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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下)英雄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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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众人也都叹口气,开始朝棚外散去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管他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月兑——有人说另一人提起了几分精神道,位不当?他洋鬼子隔洋隔海远天远地跑到我天朝,当然是其位不当,咱们才是主人家嘛!还有一个道谁说不是呢?这卦象准哩一多半人都在点头展玉平遥望着对面跑马山方向连绵的山峦,凝视山下模糊的河流城郭,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么展兄在京城呆了多久?”殷寒松坐于铁箭杆下的一块山石上,静静地等着展玉平讲下去数日后的一日凌晨,几声爆响,接着便是洋枪洋炮声不断离朝阳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内,还是在下半夜刚合了一会儿眼的展玉平,跳起身,在院子内的水井旁用冷水擦了擦脸,将随身剑往肩后一『插』就迈出了小院门,城外的枪炮声越发响得厉害起刚走近胡同口,就差点儿与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个满怀“展老弟!”人中等身量,着短打装,背负一柄单刀,一拍对方左肩,叫道,“何时在这胡同里租房住下?你叫我寻你寻得好苦!”展玉平左脚早在人的掌指刚触及他肩头之际已后撤一大步,同时右手掌一闪已向左上方迎去,可对方的掌指却如泥鳅般地在他的掌心里略为一沾,早就不知所踪两人此时已然立定,相距两步,相视苦笑展玉平见是已有好些年没见面的祝万山兄,自是十分高兴两家是从祖父辈算起的世交了,这祝万山比他年长两岁“轰!”地一声,象有洋炮的弹丸已飞到了近处,二人浑身一凛“看洋夷的兵马要攻占北京城?”展玉平满面焦急祝万山摇头:“还需得洋鬼子们攻打么?就在上月廿一,那驻守在通州八里桥的僧格林沁,其属下刚与攻的洋夷军队交手,他却自乘骡车撤队而逃咸丰皇帝逃去了热河,还口喻道‘朕是坐镇京北,将以巡幸之备,作为亲征之举’”“呸!”展玉平额头青筋凸起:“咱就与洋鬼子们拼命罢了!”见祝万山面『露』犹疑,猛省间急忙问道,“嫂子和子侄们可安顿好?”枪炮声响得越发厉害,简至如同就在咫尺祝万山脸『色』黯然头颈扭过一边,并未接话,片刻方说一声走吧,咱们就是去拼命,也要多弄死几个洋鬼子作垫背的!展玉平惊疑,莫非祝夫人已——?咸丰六年天京城的那场内讧……祝万山心下一时默然,忽闪念道,当时正值那曾剃头趁势招募乡勇组建吉字营入援江西……,闻此人正购买洋人船炮火器,明摆着是将集湘军大举围攻安庆……又闪念道,倘若太平军和湘军联手共敌洋夷,洋夷之数千人马还能长驱直入?在洋夷们看,咱们如何不是可笑的内讧内『乱』窝里斗?对呀,无论如何都是华夏人,却都巴不得借洋夷之力将对方灭了呢结果是朝廷用上了华尔的洋枪队,太平军损失惨重……往日沙场惨烈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一时间变得有些恍惚祝万山忽见展玉平也有些发怔地瞧向他,摇头心下苦笑,半晌方叹道:“我也闻说,闯进我大清国门的英吉利和法兰希两个国家的洋鬼子,就在数日前抢了圆明园之后还放了一把大火,那火烧了三天三夜那皇家的园子真是大啊!”展玉平随意问道:“那几日,兄台的长剑可见了红”祝万山黯然道:“灭了四五个洋鬼子,能顶啥用?能让他们就此畏惧了咱们,从此就不再招惹这满清天朝?我还真没见到几具洋鬼子的尸首,倒是瞧见了一片片天朝姓的尸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我若是闪身得慢了些,只怕今日也不能在此与你展兄一聚了”“洋夷们在战场上收拾其阵亡者也是蛮快的,不过他们死伤的也的确不多”“想必展老弟的长剑在前几日也不会高挂壁头的”展玉平并未作答,却念诵起了干王洪仁矸的诗句:“英雄吞吐气如虹,慨古悲今怒满胸;猃狁侵周屡代恨,五胡『乱』晋苦予衷汉唐突厥匈奴犯,明宋辽元鞑靼凶;中国世仇难并立,免教流毒秽苍穹”祝万山接着背诵了另一首:“‘北狄原非我一家,钱粮兵勇尽中华;诳吾兄弟相残杀,豪士常兴万古嗟’”展玉平点头:“如何不是,北边的沙俄也屡屡强行欺辱咱们”祝万山叹道:“我华夏自古以并不缺具有远见卓识的杰出之士,却被一个个把占了朝廷的皇家门堵住了施展抱负的路子洪仁坤与历代皇帝并无两样,还只夺下半壁江山,就只醉心于如何坐稳他的皇位,抓稳他洪家将要传下去的皇权干王洪仁矸是我祝万山最佩服的,他那见识和主张却无法施行,真是可惜……?