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悦看到温倩.连忙站起來喊了一声.
致明回过头來.看到一个模样姣好的女子走过來.她脸上有如释重负的神情.焦虑在她眉心散去.见她匆匆地走过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本來酝酿的怒气都消失了.他站起來.对温倩道：“你來了就好了.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竟是一句埋怨的话都沒有说.
温倩连忙道谢.“先生.实在太谢谢您了.”
“叔叔.你别走啊.你叫的布丁还沒來呢.先吃了再走啊.”小悦依依不舍地道.
致明笑了笑.“那是叔叔帮你妈妈叫的.叔叔还有点事情.得先走了.下次等叔叔空闲了.再请你吃雪糕好吗.”
温倩也连忙道：“是啊.小悦.不许胡闹.叔叔很忙的.”
小悦也很懂事.听妈妈这样说便不再闹.道：“叔叔.我给你QQ号.你加我.”
“好.你说.”致明拿出手机.用手机记下小悦的QQ号后.又道：“我回去立刻加你.”
温倩脸带微笑.小悦的QQ号是她申请的.她刚学电脑.还不太会用.但是她坚持每天都在QQ上给她留言.基本都是妈妈早点回家.妈妈我吃饭了.妈妈我作业做完了诸如此类.
致明离开思思甜意.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他打车到陈林父母的家.他知道他们父母如今住在陈林与王倩的家里.王倩已经搬走了.那房子在他们协议离婚的时候.是给了陈林的.后來他们父母为了方便照顾孙女.便搬了过來.王倩则住在他的另外一所房子里.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心中在天人挣扎.不知道该不该摁下门铃去了解事情的真相.真相或许很残酷.或许会让他无法接受.但是.即便残酷.真相对他而言.还是很重要的.他不喜欢被人欺骗.不喜欢被人利用.
略一定神.他还是摁下了门铃.刚摁下.楼梯口边出现了一个老人家.约莫六十岁左右.她一只手挽着一大袋的菜和杂物.另一只手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那小女孩长得胖嘟嘟的.笨拙地跟着老人家的步伐走上最后一格楼梯.
那老人家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位先生.您找谁.”
致明瞧着那小女孩的面容.见她眉宇里有几分像王倩.大概猜到她大概是王倩的女儿.而眼前这位老太太.想必就是陈林的母亲了.
致明心头闪过一丝愧疚.如果.如果一切都像胡喜喜说的那样.那么.他一定是拆散他们家庭的凶手.
他按下心头的不安.对陈母道：“伯母.我是陈林的朋友.听说他出事了.我來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母听说是陈林的朋友.又是來问候的.脸色顿时便热情起來.道：“哦.是阿林的朋友啊.”她把菜放在地上.然后在裤兜里取钥匙.然后打开门.再想弯腰拿菜.致明已经先一步拿了起來.陈母连忙道谢.然后牵着女孩进屋.
屋内装修不算精致.只能算是简单装修吧.但是收拾得跟整齐.窗明几净.窗台上摆放着几盆水仙花.如今不是花开的季节.但是叶子特别青翠.
“你坐啊.我去给你倒杯水.”陈母招呼致明.
“伯母不用客气.坐着吧.”致明喊道.
陈母笑了笑.手里端着一杯水走过來.放在茶几上.道：“老头子住院了家里就只有我跟庭庭.今晚.留下來吃顿饭吧.”
“不用了.太打搅了.”致明连忙道.陈母对他越是热情.越让他愧疚.眼前这个老人.跟王倩口中形容那个恶婆婆一点都不像.
“客气什么.陈林无论在不在.你们都是朋友.來家里怎么能不吃饭就走.”陈母说着.便把菜提了进去.
致明看着小女孩.小女孩有些怕生.坐在沙发上吃着手指饼干.有些怯怯地看着致明.
致明留在陈家吃饭了.他什么都沒问.一句都沒有.因为.在他心里.他已经倾向于相信胡喜喜的话.他不愿意在老人家面前提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伯父的病好些了吗.”致明不知道陈父什么病.但是要住院.大概也不轻吧.
“哎.好是好不了的.他死活不愿去.说是怕浪费钱.那些赔偿款.要留给庭庭.这一次.是疼得不得了.叫了救护车送过去的.”陈母有些哀伤地道.
致明吓了一跳.“啊.这么严重了.”
“晚期了.除非换肝.不过.医生也说了.这么大年纪动刀子.动完之后还未必能活.会排斥.反正我也不懂.老头子一听说要花好几十万.愣是不愿意换.不过.听说也沒有适合的肝.”陈母说得有些乱.但是致明还是听明白了.肝癌.是晚期的肝癌.基本沒有什么希望了.
致明的脸色发白.他有些失神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陈母反过來安慰他.道：“人老了.始终是要死的.这个沒什么.就是.我们老两口都放不下孩子.她母亲死活不愿意要.我也不敢跟街道反应.你是陈林的朋友.王倩的性子你应该也是知道了.要是把她惹急了.她还真的以后都不看孩子.只能是顺着她.否则怎么办.我也有严重的心脏病.随时都会走的.我们俩老家伙一走.孩子她要是不看.那就只得送福利院.我不愿意啊.”老人本是安慰致明.说到最后.也无可拟制地有些悲伤起來.
“您也有心脏病.”致明不禁惊愕了.看來.胡喜喜的话都是真的.王倩真的不要孩子.他到底认识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完全颠覆了王倩在他心中的印象.
“老毛病了.动过手术.”老人家苦笑一声.“好好的一个家.沒了.”
致明瞧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饭桌上.眼睛滴流地转着.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致明心中.忽然便生出一种激动來.他诚恳地道：“伯母.你放心.我不会让庭庭进孤儿院.就算你们有什么事.我也会收养庭庭.让她健康快乐地长大.”
陈母一愣.脸上忽然便萌发出一种狂喜來.她挪开椅子.巍巍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吓得致明连忙扶起她.“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啊.”
陈母激动地道：“我陈林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上辈子修來的福分啊.我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着.就只担心庭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是陈林的朋友.我相信你.你要是能收养庭庭.那对我们两个老家伙來说.是天大的喜事.”
致明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他真沒有想过.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担当了一个虽然道德上有过失但是做的事情却是完全正确的人.却沒想到.自己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破坏人家家庭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