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丝毫没有少虹的消息。为了保持体力,随时准备逃跑,每天三餐顿顿饱食。张婶闲了也常来屋子里陪我说说话,就是我从未走出这道房门。虽然慕容峰这几日没来,可是我的一举一动是逃不过他的,张婶自然是随时报告的。
下午,张婶捧着几套新衣服走来,是秀禾服,颜色清淡鲜艳皆有。她道:“小姐,这是少帅特地从青城请来了裁缝老师傅为你做的。少帅真的对你很有心。”
是吗?
拿起新衣,随便拣了件瞧瞧,不温不热地道:“不错。都收起来吧。”
张婶应好便一一折叠好了往衣柜里放。站在窗前,只能透过木板间的缝隙看看外面,满满是厚厚的积雪。屋子里暖烘烘,就像完全与世隔绝。张婶关上了衣柜,走到身边,看着面无表情的我,淡淡了唤了句小姐后,又欲言又止。我看出来了,吐出两字,“说吧!”
她说,“少帅刚才来电了,说这阵因为新建铁路之事拖搁了,所以没时间来看你。再过两天铁路便完工了,他就过来看你。”说着说着,她吞吐起来,道:“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原谅少帅吗?其实,少帅也是被迫无奈。这样的事,我看多了。像少帅这样的身份,人人羡慕,可是背后又有多少辛酸无奈是为人所知的。就说他和李龙玉的婚事,我想只是单纯了家族利益关系。我相信少帅爱的只有你。而且,现在他们的消息只是传说,督军并没有公布天下啊!”
说到这一层,我哪里会不明白。可是,我只是平凡女子,奢望着平淡的幸福,哪怕是粗茶淡饭,粗布糙衣。当初决定和他一块时,我就明白他非凡人,他有着如贵族般的血统,自然肩担家族使命,他更有着雄心壮志。当时我确信自己能承受任何压力,可是,爱至深,我苛求爱我的人只是爱我,也只能爱我。如今,事与愿违,与其三人痛苦,我情愿退出,至少成全一人美愿。何况,如今他的答案很明确,他只是霸道地养着我,让我一世不得见天日。
我打断她的话,话锋一转,道:“这铁路是能通往何处?”
张婶只得顺我话答道:“这个我倒不太清楚,听说近来南北两方通商繁多,这天气又总下雪,水道都结了冰,水运就行不通了,所以督军才命少帅主办铁路,修一条双通铁路。要是修好了,这南北两地要行走就方便多了。”
我干干“哦”一声,忽觉得乏了,便道:“张婶,我累了,想睡会!”张婶为我盖好了被子便出去了,临走时,她回头望了我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是在替我难过。
这几日睡得足,可总是睡了一会便觉得眼乏。食欲也是时好时坏,平时张婶总会炒着清淡味的菜,现在吃在嘴里是食不知味,有时还觉得淡得令人发恶。心情也是时好时坏,有时也会莫名其妙地哭,睡时稍有一动静便能醒来,再无法入眠。
长夜漫漫,街上的动静似乎很大,时不时总是听到一些小孩在吆喝。这样,自然是无法入睡了。望着窗外,外面的孩子提着小灯笼正在嘻戏,听到只能他们清脆响亮的笑声。突然,一道金光刺入眼帘,是慕容峰的车子。他来了。他正好仰着头往这看,似乎正对上我的眼眸。我关了灯,立马上了床。不一会,他已经进来了。我闭紧了双眼,紧紧地揪着棉被,侧着身子佯装熟睡。一股淡淡薄荷香味飘至,感觉到床板受到了重力而动。他坐了下来,一只手试着翻过我的身子,贴耳柔声道:“对不起,到现在才来看你。这段日子我无时无刻想着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没睡着。”
我依旧不理会,但是强硬着身子又是抗着他的力气,已经暴露了我确实没睡。他放了手,起了身。走过对面,月兑了长军袍,吊在衣架上。他没有开灯,我微微睁眼看着他,黑暗中看不出他面露何种表情。他轻轻地上了床,一样侧着身子搂着我而睡。其实,许久我俩已经没有睡着。他依偎在我肩头。
突然间,觉得下月复微痛,一开始我忍着。可是,渐渐地,越发痛得厉害。不一会儿工夫额头直冒冷汗,手心也在冒汗,到最后痛得直颤抖。慕容峰察觉了,轻轻地问一声:“怎么了?”我没有回话。最后我忍不住痛得喊出了声,他迅速起了身,开了灯,看到我早已苍白如雪的脸满眼焦急。二话不说便横抱起我往房外冲去,他嘶喊着张婶,我奋命挣扎,嘴里直喊道:“放开我。你不要碰我!”最后,他耐不过我,只得把我放回床上,只见他慌乱地跑出房去。张婶被叫醒来,见我如此难受又实在手足无措,只能干着急。不一会,慕容峰带回来了大夫。他就像命令兵士一样道:“我命令你立马止痛,要是她再冒一粒汗,我枪毙了你。”
说着他坐在床边,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怒道:“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见我情绪激动,只能顺了我。
大夫见我痛得厉害,先叫了张婶去熬了热姜水来。出门那一刻,慕容峰就在门口拦着她急问道:“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了?”张婶停了步回道:“少帅,先别急,大夫正在看着呢。”
他就在门口站着,一只脚都不敢踏入,只能半探着身子往里面看。看着他慌得六神无主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张婶端着热姜水进来放下时,我便叫她出去也带上-门。果然喝了热姜水没那么痛了。
大夫细细诊查,最后他问:“夫人近来作息饮食可有准时?可饱满?”
我如实回答道:“吃的是时多时少,成天人就是觉得乏累!其他没什么!”
他“嗯”一声,起了身坐在桌上,执笔写药方,嘴里说道:“夫人,心情可好?”
我一样如实答道:“差的时候总是好多!”
他又道:“夫人,可是有心事。希望夫人能放下,这样才对肚子里的孩子好。还有,怀孕期间睡眠饮食失调正常,不过还是尽量做到平衡。夫人这般疼痛,想是动了胎气,我这就开几贴药调理调理!”
什么?我有孩子了,我有了慕容峰的孩子了。心里是悲喜交加,泪水夺眶而出。我算什么,孩子算什么。就算是慕容峰知道又能如何,终究是跟着我这没名没份的娘受人白眼,歧视。
忍着痛,我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无力地走到大夫面前跪在他面前。大夫见况惊慌了,双手扶着我我却一直不起。“大夫,求你帮我隐瞒我有孩子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求你了。”
大夫明显有些犹豫,自己是慕容峰亲自请来的,也看得出慕容峰对我的着急,他实在不敢答应。“夫人,老夫做不到。这孩子是少帅的,为何不能告诉。再说,他一定会问的,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命打赌。”
我连磕三个响头,道:“不会的。只要你说我只是因为吃坏了肚子,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大夫,求你了。”最后,大夫在我百般纠缠,百般哭求下答应了我。
慕容峰果然问了,大夫顺我意瞒住了他,说只是吃坏肚子引起剧痛,根本不需要开药。他信了。
老天一直在跟我开玩笑。抚着肚子,我默默流泪,心里暗暗道:“孩子,你来得不是时候!”
因为这次疼痛,慕容峰来的次数多了,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会来。晚上,他与我同床,而我只是不吭声,平稳睡着,同床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