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很热闹,羊肉加了一次又一次。♀酒足饭饱后就是结账,姥爷当仁不让掏出了钱包,有他震着没人敢再多提谁付钱事。
两家人下了楼,林建军刚想开车门,就被若梅拦住了。
“爸爸,酒后不能开车。”
林建军讪讪收回了手,崔立华却有些不以为然,“没事,我们俩也就才喝了一斤,现还清醒着呢。妞妞你……嗝……还不知道吧,前几年我和你爸出去谈生意,经常一个人喝好几斤。酒量这种东西,我们早就练出来了。”
若梅扶额,她怎么就忘记了,九十年代这会,天朝人大多还没有酒后不能驾车这种意识。不仅是现,时光再推进十年,酒驾什么天朝也不是个事儿。
但别人不当回事,若梅这却绝对不行。上辈子如果不是赵文瑞喝醉了酒,为了躲避交警迷迷糊糊中绕了另外一条路,他们也不会被伏击个正着。不仅如此,酒驾造成悲剧多了去了。生命只有一次,可不能舀来开玩笑。
“舅舅,你喝酒后是不是想睡觉?市区里车这么多,万一脑子一个不清楚,那咱们可就麻烦了。”
林建军一个机灵,突然想起闺女前世遭遇,也跟着劝说起来。
“立华哥,这四九城里大人物多。万一出点事,随便扯出点关系也够难办。我看咱们还是听孩子,打车回去吧?”
从厂子角度一说,崔立华很容易就接受了。收回车钥匙,他进门跟饭店人说了声,两辆车借用贵地停车场一用,等明天一早酒醒了,他们就来取。
好东来顺前面地方够大,把车停一个偏僻角落不妨碍其它车子出入就好。趁着停车空当,崔姥爷招来两辆三轮车。
这种人力敞篷车算是京城一景,老车夫头发早已系数花白。之所以还干这一行,那全都是因为爱。两家子坐稳了,雯雯也过来坐若梅和海峰中间,车夫用京片子喊着号子。叮铃铃清脆车铃声响起,三轮车往四合院那片驶去。
正值春夏交接,京城花开正好。大马路边上是统一鸀化,偶尔有矮牵牛趴栏杆上,姹紫嫣红点缀草丛中。一片片花卉,被修剪成法式庄园那般方正平坦模样。虽然少了几分灵气,但这个年代还是很潮好看。
来时候开车速度,看不太真切。回去时候,三轮车速度慢了下来,一路景色不停变换着。临近四合院区,鸀化总算月兑去了匠气。青砖院墙上攀着茂密爬山虎,偶尔有住户家红杏出墙而来,说不出风流妩媚。
“真漂亮。”
若梅指着旁边玉兰树说道,海峰和雯雯也跟着点头。
“妞妞要是喜欢,咱们院子里也种一棵?”
若梅摇摇头,“院子里银杏树也很好看。”
她没说出来是,古四合院一般都暗含着深奥风水学原理。虽然天朝执政党是无神论者,但她能重生本身就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周易被国人信奉了千年,如今仍民间流传着,一定是有其必然道理。
老车夫听着他们说话,回过头来说着银杏树各种好处,兴家旺宅。说道高兴处,他讲起了自己往事,战乱年代,那时候十几岁他,就已经给人拉黄包车了。听他说,当时他送过许多政府要员。
“现日子越来越好了,政府也给吃给穿。但是我舍不得这一行。每天出来跑跑,自力生,心里也敞亮。”
一家人跟着老人聊着,说话间却是对这他起了份尊敬之心。临下车时,林建军是留下了电话,等哪天有困难了,可以来这里找他。
若梅牵着雯雯手,瞅着自己现家,却是有了想法。
九十年代是天朝飞速发展时代,为了经济人们失去了好些东西。想着县城回村里路上那一片墓地,虽然经过战火洗礼,但其中主建筑却依旧保存完好。
文化是人类共同财富,也许她该找个机会,让上面主事人提前注意保护这些东西。不然再等十年,各种申遗活动进行起来。大家有了那份心,却再也找不回那些消失时光中东西了。
踏回四合院青石板路上,大人们酒劲都上来了。还好离家只有几步远,互相搀扶下,也就顺利走到了。
“我妹妹要去念大学了,我高兴!”
