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叫做什么。我只知道,我是杀手。
从有记忆开始,我便与一群小孩子一起生活在一个山谷里,有很多的黑衣人看守着我们,他们都带着黑色的面具,我们不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给我们食物,但给的数量却远远不够。他们告诉我们,要想吃饱,只有去抢。
我们每天都会被逼着练习基本功,后来是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再后来,来了一个同样黑衣的男人。不同的是,他没有戴面具。
那日,他召集我们一起站在平日的训练场地里,其实,到的人也只有三十几个罢了,因为其与的,因为抢不到吃的,早已饿死了。
我冷冷的看着跟我一同站着的人,我们一起成长了五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是的,那些黑衣人交给我们的是: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敌人。
没有戴面具的男人张嘴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带着蛇一样的气息,让人听之生畏。可是,我不怕,也许是我天生冷情吧。我就用这样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那个叫做肃杀的男人。
他注意到了我,不知为何,我似乎觉得他在看到我时眼睛里划过一丝激动。我当然不会认为他对我有什么感情,因为那是一种找到猎物的激动。
他挥手,示意我走过去。我照做了,因为我没有理由不照做。
他赞赏的看着我,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那些如我一般的孩子。毫无感情的说:“你杀了他们,或者我杀了你。”他话音刚落,我便已经将剑刺进了离我最近的那个人的胸膛。
我不会留情,也不会任人宰割。
我没有理想,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那场战争很残酷,再冷血,毕竟也只是五六岁的孩子。那场战争,我杀了所有的人,自己也遍体鳞伤。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我说:“我赢了!”而肃杀说:“从此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
后来,我便离开了那里,正式了这个叫做杀的组织。也是在我醒来后发现肃杀喂了我蛊毒,而他告诉我,母蛊已死,我只有听从于他才能生存。
我的确听从他的。勤奋练武,他说是的练武的材料。他说的有青出于蓝的气势。
十岁那年,我接了第一个任务,我很漂亮的完成了它。我告诉世人,我叫傲风。骄傲于世,肆意如风。
我将自己的真名:沈子宇这三个字深埋心底。杀手不配有父母给予希望的名字。
现在,傲风才是我。才是我的心愿!
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将傲风这个名字变成一个传说。
肃杀笑着夸赞我,说我是杀的第一杀手,说我是个天生的杀手。我对着他第一次笑了,然后,我的剑刺入他的胸膛。
那一夜,我用我的武功,躲过了‘杀’里的人的追杀。
蛊毒就要发作了,身上还是伤痕累累,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倒下了。
在黑暗中沉沉浮浮,我就快没有了求生的意念。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牵引着我。然后我睁开了双眼,看到了那斜倚在软榻上注视着自己的芙蓉颜。
八岁的小姑娘,容貌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却已经有了倾国倾城的影子。
我对美色向来熟视无睹,但是却忘不了她的那双眼。没有孩童的幼稚,满满的都是灵气和狡黠。毫无形象瞪着,却偏偏让人觉得舒服至极。
作为杀手的我,在看到陌生人在自己旁边时,本能的反应应该是杀了他。但对她,我却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她开口了,还带着女圭女圭音的嗓子说着及其成熟的话:“你身上除了蛊毒之外的所有伤都已经处理好了。”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我知道你是谁,不要妄想杀掉我。还有就是,追杀你的人已经被我赶走了。”
她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去,那是的我却不知为何出了声,说了一句我从未说过的话:“谢谢!”
她有些惊讶,但那只是一瞬间。然后小脸上便是与年纪不符的调笑:“第一杀手傲风也会说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没有等着要答案。
她日日都来送吃的的药,她告诉我,她叫晴雨。
到了第五日,我感觉到自己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便起身向外走去。
作为杀手,不了解周围的环境,这是大忌。
我走出门,看到的景象令我终生难忘。
一身粉白衣裳的晴雨,踩着步法飘渺的上乘轻功,在那大片的竹林之上轻盈飘动。银铃般的声音洒落下来,那一刻的她,如一只舞动的精灵。突然间我的世界就亮了,不知是因为她的声音还是她的身影。我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傲风’两个字的真正诠释。
那一刻,我对自己说。这样的肆意我做不到了,那么就守着她吧!
突然,我感觉到了有外人的气息。我立刻备战的状态,这些气息我太熟悉了,他们是属于‘杀’的。
她也自树梢下来,落在我身边,我下意识的挡在她身前。杀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今日不定要护她周全的。
那小人儿撇嘴,声音里没有害怕,却满是埋怨:“我就不该听白鹰的话救你。告诉你哦,我不会武功,岸芷和汀兰也不在,你就是拼了命的夜的保护我哦!”
小妖人,也就只有她能这样理直气壮滇出这样的要求了吧。
我们一起向外走,看见‘杀’的人站在竹林之外,却不曾杀过来。我有些疑惑。她却开口:“‘杀’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过不了我的阵法?”
我这才知道,杀根本就奈何不了她。她说的保护也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
她看了看外面的人,然后飞旋起身,对我说道:“你跟着我吧,出去杀了他们,这几天来了这么多次,烦死了!”我点头,紧跟她的步伐。
我与那些人厮杀,她则悠悠闲闲的站着。我护着她,不让人近她的身。但这样的打发却极其耗费气力。
然后我听见她说:“我能保护自己,你不用管我。”说完她便离开我的身边。
我看见她白色的影子,落在了那肃杀的黑色里。瞬间许多人向她杀去,我尝到了平生第一次的紧张。我焦急的想去救她,但却被数个人的刀缠住。我拼劲全力,然后我发现我的到担心是多余的。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慧黠的双眼此时透着丝丝寒意。接近她的人在接近她之时,便已经全部倒地。她用口型跟我说了一个字‘毒!’
很快,我们杀了所有的人。我的身上也添了一些显得伤口,她递给我药,我毫不犹豫的吃下。
她用脚踢了踢那些尸体,问我:“你就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
我点头承认,她突然笑的不怀好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们去铲平‘杀’吧?”
我调息完毕,没法拒绝她的双眼,然后我们便走了那一趟。
那一战,我们毁了整个‘杀’。也是那一战,成就了妖医和傲风的神话。
后来的十年,我一直陪着她长大,陪着她肆意江湖。
我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的一切。
我也告诉了她,我叫沈子宇。
这十年,我陪着她游荡,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这十年是我最美好的日子。
其实我知道,我身上的蛊毒,她比我还介意。我知道,她一直在找解药。这也是她走南闯北的原因。她甚至走出风国,去明国找传说中的蛊族。
我很知足,我十四年的灰暗之后有了她的影子。
我一直很爱她,即使她不爱我。
蛊毒在侵蚀我,也许我的命不长了,但是我的爱还很长!
默默地,陪着她,这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