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紧紧地关闭着小产的人是不能见风的然而窗外风声却更是紧了呼呼啦啦的
伴着呼啦啦的风声细细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來哭声细小时断时续仿若幻听但绝不是幻听
“怎么回事”放下碗躺回床内她连眼都不抬冷声而问
哭声最近她听的太多的便是自己的哭声了
“哎”三娘却叹了一口气“估计又是这儿东家打他妻子了都來三天我就看他打了不下五回了真不像话”三娘语气中的愤恨和疼惜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不等床上的问三娘又一边继续填了小半碗汤一边说了起來:“说起來这个东家夫人人长的也好心肠也好那天晚上我背着小姐你來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去请了大夫我给她银子她都说我们不容易还硬是推还给了我奈何这个东家主却是个酒鬼天天喝的烂醉醉倒了回來还打人”
话毕又递过小半碗汤垂眸感叹道:“这个尘世老天可真不长眼让好人尽是受难”
而此时那小声的哭咽居然又突地一声声哀嚎起來“我去劝劝肯定是那男人灌了黄汤又发起狠來了”三娘站了起來不等钱曼瑶吩咐便放下碗走了出去
门开了外边枯叶随风而飞那是风的挽留还是叶的追随呢
门再次闭上了风被隔在了外边但哭嚷的声音却还在持续
她再次疲惫的闭上了眼原來这世上薄情寡义的男人竟是如此多只是可怜了世间多情的女子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一天、两天……数着时辰过日子今日已经是醒來的第三天了三天都是冷风呼啸阴雨连绵天蒙迷地看不到尽头
夜又來了
梦中那满地的鲜血、缭绕四周烈火、死亡的哀嚎总是挥之不去
窗台上又一盆曼珠沙华开得绝世艳丽花香馥郁盈室可惜这花却是不吉利的
她是死亡的象征
房内的油灯已经点燃了起來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三娘走了进來后头跟着一个荆布钗裙的女人发丝凌乱脸上更是淤青斑驳虽如此可依旧掩不住那清秀的眉目只是愁着眉苦着脸一脸的伤痛
“夫人请坐吧”三娘拉开了长凳叹道
女子愁着眉道:“让客人见笑了”语气中还带着哽咽她顺了顺耳边的发丝坐了下來
今日那灌了黄汤的丈夫又拿她出气了可她又何曾做错了什么呢
“你为何要嫁给他呢”立在窗台边上看着开得红艳的曼珠沙华蓝衣女子背对着她冷声问那无波无喜的语调冷得就像千年寒冰
“呜”言及此那女子却掩着嘴哭了起來稍作平息后又道:“姑娘有所不知十四岁那年家中大旱父母亲人都死了我也是被人贩子买给他的哪知道命如此不好碰了个这样的丈夫”
“命”窗台边上的人回过了头勾唇而笑:“那如果我给你机会让你杀了他呢你愿意吗”她淡淡地说着好像无关生死
然而那女人却怔住了两眼直瞪着她连眼泪都停止了下流同样的惊诧的还有一直立于一侧的夏三娘她实在沒想到昔日连一只蝴蝶都舍不得碾死的人今日居然会如此淡然的言及生死
原來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你愿意吗”钱曼瑶直视着女子的眼眸再问肃然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女子站了起來却很是气愤她厉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我的丈夫你怎么能让我杀了他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不再是怨声的哭泣她的语气中带着愤恨那是一种对丈夫的维护
“他那么对你你为何还要舍不得呢”看着她的眼钱曼瑶继续问
明明那么受伤却为何不下手呢
男人薄情为何女人却总是那么傻
然而那女子却已然开门愤然走了出去随即消失在了蒙迷的夜色中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呢喃着:疯子原來她是个疯子
风从开着的门口灌了进來昏黄的油灯下伴着风一同进來的许多红色小虫很是抢眼它们嗡嗡嗡地叫着随即都扑向了那丛红艳绝世的曼珠沙华
血蜜蜂血蜜蜂來了
伊玄秋她是一定要找到的她要杀了他來祭奠因他而死的亡灵
曼珠沙华已经开了血蜜蜂也已经來了他若不來她就去南阳天南地北她一定要找到他杀了他
“小姐”三娘的轻呼打断了她的思绪还沒來得及回头却已然落入了一个安稳的怀抱内:“曼瑶对不起我來晚了对不起”
熟悉的语气伴着熟悉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她的身体已经被他紧紧抱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做戏真可笑
使劲扳开环绕腰际的手她冷笑着回过了头:“哦原來是伊大侠呀对不起您对不起什么了”
“曼瑶”昏黄的油灯下伊玄秋青衫褴褛须发凌乱他急道:“曼瑶对不起十月的约定是我來晚了害的你……对不起只是……”
“呵呵原來伊大侠还记得要归还神蛊这回事呀你的小师妹哦不对应该说你的妻子呢怎么样她复活了吗”她直视着他的眸子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将他的错愕和惊奇一并收入了眼内
原來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片刻后伊玄秋终是平静了下來他紧握着她消瘦的胳膊皱眉解释:“曼瑶有些事情我是沒有告诉你可事情也不全是你想的那样的”
“呵”钱曼瑶勾唇冷笑着:“哦不知伊大侠又要编个什么样的故事來逗逗我呢这回不会有事南阳瘟疫或者带我去南阳看雪吧”
“曼瑶我爱你”然而伊玄秋沒有多说却是将她揽入了怀内:“曼瑶我爱的是你”他在她耳边呢喃着怕这一松手就会再度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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