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言双手环胸,眼形极好看的丹凤眼再一次瞥向病房门口的老婆,眉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结。
这已经是她一个钟头以来第七次窜出去了,而且行为还极为可疑,老是弯着半个身子张望着,那感觉还真有点像那些偷鸡模狗的人在望风。
忍不住模了模自己挺直的鼻梁,虽然他还真不想这样看自己可爱的老婆,但是……
傅筱瑜堪堪结束了通话,偷松了一口气。
“默言,你想不想吃早餐?”
楚默言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懒懒地掀起眼皮,看着墙面上的液晶电视。
啊!她刚刚才喂默言吃完,怎么忘了?还问,难怪被哼了。
傅筱瑜在心里暗斥了自己一声笨蛋后,朝自家老公歉意一笑。
“那……那你现在要不要厕所?”
楚默言闻言,重新将视线调过来。狐疑地盯着傅筱瑜,一直盯到她心里发毛,才冷着脸淡淡回道:“有需要我自然会去,你问这干什么?”他只是胃出血,手脚没有废掉吧?一瞧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全不在他身上,不然绝不会连问两个这么低级的问题。
“那也就是说你现在没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是吧?”闻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先是一亮,而后笑成月儿弯,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叭叭响。
“你想去哪里?”上扬的丹凤眼一眯,分明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不远、不远!喏,就那拐角处而已,你有事就嘟我一下,我不用一分钟就回来了!”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已经跃跃欲逃了。
楚默言那张略显阴柔的俊脸当下就黑了下来。
“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保证马上就回来!”她重重地朝那张俊脸啵了一下,见他仍是双手环胸,脸臭到不行,马上讨好地往那张薄唇又啵了一下。
“小鱼!”
傅筱瑜没辄地转身,一脸苦兮兮地嘟嘴。“什么事嘛?”
楚默言很是头痛地拧了下眉头,敢情他这阵子忙过头,老婆都开始不待见他了?
“你究竟在忙和些什么?!”
“我现在赶时间啦,等下回来再告诉你傅筱瑜自动忽略那一张黑到不能再黑的俊脸,一溜烟就窜到门外去,然后随手一抓一个小护士,让她往病房门口守着,就怕楚默言真有不方便的时候。
小护士手里还端着体温计,酒精瓶,还有几个病房的药片,被傅筱瑜一抓,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铁盘给打翻了。俏脸气得生烟,正想娇斥着是哪个不长眼的,一看,竟是院长的掌上明珠,马上陪上笑脸,无比讨好。
领了大小姐的命令,当下很是欢月兑地往楚默言所在的vip病房跑去。虽然只是远观,不是近看,但是奉命看帅哥,怎么想也是美差一件。
“恒恒,你到了没有?我这儿都帮你打点完毕了耶,你再不来,我怕出什么状况傅筱瑜闪到角落里,盯着前面那间vip病房,小声地打着电话。
那个vip病房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石崇敏。说来也巧,石崇敏和楚默言就住在同一个楼层同一区,只是隔着一条走廊而已。
听到楚恒的回答,傅筱瑜放心地再次笑眯了眼,安心地挂上了电话。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空气间异样的气流流动,楚恒刚进去,石崇敏刚好就睁开了眼。
她露出一脸惊惶,正要拔声尖叫。
“这儿没别人,你不用再演戏了!”楚恒粉唇轻掀,扯出一抹淡淡讽笑。
石崇敏惊讶地巡望,果然,诚实楚恒所说,这偌大的病房,除了她们二人,再无他人。
心,蓦地鼓跳如擂,止不住一阵阵恶寒从脚心里窜起,让她打了一记寒颤。
其他的人呢?上哪儿去了?
楚恒擒着笑,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向病床。
小巧的水晶钢琴钥匙扣!
那是向凌独一无二的钥匙扣!
