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这块血色冰块之后,景千重满头大汗,喘息道:“蹲那井里七年,如同废人,功夫毕竟搁下了,没想到竟然累成这样。”云重轮盯着那块血色冰块打量半天,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景千重道:“就是这东西,将我的内息压住,七年来如若废人。那地牢里四壁尽是钢铁浇铸,无法和大地相接,我借不得地势,直到今日,方得把这东西逼出来。”
云重轮奇道:“这冰块怎么会在你体内待几年?”景千重道:“你不知道,这是有人在我体内种下的真气,压制我的内息,使我武功全失。今日我借得地势,将真气凝作冰块吐了出来,这才得以解月兑。哼,原本体内种气,若非高人相助,终生难以自行逼出。害我的那人知道我能法用大地,有势可借,所以把我困在钢牢之中,让我不能接触大地。谁想你又将我救了出来,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云重轮道:“那这么说,您的功夫已经恢复了?”景千重道:“真气共有三道,我逼出来一道,还有两道,待我歇息一会儿,再逼第二道。”
这时树林里传来声音:“李三哥,你瞧见泣风郎了么?”那李三哥道:“没有,这小子形同鬼魅,谁知道他躲哪儿去了。”又一人道:“这事也邪了,许镜还打不过灵音道长,竟从那悬崖上跳了下去,也不怕摔死。”先前那人道:“他能怕摔死?你没瞧见他是飞着来的么,要我说,这小子准是一妖邪。”几个人骂骂咧咧,往这边而来。
原来许镜还连战湘江双豪和祁玉谷,再和灵音子比斗一番,已然渐渐不支,便寻一个破绽,使上绝顶轻功,跃下山崖。岳仲河不甘他就此逃走,心知无法向他一般,从山崖降下,便带着一帮人众,绕远路下崖,待得到这下面,已经是第二日一早了。
听得这番话,云重轮猜到许镜还已经月兑身,心里暗喜,但又担心这帮人见自己没死,会再加害自己,便对景千重道:“前辈,这帮人是来追杀我的。”当下将许镜还与岳仲河的事草草说了。听罢,景千重道:“不妨不妨,听脚步声这三人没什么功夫底子,你捡几块石头来。”云重轮依言捡了几块圆石。
景千重当下教了他一套手法,要他发石打人穴道。这套手法极为简单,就是发石打人后背“灵台穴”,云重轮在景千重疗伤之时,已凝神修习一番,有了一定功底,练得几遍也就熟了。
按着景千重的嘱咐,云重轮躲在一棵大树之后,伺机制敌。不久见有三个人走来,正是岳仲河邀来的帮手。那三人一见地上埋着一个老人,心下奇怪,摁着兵刃,暗自戒备。景千重传了云重轮那套打石手法之后,觉得地下灵气翻涌,当下又运起玄功,借势疗伤,是以身边虽然来人,却也不管不顾。
那三人见景千重一动不动,心下奇怪,左首那人小声道:“李三哥,你说这是人是鬼?”那李三哥较为鲁莽,拔出腰间朴刀,说道:“管他是人是鬼,砍了再说!”当下手持朴刀,小心翼翼接近景千重,待得走到切近,见他还不动弹,当下一声大喝,举起朴刀,作势要砍。
一旁树后云重轮手里扣了石块,见情况紧急,忙依着景千重所教手法,挥手发石。这一石恰到好处,正中那李三哥的灵台穴,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李三哥扑倒在地,不再动弹。
云重轮不想自己一击就中,心下甚为得意。但他不知道的是,这路手法甚为厉害,一击便能毙命,那李三哥已然被他杀死。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杀人。
这一来,余下二人有了警觉,左首那人说道:“小心,有埋伏。”说着拔出兵刃,转身环顾四周。他这么身形一转,背脊正对云重轮。云重轮暗运劲力,又发一个石块,打中那人灵台穴,又毙一人。
余下那人已经听出发石所在,长剑一挺,就刺了过来。云重**惊,低身一滚,躲开了那一剑。滚出几丈远,只觉背心一痛,原来正压在那柄锄头上面。那人身形一转,长剑又刺过来,云重轮慌乱中抓起锄头,向上一举,长剑登时斩在锄头铁块之上。趁着这功夫,云重轮撒手扔了锄头,就地一滚,滚到那人背后,又发一石。那人正欲转身,但终归慢了一步,灵台穴被打中,一声惨呼,颓然倒地,就此身死。
三人倒地之后,云重轮喘息了一阵,爬了起来,小心翼翼走到一人身边,伸出脚尖,拨了拨那人。只见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便大着胆子,蹲下摇了摇那人的肩,仍旧没有反应。一转头想问问景千重,只见他面色猩红,知道到了运功的关键时段,不敢打搅,便又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手颤巍巍地伸到了那人鼻端。刚一探到鼻息,云重轮如若电震,仰天坐倒,口中不禁大叫:“死了!他,他死了!”
原本云重轮见三人倒地不动,心里就有一些莫名的恐慌,当伸手探到那人鼻端之时,心里的恐慌终于得到应验:这人没了鼻息,已经死了。他虽然心怀游侠梦,向往仗剑行走江湖,也只道行走江湖就会历经刀光剑影,免不了要杀人。心里虽然明白,但真的有人命丧自己手里,还是不由得惊惧万分。
这时那边林间传来说话声音:“道长,那边有人叫喊,咱去看看。”听声是岳仲河,正是被云重轮刚才那一声叫喊引过来的。其实云重轮原本不想大叫,但人到最惊惧的时候,已然无法刻意控制叫喊,往往喊叫半天,自己都意识不到。云重轮听见岳仲河称呼“道长”,知道灵音子也在,心下惊讶又甚,知道这两人可不好对付,景千重那儿又不好叨扰,不由得又急又怕。
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云重轮已然慌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四下乱瞟。一见地下三具死尸,又见景千重脸色变为煞白,甚为可怖,心里忽而有了计较,连忙打散自己的头发,往地下一滚,手脚朝天,不住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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