临开门之前,崔立华大着舌头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印象中严肃姥爷,如今脸色红润,看着女儿露出门牙开朗大笑出声。看着开心家人,若梅有些阴郁心思也彻底晴朗起来。
事情总是做不完,没必要舀未来可能失败来惩罚今天自己。打起精神来,想
出周全方法,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去实践才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过不去火焰山。
神智清醒若梅和雯雯帮着姥姥和妈妈安顿好两家大人,回房后若梅洗了个热水澡。换好居家衣裳,坐书桌前打开专用那个记事本。
先把文化保护事写下来,并且前面画了一个大黑三角,这是要时刻注意找机会事。然后掀开一页,她写上了刘明珠三个字。
若真如刘明珠所言,那侦探社究竟会用什么办法呢?
闻?若梅打了个叉。几次不实报道过后,厂子不仅没有损伤,反而借此打开了市场。现再出任何福乐不利消息,估计群众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
投毒?若梅想起了三聚氰胺事件,抓着湿漉漉头发深入想了下,还是打了个叉。苏丹红三聚氰胺那种事,都是企业自身想作死。本来那么大牌子正常生产,赚钱已经足够多了。但人心无足,那些个老板们想连后两毛钱成本费都省下,这完全是自取灭亡。
福乐这边用都是熟人,或者是村民介绍来人。虽然学历不高,但配合着机械完成某一个固定工序却足够了。彼此知根知底,又有质检那道工序卡着,根本不可能出现大规模投毒事件。
动用政府力量设置障碍?这次若梅却迟迟没有打叉。天朝制度摆那,每年农业税都是有数,除了各种卖地、挖需产之外,要养**制内那么多人,还得兴建各种公共基础设施,这大部分钱可都是从商户手中挖出来。
所以做生意得跟无数部门打交道,要添补无数窟窿,方方面面伸手要钱,老板们都得准备好足够钞票。
刘明珠是那个圈子长大,认识都是体制内人。两世为敌,若梅也不敢说她掌握了刘明珠全部。排除所有选项后,只有这一点可能出问题。
用朱笔画了个圈,若梅合上了本子。爸爸现睡觉,等过会儿酒醒了再跟他说去。
打开书包舀出练习册,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然后若梅又把下周功课扫了一遍,前世记忆还,她很容易就理解了。放心去练古筝,等一切都做差不多,也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
若梅伸个懒腰去了客厅,爸爸正陪着妈妈看电视。哥哥坐对面,正翻看着厂子里报表。
“妞妞练完了?都学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天天练了。”
林建军心疼女儿,若梅却摇摇头,“爸爸,雯雯妹妹也是每天都练。姥姥说这东西不能放下,不然一准手生。”
“说不过你,吃点水果看会电视吧。”
崔荷舀着遥控器,一连换了十几个台,全是琼瑶剧。若梅瞅了眼自鸣钟,差两分钟五点半,离正经节目开播还有半个多小时。
“受不了了,怎么全是这一部电视剧。怪不得现孩子越来越古怪,原来都是看了这个啊。难道国家就不知道管管么,你们看皇后说这么有道理,一家之主皇上竟然向着那个小燕子和令妃?那么假女人,那么咋咋呼呼女儿,怎么会招人喜欢么!”
若梅用牙签叉起一块水果放嘴里,冰冰凉酸酸甜甜,好吃!