干王与域外的接触和眼界见识,远非一般的首领可比那天王明显就相左甚远,他在起事之初竭力传扬的‘天父天兄’那一套,原以为是域外新奇的好东西,不料却是他洪仁坤用装神弄鬼的,以利他登上皇帝的宝座……”这是祝兄与我最后的一席话”展玉平语气沉重“我殷寒松也是在数十年后才如梦方醒,还不及我那徒弟呢……”殷寒松仰天长叹,“祝万山老哥他后?”“灭敌数人,身中数十弹,殁于三日后”忽有一股凉风袭过,吹得山巅就低矮的草木簌簌作响殷寒松突然打了个寒噤,心下惊疑道,老夫的功力果然是减退了?已有大半辈子没这般感觉了呢,便由丹田运转起气息展玉平似乎并未在意,道:“如今看,那东洋倭寇的国家能够在同治七年搞了‘明治维新’,其后,人家的国力就明显日益强盛起至于这大清,老夫我还真就不想说了,太平天国为何就不能在咸丰九年推行新政?那洪仁坤如若采用了干王洪仁矸那部《资政新篇》中的主张,咱太平天国的结局何至于如此?极有可能将整个华夏变了面貌精神”却又摇头自语,“枉然!那洪仁坤是不会让他家的皇位旁落的,结果……”殷寒松正要向展兄道一句,咱们何必再为无法挽回的世事懊恼?话未出口,却听得对方似在自语,但字字清晰:“可笑可悲!咱们流热血丢『性』命折腾了一场,还没将那满清的狗皇帝废下,反而又立了一个洪家的新帝王骑到咱们的脖子上,何时料道他这龙椅也没坐稳……“尚若天国胜了满清坐稳了江山,骑在天下姓脖子上作威作福的,不就换成了洪家皇帝和大大小小的王候将相男女官吏了”“还不是那一套,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非是他洪家的天下土地,说不准你我二人也会分享些残羹呢!”殷寒松冷笑,“回想起,咱们可笑可悲可怜之极!”“是呀!还不是如同眼下一样,大多的草民连潲缸都捞不上呢”展玉平忽然摇头,“不成不成!你我二人恐怕连一般的草民都不如,只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哩!”殷寒松一愣,随即省悟,苦笑道:“也是,定会成为被他们通缉的背叛者了!”一时间殷寒松的感触滚涌起,忽闻一股异样的风声扑,两人几乎同时闪身于稍低的一处硬岩石上抬头一瞟,一个黑影早已立于箭杆下,有清脆的嗓音飘过:“官军将大肆盘查往路人,师爷爷和殷老前辈不必陷于麻烦,离开此地为好,晚辈别过了”恭敬行礼毕,只一闪间,人已不见“展兄你看看,方才我说过什么?明明白白就是你的徒子徒孙嘛!”“哎!不知是哪个徒弟传授的,或许是其中一个的后人也说不定的——”展玉平摇头道,“知道他早就躲在暗处,不管他了”“你展兄家传的轻功是有些别具一格,被我瞧出“现看轻功有多大用?剑术拳法又有多大用?”“?”殷寒松瞧向他,似在等他说下去“真个是练拳不如握权”“握拳?”他见殷寒松犯疑,接着又道:“练了一辈子拳,不如人家手中抓到了皇权兵权”殷寒松恍然:“欺骗驱赶着众多练拳人双方作对厮杀,糊里糊涂地去共赴黄泉”“这话还是你那个高徒说得好,我所知晓的女圭女圭兵里,就数他醒悟得早”殷寒松点头,忽又想起在关门石客栈瞧见的那个哑巴,分明就是那个叫南宫旭的娃儿嘛,你看他的易容术还用得十分熟练的样子人年轻就是不错,总会有精神兴致去干些有趣的活儿展玉平长叹一声,仰头望一望苍穹打断了他的沉默道:“你看咱们是否该分手啦?”“是该分手了”展玉平朝雅拉河方向一指,我还是走这条道“那么,就请保重,后会有期”殷寒松拱手作别,朝老友回望一眼便转过身去,顺着奔流的炉水沿东岸而行后会有期?你我几个老家伙就都力争吧!展玉平似在喃喃自语,抬眼瞧了瞧天幕下的莲花山箭杆山下一块巨型岩石侧面草地上,方才离开顶峰的那个黑影人仰面瞧向山巅,见那两个身影飘飘忽忽地分头沿雅拉河上游和炉水下游而去,继而在转瞬间就已不见了踪迹黑影人呆立了片刻,赞叹道,咱师爷爷和殷老前辈的轻功真是没得说!又像是喃喃自语,师父总是告诫我,与师爷相逢时不能去相认,哪能呢?我曹小青可不能忘祖,今儿称呼了师爷爷一声,咱的心里头也舒坦些啦‘英雄吞吐气如虹’,这一句话语真好!并不将方才拉下的面罩复原,回头瞧了瞧镇子方向,已能看见隐隐约约有起早的人影,看离天明也快了还别说,咱昨日下手还真是痛快,看他一伙还有些啥招数?忽又转念,不行,咱还得去搭救萧狗娃想到昨夜被咱二人搅了个闹热,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还笑呢!贼小子果然是一副发了横财的模样,大胆!那日在清真寺门前的账还没了结,若不将盗取的财物速速归还,我要你这小贼老账新账一起算!”随着话音,一个身影从半空里坠下立在曹小青面前,脚掌刚触草地,嘴里就叫骂道:“我从镇子里就跟踪至关门石,原以为你个大盗贼是何人,不过就是那日在清真寺大门前滋事的小丫头刚才在山顶鬼鬼祟祟的两个老东西是你何人?快将你那个同伙叫,随坛主去衙门自首,可饶你两个不死!不然——”(注:洪仁矸的‘矸’为别字,因原字无法显示而出现『乱』码,便用此字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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