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第三十章南郭科长上任
自从厂里买回了应力仪和热电偶温度计后,厂里的生产一切都恢复到正常,质量事故也减少了很多。上次爆瓶事故,一连二十多天没有及时解决问题,厂里为此经济损失了一百多万。孔副厂长认为技术、检验科科长太不称职。如果再不换个得力的科长,他真是心有余悸。厂务会已开会通过了,准备提拨一个年青的技术员上来顶替邓科长,现已布署人劳科下去进行人事调查。
派员到外单位学习的事,也很快地落实下来了。本来孔副厂长找杨大花谈过话,想找她带队出去学习的,但杨大花哪里敢接受这个任务?她在孔副厂长面前假装谦让地说:“我已在外面学习过一次了,这次机会还是让给姚思远吧。”厂长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她的意见。
由于离广州近些,加上姚思远对广州玻璃制瓶厂比较熟悉,所以联系学习的厂家是广州玻璃制瓶厂。全厂六个配料班,每班派一名骨干,加上姚思远共七个人出去学习三个星期。
配料一班派出去学习的人是赵起跃。
李厚梅自从和赵起跃结婚后,二人形影不离,还从来没有要离开这么长的时间。赵起跃从没有出过远门,现在一下子要离开他这么久,她心里真有些依依不舍。她想,这次他要去广州学习,那里是个大地方,他可以借此机会在那里玩玩,见见世面,虽说他走后,家务事会更繁重,但她还是替他高兴。
陆奇就要和姚思远分别三个星期,心里感到空荡荡地,但她是受厂里的重托,去完成一件很有价值的任务,也觉得很值得。
上火车的那天,因为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的火车,吃过晚饭后,李厚梅抱着孩子,还有陆奇及几个其他的家属都一齐坐上厂里的交通车到火车站去送行。
陆奇和姚思远上车后,二人手握着手,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心里感到热呼呼的。就要小别了,他们觉得有千言万语,但嘴里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听见前面坐的工友们的谈笑声,他们坐在那里默默地微笑着。
涛涛很少坐汽车,一路上他兴奋地坐在他爸爸的身上不停地欢笑,小手一会儿指指右边的商店,一会儿又指指左边川流不息的汽车,有时还捂着坐在他们旁边的妈妈的嘴打起“哇哇”来。大家或许是受到他们的感染,心情都很愉快,满车的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地就到了车站。
在站台上,陆奇买了很多吃的东西给姚思远,还买了个大西瓜给大家在车上一起吃,再三叮咛她要注意身体,不要一忙起来,就连吃饭都忘了。
李厚梅也把装着早已准备好的盐荼五香鸡蛋和盐水花生的挎包递给赵起跃。叫他在广州要注意安全。
车快开了,赵起跃抱着涛涛亲了亲,就把他递给李厚梅,叫他们快下车,以免开车时搞得太紧张。谁知涛涛见不能和爸爸一起坐火车,就大声地哭喊了起来,硬是不肯下车。
赵起跃拿出一个鸡蛋来哄他:“涛涛乖,这鸡蛋快拿下去吃,这里有坏蛋抢鸡蛋,等爸爸打了坏蛋再下来。”说完示意李厚梅快下车。涛涛半信半疑,还是大声地哭闹着,李厚梅只好把他强行抱出站台。
陆奇站在火车的外面与坐在火车窗口旁边的姚思远温情地对视着。就要小别了,听着涛涛的哭声,二人的内心也充满了伤感。很快,火车除除地开动了,姚思远的眼泪也差点掉下来。陆奇向姚思远挥了挥手,渐渐地,姚思远那清秀而温情的眼睛消失在远方,但却久久地留在陆奇的脑海里。
人劳科按照厂务会的决定,进行了选拔技术、检验科科长的人事调查,谢科长亲自到各车间走访一些干部和工人。
她首先找配料车间张主任谈话,一见到张主任,开门见山地问:“技术、检验科的几个技术人员,他们的工作情况怎样?你谈谈你的看法吧。”
“我看杨大花不错吧?就拿上次爆瓶事故来说,一些人弄了那么久都没有解决问题,还是杨大花最后解决的。”张主任把自己知道的“内情”说出来。
“啊,那其它的几个技术员呢?你也谈谈对他们的看法。”
“姚思远毕业没多久,现在还没看出她做出什么成绩来。其他的二个男技术员,不是负责我们车间的技术工作,我就不太了解了,我也不好随便发表意见。”
谢科长又找到其它几个车间主任谈话,结果他们的看法差不多,都认为杨大花能解决实际问题,表现得不错。老黄也能实干,但没有学过专业,只有个高中文凭。陆奇和姚思远对工作是认真负责,但还没有见到他们有什么突出的成绩。
当谢科长在配料车间分别找了几个工人了解情况时,他们的看法却大不一样。她找的第一个谈话的工人就是李厚梅,当班长通知李厚梅说人劳科找她有事时,她心里一惊,人劳科找我能有什么事?赵起跃在外学习不会有什么事吧?当她七上八下地来到人劳科时,只有谢科长一人坐在里面,见她进来,微笑着向她点点头:“你是李厚梅吧?”