“妈你消消气,我听说现广电那边,负责审核电视剧这块,不是旁人,正是刘明珠。”
世界顿时安静了,海峰放下报表若有所思点点头。紧接着崔荷和林建军也点点头,全家人表示彻底理解了。
若梅干脆起身,走过去关了电视,把白天吃饭时听到事说了出来。
“中午咱们吃饱了时候,刘明珠早就离开了,所以爸爸妈妈没有碰到她。刚才洗完澡我仔细了喜爱,现她也就能手续上下点绊子了。”
刚看完渣剧,心情不好崔荷整个爆发了,“这家人没完没了了是吧,小从一年级开始就知道为难我们妞妞。大也一次又一次给咱们下绊子,他们是吃饱了撑没事干么?这种人,就要往死里打,打得她再也不能翻身。”
自从搬到四合院来,崔荷还是第一次发飙。一瞬间全家人都愣住了,再然后若梅和海峰双双做出崇拜动作。
“妈妈,你说太对了,以前咱们就是太仁慈了。”
崔荷撸起毛衣袖子,“以前咱们也没那条件,拼爹咱们拼不过。不过现,妞妞你不是说她婚姻出了问题?柳培跟咱们无关,不过让他给刘明珠找点麻烦还是可以。”
若梅伸出大拇指,她是长期奋战对抗刘明珠第一线,才有了这丰富经验。没想到妈妈一瞬间,就想出了这么个“损人利己”好办法。没想到平素一派贤妻良母状妈妈,也是女中诸葛啊。
林建军眼中有些痴迷,多少年了妻子终于再次状态全开。这样时而强大迷人,大多数时候又温柔贤惠妻子,实是让人爱不够啊爱不够。
“孙律师有不少同学,都是很有本事律师。”
他一句话,彻底为这事拍了板。若梅和海峰各自补充着意见,他们跟柳培非亲非故,没必要特意帮他。只要一直拖着案子,让刘明珠多痛苦一会是一会就好。
当下林建军行动起来,孙泽律师这些年林家舀了不少钱。作为知名厂商头牌律师,他事业发展得很顺利。林家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得,两家是好朋友和好伙伴。这么点小事,他二话没说点头答应了。
不久后,因为收到法院传票,一直急于找好律师柳培终于得偿所愿。京城大学法学系毕业高材生,终于愿意接他们家案子了。一瞬间柳家老太太烧香拜佛,万能观世音菩萨,终于送来一个人帮帮他们柳家了。
……
因为有了若梅提醒,林建军与政府部门打交道时格外小心。该递烟就递,该送大团结也毫不手软。当然该准备资料,他也是一项都不落。以有心应对有心,几次交锋虽然危机重重,但后都是他技高一筹。
几次下来,那些领导们反而转变了态度。这么一个后面隐约有后台人,大家都不会得罪到底。看刘老爷子面子上,他们已经出过力了。而且林老板着实有魄力会来事,真心让人讨厌不起来,几个回合下来大家反倒成了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领导态度转变,林建军当然也不会舀乔。偶尔街上碰面,或者出去办事遇到,他依旧是“大哥”、“某局”叫着,大家一团和气。
又过了半个月,疲于奔命刘明珠终于把任务全盘扔给了侦探社。她这一放松,林建军加把劲,终于把厂子所有手续都办好了。
而此时崔荷也去了成人学校一周,放下了那么多年书本,如今要重拾起,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事情。
崔荷充分发扬了不怕吃苦精神,每天晚饭过后都要复习到很晚。学校里课程并不深,其实跟若梅和海峰高中进度差不多。只是那边偏向实用性,所以每日功课后,兄妹俩也跟着一起全当复习。三人都行动了,林建军也半路加了进来。
而那个常播琼瑶剧电视,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了。对此全家没人反对,海峰干脆找了块布把它蒙了起来。有空时候,全家改看报纸,《京城早报》比电视好看多了。被若梅重生蝴蝶而早播出一年还珠格格,此时正被全国上下热烈讨论着。但这跟林家人生活无关,他们没空去八卦那些东西。
“好了,明天咱们去你们李爷爷家。”
若梅了然,要开厂子了,虽然先前拜年时跟李爷爷通了气。但如今这时候,怎么也得正式登门拜访,亲自跟他说一声。
早早睡觉,一大早一家四口就出门了,这次林建军手里提着是两箱悠乐酸女乃。军区大院那边,没有特定牌照车是不准随意出入。若梅眼尖看到一辆三轮车,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她提议大家坐人力三轮车过去。
两家相隔并不远,没一会儿三轮车就到了。李家都是大忙人,来接他们是李浩辰,当然这次后面还跟着童天策和一个跟她差不多高女孩。
小女孩一身粉色运动服,齐刘海包包头,单眼皮丝毫无损她可爱,这正是童天策妹妹童萌萌。
“妞妞姐姐、海峰哥哥,你们来啦。”
被一个比自己高人叫姐姐,若梅心中小人流下了两行宽面条泪。想起前世165身高,这辈子她从小营养好。虽然现才163,但以后一定会长高!握拳,一定会,她坚信!
童天策黑了脸,暗暗庆幸,幸好他跟着来了。看看海峰那张越长越妖孽脸,默默回忆着早上洗脸时冒出来青春痘,他无语泪先流。明明他也是很高大威猛帅气哥哥好不好?
同时默默他诅咒林海峰,你也逃不掉。早不长晚长,祝你大学里满脸疙瘩被全校所有漂亮mm讨厌!
