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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章费思量(补12日的更)

过了一会儿,玉瑶才道:“这样的事情我又怎能知晓?至于这伤”,玉瑶顿了顿,又道:“那日石抹吃了几碗酒,便用手指着我问道:‘叔父,这女人就是楚国最美的吗?怎么看着像冬天干枯的树枝?叔父这几年把她藏来藏去的,真是不值得。’”

“后来呢?”

“我原以为金将是要让我侍奉石抹的,听石抹这样一说,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却不料,终究还是难逃此劫。”

“他的意思不是不喜欢吗?”

“纵是他不喜欢,可他父亲曾想要却没得到的他又怎么会放过?”

望着泪眼婆娑的玉瑶,我的一颗心便似被盐浸了一般,整个抽抽儿成了一团儿。

我替她擦干眼泪,又道:“这样说来,这石抹夺位不成又回了楚国。如今更是潜入临安,先入慕园窥视,再入……”

说到这,我一个激灵。

石抹?金国已故金主的大儿子。那个曾随纳坦兵扎泽州、曾险些用箭伤了我性命、曾下书谦父说我是他叔父逃妾的完颜石抹!

我霍立起身对玉瑶道:“姐姐,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你可知,若真是他,如今已过了这些时候,要想再抓他,可谈何容易?谁知他如今躲在哪里,又有什么打算?”

玉瑶见我如此,刚擦干的泪又涌了出来:“我见了那扳指儿心里虽知道,可却并不敢肯定。玉虎,莫怪姐姐,若是我说这东西是石抹的,那别人问我是如何认得的?我又该怎样回答?

这几日我过得并不安静,整日乱想。一会儿觉得是石抹阴魂不散又找上门来,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自寻烦恼。

今日你又看见了我手中的疤,我实在憋得难受才对你讲了。不然,这样的羞耻,我纵是死也不会说的。”

望着悲悲切切的玉瑶,我叹了口气,是啊,这样的事,若不是憋在心里太难受,谁会讲呢?

我用手轻抚着玉瑶的手掌,细细地劝慰了一番。眼看快到晌午,想着一会儿还有事,这才匆匆离了后花园。

刚用罢了饭,派去盯着端王的人到回来了。

我问他:“情形如何?”

那人回道:“小的按您的吩咐,远远地跟着。却不料那车马在街上走了一回,又回了端王府。”

“随后呢?”

“车辆赶进了门屋里,过了两刻又赶了出来。小人看着跟着的人手里都带了东西,都是些风炉、茶床、荷交椅之类的,想是忘带了,回去现取的。

随后车辆到了北门。却不料北门盘查的十分严格。车辆里坐的人不论贵贱全都被请了出来。连端王也是如此。”

我心中一紧:“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

“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只是端王车辆中原来不是他一人,还有位年轻的公子。”

“年轻公子?做什么打扮?”

“打扮却是寻常,道袍丝履。”

“你可认得那人?”

“小人曾随您在城外见过一次,若记得不错,该是谢相公的侄子。”

“谢臻?”

端王擅诗文,谢臻又是本地的才子,他二人交好,倒也并不奇怪。只是我明明看见那马车之上的是双靴子啊,怎么片刻功夫就换成了丝履?

按住疑惑,我又问:“出得城后他们又做了什么?”

这人答道:“先去了杨神庙,随后便在效外一凉亭处吃茶赏景。小人一直远处望着,待他们上了车又进了城,才回来的。”

我点点头,慰劳了几句,让人下去休息。

事情太多,凭我的脑筋,真是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我不由心中暗想:若是谦父在,他定是能透过这些事看清它们本来的面目。

想到谦父,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如今在宫中人事不省,我却是束手无策,一点忙也帮不上。

想到此,却再也坐不住,换了男装,叫了尚卿,两个人悄悄地去了清风楼。

清风楼是临安城中有名的酒店。这里设置幽雅、菜品出众,更难得的是楼宇高阔。站在三楼的窗前,能看见近处挤挤插插的人群和远处来来回回的画舫。

时候尚早,我和尚卿也不说话,只是一人端了一盏茶,立在窗前慢慢地吃。

此时已过饭口,街上行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骑驴的、坐轿的、坐车的、推车的、担担儿的,各色人等,各样不同。

正看得入神,却见远处几个头戴紫巾脚蹬皂靴的人骑马过来。

我对尚卿道:“看见了吗?这些禁军在宫中时何样的小心谨慎,怎么一出了宫就如此的趾高气扬起来?”

尚卿笑道:“天子近卫,自然与别个不同。再者,禁军中不是朝臣的子弟就是宗室的亲戚,个个又都是年轻气盛的,骄矜些,也难免。”

我笑而不答,只注意看着。这一行人也算得上是鲜衣怒马一表人材,只领头的一个面皮黑些,身子也不长大,倒是个壮硕的车轴汉子。

这几个人一路说笑,不想却也进了清风楼。

我刚转回身,便听得楼梯山响,这几人已然进了我们隔壁一间雅座。

一时间上茶、端果子、递手巾、点菜的,忙了个不亦乐乎。

待酒过三巡,这些人便谈论起来。先是临安的风俗、画舫上的小姐,后来便是朝中人事的变动、和众朝臣受皇上重视的程度。

我仔细听了,虽有偏颇之处,倒也有两分道理。

我正沉吟着,便听隔壁有人道:“孟兄,这几日你捡着狗头金了吗?印堂发亮,红光满面的,又请兄弟们吃酒,又是逛妓馆,说说,得了什么好事?”

这个被人称做孟兄的却笑道:“你小子,净瞎说。我整日在楚园当差,怎能比你们在皇宫里的,就算有好事,轮了轮不到我头上。”

便又有人道:“这话要搁在别人身上咱们也信。搁在孟老兄身上却是不信。谁不知道您是孟太师的族侄、孟常待的亲信,便是在太后那里也是有三分面子的。

将您安置在楚园,看着像是没皇宫那样光鲜,实际上却是为自家姑当差,那是多大靛面。”

想必这孟待卫也是得意的,他笑道:“别看太后、太师不认得我,孟常待却拿我当兄弟一般。有什么要紧的事,也是先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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