞水鲵吃痛,肢体狂舞,带起滚滚飓风,将周遭瘴海囚犯尽数扫退,扭头怒目望着窦冉,身体大力一弹,张开血盆大口雷霆万钧之势咬下。
“我勒个乖乖!”窦冉一声惨叫,拔腿跳跃,擦着那腥臭扑鼻的森然巨口堪堪避过一击。可那水鲵凶猛异常,见攻窦冉不成,去势不减,血口一张一合,连带满地泥土瞬间吞了两名瘴海囚犯。
“大家小心,只可弩箭攻击,切莫靠近水鲵!”左三妹一声轻叱,身体飘飘,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黑影,自空中向那水鲵迎头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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