石崇敏双眼瞬间像淬入万年寒冰,冷冷地抬眼觑着她。那眼神,是恨不得将她身上剜出一个大洞出来。
待楚恒在她床前站定,她清楚地看到了楚恒颈侧的红紫印痕,美眸无法置信地一阵紧缩,再扩大。
那是吻痕?
楚恒跟向凌上床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无法自抑地爆出一声尖叫,就像负伤的兽那一记绝望的嘶吼。
若是平常,石崇敏这一声叫喊绝对引来医护人员紧张兮兮的询问与检查。可是,今天早上,石父石母因守了一夜已回去,本来接班照料的石奕琛,则因职责所在,被傅筱瑜利用关系找了个借口支开,而那位本来代替他照料石崇敏的护士则被挥退。
楚恒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的嘶喊,看着她渐渐地泪流满面,哭得歇斯底里。
“现在又是在演给谁看?我吗?”
一记轻嗤,“你亲手自导自演这一切,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你以为我还会为你感到心疼愧疚吗?”
“谁又稀罕你的心疼愧疚?”石崇敏抬手抹掉泪痕,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是不稀罕。可是,你所稀罕的……怕是永远也得不到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来做什么?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石崇敏怒指着门口的方向低吼。
楚恒一笑,“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放心!这个地方我一点也不想久留,问完了该问的,我自然会走。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我?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我?就因为我即将跟向凌结婚?”
“为什么?呵!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恨一个人同样不需要理由!从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恨你!如果今天站在向凌身边的是别人,也许我还不至于拿命去搏。可是,是你!一直都是你!站在他身旁的从来只有你,而你……”石崇敏顿了一下,唇边不在意一笑,接着道:“我恨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把你放到了心里!我更恨你得到了他,却还毫不珍惜!你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人的磁场真的很奇怪,有的人,就是天生的不对盘,无论如何努力,却还是相看两相厌,正如石崇敏与楚恒。
“我?高高在上?”楚恒一记苦笑,美眸一片荒凉。
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相较于她这个众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小公主,她不过是一个爹不疼娘早死的小可怜,究竟是谁高高在上?、
石崇敏攥紧了手里被子,为楚恒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伤痛而有些惊讶,但只是一瞬过后,她便重新充满恨意地瞪视着楚恒。
楚恒领口边那一个个红印,就像是对她一记记恶狠狠的嘲笑,又像一排排刺在她心口上的针,让她无法不去在意。
那样张狂的甜蜜,就是扇在她脸上的一巴掌,让她无比的难堪。
眸光不经意落到楚恒手中的水晶钢琴,美眸倏然一睁,“向凌呢?向凌在哪里?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她以为向凌开车送楚恒过来,人却没进来。可是她显然忘了,如果向凌来了,那钥匙又怎么会在楚恒手上?总不会楚恒觉着好玩,特地跟他要过来把玩的。
“他没有来也不会来。楚恒在心里默默补上这一句。
这时,楚恒突然又有些同情石崇敏了,她其实跟向凌提过抽空来看石崇敏,无论她对于石崇敏的做法有多么地愤怒,但若让她几乎赔上一条命,却连心爱的那人一面也见不到,到底觉得还是有些不忍。可
是向凌那时只是回过头来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便淡淡地说道:“在她想通之前,我不会再见她
石崇敏仿佛了悟了什么,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面如槁灰般错败,眼底泅出红丝……
果然连最后一丝情义都斩断了吗?他真的再也不愿看见她?
楚恒看着她大受打击的样子,心里同样不好受,她只是来要一个答案,也希望她能跟石崇敏两人把话说开了,一切的一切就此打住。她不奢求两人的关系能如何改善,但至少不需要这样把命都豁出去的疯狂报复。
可是看来,她们这一个结,还是解不开……
“你觉得很痛快吧?”石崇敏抬眼看着楚恒冷笑,只觉得她在惺惺作态。
“不要得意得太早,你现在拥有的一发,不过是依持着向凌对你的爱,当有一天,你将他对你的爱挥霍完,你将尝到的痛苦,是我今日的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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