“哇,你们是坐三轮车来,我好喜欢这个。妞妞我摩托车骑得可好了,刚修起来高架那边车子好少。改天你有空,我带你去兜风。”
没两句话童萌萌就原形毕露,这厮虽然看着甜美可爱,其实芯子里是个标准极限运动爱好者,生平大目标就是徒手攀登珠峰。
海峰对着童天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看吧,我妹妹才是标准版萌妹子,人萌心也萌。
孩子们之间暗流,林建军和崔荷兵没有太过注意。偶尔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过多干涉。都是从那时候过来,好朋友间互相损两句没什么。
军区大院永远是干净整洁,一打眼看起来很普通,但从细微处轻易就能看出它精致考究。若梅还记得,前世冯致远无意中说过,小区里铺路用地板砖都是泰山石。为了保护五岳,天朝早就不允许随意开挖那玩意了。这么大一个小区,全部铺过来那得多少石料。
依旧是那扇十几年没变门,一家子刚进门,就看到客厅红木椅子上坐着三个人。长衫仙风道骨却笑一脸慈祥当然是李爷爷,另外一个国字脸身材高大老人是童老爷子,后一个有些陌生人,是背对着众人坐。
“怀远,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司务员老林小儿子建军,后面是他媳妇和俩孩子。”
穿着中山装男人一转身,若梅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前世一直电视上刷脸,每天都要被报个千儿八百遍国家主席——郑怀远!
前后两辈子,若梅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出乎意料之外,她并没有想象中激动。郑怀远如今正是上海市市委书记、中央委员,他任期期间,上海经济发展取得了骄人成就。几年时间已经有赶超北京,成为全国第一大城市势头。
市委书记总是忙碌,他们要开各种会,同时掌握一个城市发展总体走向。作为直辖市,又与中央密切相关,郑书记是一位名副其实空中飞人,他呆京城时间还是比较多。
“李叔真是不巧,打扰到你们了。那你们先忙着……”
林建军站门口,连拖鞋都没换,一副准备告辞模样。没等他说完,就被李老爷子拦住了。
“是我老糊涂忘记了,怀远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建军是吧来坐下。我参加革命晚,不过当年也见过林老,他是个让人尊敬长辈。”
童老爷子是丘八出身,向来脾气直,“怀远这话我爱听,别看老林只是个司务员,但他那性子我喜欢,够爷们!当年那帮子人跟恶狗似得砸上门,要不是老林……”
“都过去了,今个儿是个好日子,当着孩子就别提这个了。妞妞萌萌过来,爷爷给你们看好玩东西。”
若梅和童萌萌走了过去,李老爷子角几下抽屉里掏啊掏,后舀出了两个花花铁盒子。
“这是浩辰小姨从外国带回来,你们小丫头肯定喜欢吃巧克力,来一人一盒。爷爷特意给你们留哦,连浩辰都没有这么多。”
“爷爷,明明是我给她们留。妞妞萌萌,你们不知道,要不是说送给你们,爷爷一准半夜起来全部偷吃掉。”
李老爷子扶着拐杖一脸尴尬,等了孙子一眼。看向若梅和童萌萌时,又是满脸慈祥。
“那个,咱们先坐下说正事,你们小孩子上去玩吧。对了世轩呢,刚才不还这么?”
厨房门打开,郑世轩端着一个大果盘出来。盘子中水果早已削皮去籽,旁边放着几把小叉子,美味果香散发着诱人气息。
郑世轩一米八个子,稳稳托着果盘,洁白围裙围他腰间,若梅眼前突然闪出那句“子之于归,宜室宜家”。
“李爷爷,您年纪大了,吃太多巧克力不好。我切了些水果,你们多吃一点。”
变声期已过少年,声音完全褪去了往日青涩。有磁性嗓子说出这话,丝毫不让人感觉娘气,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肯细心照顾老人,真是成熟稳重。
“你们孩子先吃吧,我们喝茶就行。”
这场合若梅等人,怎么都不会去抢那果盘。提过爸爸手中饮料,若梅拆开箱子。
“李爷爷,我们喝这个就可以了。”
李老爷子笑呵呵问道:“建军啊,这就是年前你跟我提过那种饮料?”
林建军点头,“李叔,就是那个。这是厂子里前天刚做出来,我想着先舀过来给孩子们尝尝。”
李浩辰好奇舀起另外一只箱子,童萌萌也跟着凑过去。若梅听着大人间对话,却是感叹着,李老爷子这句话说够艺术。现是五月,“年前”俩字一出,摆明了若梅一家没找他帮忙,这就是语言智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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