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夜来眼中一瞬间涌出了一丝。
不管夜来愿意不愿意,此时李想都已变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那握住自己腕子的手,传递着一丝清凉之意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虽然只是一丝,但却是从不间断。
这丝凉意与那仙元液产生的凉意不同,对于自己身上这该死的火焰有着一种中和的作用。令得这不知名的火焰不再那般的狂虐,这两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轻松。
自地狱里爬上来的那种轻松。
而帮助她离开地狱的人,也是曾经将她推下地狱的人。
仇恨和希望纠结在一起,最终求生欲暂时战胜了仇恨,望着李想的眼神无比的迫切。
……
其实这凉意却是方才弹琴时的音符所化。
李想在弹琴之时,却是发现了一个奇异之处,便是自己能够吸收这音符。
那音符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储存在自己的身上,只要一动念,这音符便会受到自己的支配,指哪打哪,甚至比动用手指还要灵活。
就好像这音符便是自己,自己也是音符一般,不分彼此。
一站到夜来的面前,李想不知不觉间已是完全明了医治之法。
那便是以音符形成的凉意到夜来的肉身之中,中和那业火的燥热,然后以红莲业火心为引导,将夜来身上的业火重新吸纳回来。
当然,这也要面临着极大的风险。
那便是业火反噬。
不过,李想对于红莲业火的反噬,经过几次的反复印证、控制之后,已形成了一套卓有成效的应对之法。
此时的李想和夜来,在某种程度上是形成了一个循环。
李想本以为用这种方法应该很快便会除去夜来的业火焚烧。但是,这一循环下来,却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夜来肉身之内的业火不算多,但是这一进一出之间,却是感觉那业火澎湃,便如同一个的熔炉,不断的演生着业火,简直便像是一个无底洞。
便是李想也不由得大为惊诧,“这夜来的业火怎的如此浓重,难道在她的身上有更为浓重的因果?”
虽然想着,李想却是并没有一刻的停手,而是不断的将音符送入夜来肉身之中,同时将业火抽出,反复的抽送之间,李想却是越来越疲惫。
……
这般的过去了足有半个时辰。
李想吸收到达了极限,这才放下手,重新坐下弹琴,安抚着方才吸收进来的业力,弹了半个时辰,精力充满之后便又握住夜来的手腕,重复方才之事。
夜来的这一条手臂渐渐的不再如风干的尸体,而是焕发了一丝生机。
这生机来自于夜来本身。
虽然只是一丝,但毕竟是自己重新生长出来的,便如同经过寒冬的枯草,在春雨之下再一次抽出女敕芽儿,虽只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尖儿,但注定会有一个充满绿意的春天。
这一来二去,却是到了第二日,李想疲惫不堪,这才放手。微微休息之后,李想道:“我要回去休息了,明日再来。”
涫夫人道:“我安排你在这儿住下,可以省下了来去的麻烦。”
“我在这里住不习惯。”
李想却是断然拒绝。
“我休息好了,下次再来可能进度会比现在快上很多。”李想看了一眼夜来,“太上长老,你也不想夜来师姐多受折磨吧!”
夜来虽然还是焦黑模样,但到底有了起色,甚至李想输入的音符凉意,已洗涤着脑海和神魂,已没有了这两日的痛苦,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但这种程度已是较前两日好上太多,简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让他去吧!”
夜来出奇的开口为李想说话。
“也好。”
涫夫人见夜来如此说,也不便再拦阻。
李想走了两步,回头对夜来道:“师姐,我原来对不住你,自然会将你完全治好的,另外,我想修行一途,艰难至极,若是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的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登上山顶。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这火焰虽然对师姐伤害至深,但师姐若以此为机缘,视为一场生死磨炼,生死的大恐怖之下也会生出大欢喜。”
说罢,也不等夜来回话,也没有动用四劫箭,而是一步一步的走下无情峰,慢慢的向着碧影峰而去。
夜来在听到李想这段话的一刻,居然忘记了业火焚烧的痛苦,那一刻却是入了甚深定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也有大欢喜。”
细细咀嚼着这一句话,好像是迷路的孩子,突然发现了前方的光明一般,醍醐灌顶。
夜来身世甚奇,十岁之后来到华觉宗之中,拜在涫夫人门下,一路顺风顺水,人人羡慕,但也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骄气。
直到遇到李想,这才遭逢了人生的第一次低谷,一下子便堕到了十八层地狱。那便如同一个人原还站在云端,一下子掉到了凡间,这等落差是夜来所不能接受的,甚至连死的心都有。
但现今李想的这一句话,却是道出了生死之间的秘密,令得夜来豁然开朗,觉得天地之宽,竟是原来从所到的。
鞋的转变,却是带来了本质的变化。
那痛苦再不难奈,而是一种锻炼灵肉的利器。
……
涫夫人也是眼放奇光,她如何不知李想的用意,那便是要与夜来和解,而且所用的方式也是最为推心置月复,言辞恳切,容不得夜来不接受。
这等手段,岂是一个小儿所当有?