见到谢科长是个笑脸,她的心才安定下来:“是,谢科长,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什么,只是想找你随便聊聊。你对杨大花和姚思远比较熟是吗?”
“原来我们都在一个班,当然熟。”
“她们二个工作情况怎么样?”
“那当然是姚思远工作不错呀。她爱学习,又肯干,工作上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
“那杨大花呢?”
“她?”李厚梅想了想,停了一下才说,“反正她在班上时,干活她是最少的一个。别的特长没有,就是嘴巴乖巧点。”
“上次爆瓶质量事故不是杨大花解决的?”
“这个我没听说过,不过我觉得不可能吧?应该是姚思远解决的才是正常的。”
“但大家都说是杨大花解决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别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而杨大花能解决,她心里感到很奇怪,莫非她杨大花现在变成了一个另外的杨大花?
与李厚梅很快地结束了谈话后,谢科长又找来了配料三班的赖生了解情况。她一见到懒生就直接了当地问:“以前杨大花和姚思远与你同在一个班,请你谈谈你对她们的看法。”
“啊,这个事?这个大家都很清楚的,那肯定是姚思远表现得好呀。她工作肯干还不说,她很爱学习,水平比一般人都要高!现在又在大学学了专业,将来肯定能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你对她的看法那么好呀?那杨大花的情况怎样?”
“你是说所长?”
“什么所长?”谢科长不解地问
“我们在一个班时,我们都叫她‘所长’。我差点把她的大名都忘了。”
“为什么?”
“她?干活偷懒是第一个。‘所长’就是我们送给她的外号,那时候,她就象一个每天灌满尿的尿缸样,一上班她就要频频地跑进厕所放水,是不是真的要放水就不知道了。上班有几个小时啊,蹲了几次厕所就准备下班了。她现在上了大学,我看也是假的,原先和我一样,顶多是个小学水平吧,她又不爱学习的,一垮进大学的门,一下子就可以变成个大学毕业生?”
“人都是在变化、发展的。现在她经常下车间吗?”谢科长已感觉到赖生对杨大花是有成见的。
“自从她大学毕业后,反正我们很少见到她,偶尔在路上碰见她,她的眼睛好像长到头顶上去了样,哪里看得到我们?”
“那就是说,她现在的情况你不太了解?”谢科长怕日后杨大花真的当了科长对他们不好交代,所以问了这么一句。
“她现在当干部了,高高在上。我们做工的,她怎么样,我们怎么会知道?”
“好,谢谢你给我们介绍了你所知道的情况。就这样吧,有事再找你聊。”谢科长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新的信息,所以客气地结束了谈话。
谢科长又找了几个有关的人了解了一些情况。
综合起来,她认为杨大花在工作上解决了问题,做出了成绩是主要的,虽说有些工人对她的看法不好,但她认为那是以前的事,她想,哪个人无缺点?看人要看主流,看进步。加上她对杨大花本来就有好感,所以她向厂领导汇报时,说大家都反映杨大花的工作很不错,个别人对她有点成见,是因为她体力不够,不适合做重体力工作,而且那是以前的事了。在几个年青的技术员中比较,认为杨大花组织能力最强,所以应该是杨大花当科长合适些。
自姚思远他们到广州学习后,邓科长的胃痛越来越厉害了。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很压抑,事故迟迟没有解决,孔副厂长对他的看法不好,他认定是姚思远越级汇报情况,使得他这个科长的位置摇摇欲坠。这几天,他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说厂里准备提拔年青化知识化的技术、检验科长,他就更加月复热肠慌。一连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并发现自己拉出的是黑便,渐渐地,脸部发白,四肢无力,吃了些胃药也不顶用。
他老婆看他这样,一定要拉他去医院检查,照了胃镜,确诊为胃溃疡出血,血色素已降至7%克,再不住院医治,将有生命危险。就这样,邓科长不得不在他最讨厌的医院里住下。
厂领导得知邓科长住院不能来上班后,孔副厂长、工会主席、谢科长等一行人第二天带着慰问品到医院看望他。当他们走进他的病房时,见他正躺在那里输血。
见到厂里的领导来看他,他深凹的眼睛动了动,张开没有血色的嘴唇微笑着。
“好些了吧?”孔副厂长关心地问。
“这二天他输了些血,好多了,前几天他的脸色真是白得怕人。”她老婆站在一旁替他回答。
“那就好,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厂里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你看这段时间你们科里的年青人哪个工作最出色?”谢科长说道。
邓科长心里在回答,当然是姚思远。但他嘴巴却说:“我们科几个年青的大学生都表现得不错的,不过他们都刚毕业没有多久,实践经验肯定会少些的。”邓科长小声地说着,停顿了一下,见没有人接话,他又接着说,“爆瓶事故要不是凭我的经验查出了问题,我看他们三个年青人是难以找出原因来的。”
邓科长生怕别人说他不行,丢掉乌纱帽,竭力为自己表功。
“你的病,看来一时还出不了院,你们科需要有个临时负责的,你看谁最合适?”孔副说道。
邓科长想了想,觉得推荐谁都不合适,干脆回答说:“领导说了算,哪一个都可以。”
停了一下,谢科长对邓科长说:“你看杨大花怎么样?”