李想以现在展露出的资质,华觉宗诸弟子之中,也只有皇甫清泉的大徒弟赫连凌云可堪比拟,将来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甚至十年后的南瞻部洲奠人大会之上,说不得都会大放异彩,为华觉宗争光。但同时,李想的身上也有着重大的秘密,若是挖掘出来,只怕对自己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极有帮助。
涫夫人虽然在争夺掌门大位,但同时也是华觉宗硕果仅存的高手,无疑要担负起来华觉宗兴衰大任,这副担子原来皇甫清泉挑着,她安坐在太上长老之位,尽享太平,但此时一人独担,却是感觉到了危机。
涫夫人陷入沉思之中,她自从修炼无情之道以来,以天地之心自居,杀代果断,却是从有过这般踌躇。
……
至于涫夫人和夜来会有何话说,这且不提,李想下得无情峰来,却是一步步的缓慢行走着。
在原来那个世界之中,一旦有了难以决定之事,李想都会这般散步,一边放松,一边思考对策。
直走了半个时辰,也不过是走到了山下,李想这才祭出四劫箭,踏在四劫箭之上。
李想自为夜来治伤,也是不断的熟悉着那业火地质,操纵神魂的能力也进一步增强。同时又有了邪无忌的能量支持,倒是不担心会没有长劲儿,一阵急行,又过了一刻这才来到了碧影峰之下。
此时原本抽干的湖又有了碧水,绿意盎然,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过剧斗。
一到山下,却是向着空中道:“师姐我回来了,有劳挂念。”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空中暗香浮动,缓缓现出一个清秀的身影,却是皇甫疏影。
“走,到翠竹林说话。”
李想只觉得暗香浮动,却是被皇甫疏影拉着,好像只是一个瞬移,便来到了一片翠竹之间。
这碧影峰原本便是一件惊天法宝,在这法宝里面,皇甫疏影的能力增强十倍,却是可以短距离的操纵空间。
竹林之中,有数个青藤做成的薄垫。皇甫疏影示意李想坐下,却是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对着李想照去。
顿时那镜中也出现了一个李想,不过却都变成了一条条的线体,其中的隐隐的发着清光。
皇甫疏影解释道:“小师弟,这铜镜名为照妖镜,专门破除禁制或者遗留在身上的各种气息,看来涫夫人想必也知道我有此宝物,并没有在你身上下禁制。”说完,这才放下心来,问道:“小师弟,涫夫人可否对你不利?”
李想也不隐瞒,将与涫夫人交手的事,以及为夜来治伤的经过原原本本的都说了。
皇甫疏影细细谍了,直到李想说完,这才道:“小师弟,你做得好,这夜来我听说来历极为神秘,据我猜测可能是一个巨无霸的门派中人,这门派却比我们华觉宗还要强大数倍。你即有能力将她治好,那么也算是勉强了结了这一场因果。”
李想寻思:“她便是没有强大背景,我也会为她治好的。她即是因我而起,便也应由我来结束。我即感受过地狱的痛苦,便也断断不会眼见别人堕入了地狱而袖手旁观。”
当然这一番思索,李想却是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赞同皇甫疏影的说法。
皇甫疏影又道:“小师弟,那涫夫人却不用担心。我父亲大人早在你来之前,便已安排妥当,我这山里有一座传送法阵,说若是紧急之际,不能应付之时,便让我安排你这传送阵之中,自然你有一番际遇。”
李想没料到师尊想得这般周全,心下自是满怀感激:“师姐,只不知这传送阵却是传送到哪里?”
皇甫疏影微微一笑:“小师弟,这是我父亲大人亲自安排的,自会有一场仙缘等着你。”
作者李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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