邓科长心里想:她肯定水平要差些,但如果叫她顶一下,拿不下工作,到时自己的病好后,科长的位置还不是要给自己?再说,现在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不算是坏事,所以他回答说:“当然可以,叫年青人上来锻炼一下也好。”
“你注意配合医生把病尽快看好,现在医学发达,胃病不算什么大问题。希望你很快就能康复。”工会主席宽慰他。
“你失血太多,要好好休息。厂里还有个会,我们先走了。”孔副厂长说完,一行人向邓科长点点头道别就离开了医院。
当杨大花当代理科长在厂里宣布时,中层干部及一些不了解杨大花情况的工人,都显得很平静。原来和杨大花在一起做工的工友们比较了解情况,就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心中都为姚思远打抱不平。但人微言轻,一个普通工人上去反映情况又有什么用?
为这事,赖生有一肚子气,见了熟人就说风凉话:“杨所长变成了杨科长,真是大材小用啊。我们厂以后会有好戏看的。”了解情况的人,就知话中有话,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他在说疯话。
老黄和陆奇得知杨大花当代理科长后,感到很惊讶。但他们也明白,水平高一点的姚思远又出差了,而他们俩人,对玻璃配方不熟悉,就是叫他们其中一个人来当科长都是有困难的。杨大花当然什么也不懂,他们倒想看看,她是怎么样当这个代科长的。
厂里公布杨大花做代理科长之前,其实她本人早就知道厂里要提拔她了。孔副厂长二个星期前就给她交了底,厂里准备提拔她当科长,问她有什么困难没有?她拍着胸膛说:“当然没问题。”
邓科长突然住院,厂里马上叫她走马上任,她也想不到自己会上台得这么快。
当杨大花接到她代理技术、检验科的科长的通知时,心中充满了喜悦。她当然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料子,但她并不感到当之有愧,相反,她能坐到这个位置(尽管现在科长前面还有个“代”字),她倒觉得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有本事的人。她想,只要科里有人在工作,她这个大锅饭还不好做?她只要能承上启下就ok了。
她一上任,想到当务之急是缺个搞配方的,于是她急忙打了个报告给领导:根据北京玻璃制瓶厂的先进的管理模式,厂技术、检验科应对各车间都有一个专职的技术员管理技术工艺,目前管理配料车间工艺急需一个技术管理人员,要求厂里马上引进。
与此同时,她又到孔副厂长家里私下对他说:“邓科长现在已经完全不行。年纪大,身体差,学的知识早已老化,他搞配方肯定不行。姚思远刚从学校毕业没有多久,实践少,搞配方怕她应付不过来。我现在要负责全盘工作,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搞具体的工作,所以厂里要尽快地调进一个搞配方的技术员才行。”
孔副厂长对她言听计从,答应把此事向厂务会提出并尽快解决。
杨大花庆幸自己刚来技术、检验科时,邓科长叫她抄送玻璃原料配方,她自己都留有一些底稿,所用的原料现在还没有变,主要是一级料,原料的化学成份波动微小,所以她每天完全可以照葫芦画瓢抄出配方送到车间。制瓶车间和包装车间出了什么问题可由老黄和陆奇他们顶着。在短时期内,机器每天还是照常地转,瓶子还是照样源源不断地运送给用户。
杨大花上任的第一周,一下子就混过去了。
杨大花上任的第二周,技术、检验科从外地调来一个女技术员左红玉:中专毕业,三十六七岁,本地人,是随爱人从武汉调回老家的,个子矮矮小小的,厚厚的嘴唇,做起事来一声不吭。她在武汉玻璃制品厂是专搞原料配方的,所以叫她负责配料车间的技术工作没有问题。
她到技术、检验科报到的那一天,正好老黄和陆奇都下车间去了。左红玉穿着一套新做的的确良夏装,特意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到人劳科报完到,精神抖擞地来到技术、检验科。
杨大花正坐在那里翻阅红头文件,见她进来,抬起头来严肃地问了声:“你就是左红玉?”
“是。”
“从武汉调过来的?”杨大花一边问话,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左红玉坐下后回答:“对。”
“你原来在那里是搞玻璃配方的?”杨大花问着话,脸上毫无表情。
“是。”
“做了几年?”
“十一年。”
“你们那个厂用过碎玻璃做原料吗?”
“用。”
“那好,以后就叫你负责原料的配方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左红玉同样是很严肃而简要地回答。
“你以后就好好干吧,有问题,就向我汇报。”
“你是科长?”从谈话中,左红玉已感觉到问话的这个年青的女人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了,不过问一声证实一下。
“不是科长能给你分配任务?”杨大花反问了一句。
“那是。”左红玉感到眼前这个比她小许多的女人架子不小。
“这样吧,这二天你把工作服领回,再到车间去熟悉熟悉,后天你就正式开展工作,明白吗?”
“知道。啊,科长,我在办公室坐在哪里?”
“这个,我都忘了,我写个条子,你自己到后勤部去领桌子和椅子吧。要是搬不动,就到制瓶车间找老黄帮你一下。”
“后勤部在哪里?”
“你又不是小孩子,长着嘴是做什么的?”杨大花又反问了她一句。
左红玉心里感到很不愉快,停了一下才问:
“哪个老黄?我不认识。”
“黄正生,他是我们科的技术员,你到车间去问就知道了,见到他,你就说是杨科长叫他帮一下的。万一找不到他,找陆奇也可以,他也是我们科的技术员。”
“鹿什么骑?”左红玉一下没有听清楚,问了一句。
“就是陆奇嘛!大陆的陆,奇怪的奇。好记吧?”
左红玉眨了眨眼睛,只好答应。她在心中默记了好久杨大花说的二个名字……
左红玉一上班就在车间里转,很快就对厂里的情况熟悉了。本来她对玻璃配方工作就是轻车熟路,才几天的时间,她搞配方工作就已做得很好。
杨大花身边有几个得力的技术人员,她这个外行科长的工作就显轻松多了。她每天的工作只是看看文件、报表、报纸,开开会,向上汇报一些情况,向下传达一些指示,动动嘴巴而已。
每当车间有些技术问题找她时,这也难不倒她,她那薄嘴唇只需动一动,说声:“现在我事情很多,我派人来解决吧。”说完,她就会吩咐有关的技术员去处理。自已则找个借口走开,回到办公室,照样消遥自在地看她想看的东西。
她每天都要到生产区,去得最勒的地方是玻璃制瓶车间,她倒不是为了深入实际,调查生产情况,而是为了要见到陆奇,因为在办公室很少能看见他的影子。
自姚思远出差后,陆奇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总是想尽量避开杨大花。除了每天早上上班时要到办公室报到外,只要没有别的事情,他都会呆在车间,做他要做的事情。而杨大花总想借姚思远出差的机会,多和他亲近,看看他是否有可能移情别恋。
每次到了了制瓶车间看到陆奇时,她都会以科长的身份亲热地向陆奇喊道;“阿奇,你过来,我找你有点事情。”
陆奇是个老实人,见她叫他,也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他知道,她当代科长是很不称职的,但总以为她是个临时的代科长,等邓科长病好出院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不管怎样,她现在必竟还是个代科长,工作上的事情,还是要和她联系的。当他走到她的跟前时,她会把他带到一个稍微避静的地方假公济私地聊开了。“怎么样?今天制瓶车间生产工艺没有什么问题吧?”问了几句工作上的情况后,她就会扯到私事上来。她说话的眼神,总带着爱意。而陆奇与她说话时,总是微微低着头,生怕看到她的眼睛,对她的问题,只是简要的回答几个字。
上个星期三,杨大花找陆奇真的有点事。她在车间里找到他后,把他拉到一个安静一点地方,开场白仍然是问了几句生产上的事,然后就说:“阿奇呀,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买手表,现在工作这么紧张,没有块表掌握时间怎么行?我可以买块又好又便宜的表,你要不要?”
陆奇确实是缺块手表。近来也攒了些钱,他已到百货公司跑了几次,想买块合适的表,但好的表买不起,便宜的质量又太差,稍微合适一点的表,是全自动表(他听说这种表不好用),他又不喜欢,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买到手表。他见杨大花这样说,怕再惹事生非,所以干脆对她说:“不要。”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啊,上次我都帮孔副厂长和谢科长各买了一块,只要五十块左右,很便宜的!现在他们都说很好用。”
陆奇想,市面上一般的手表都要一百一二十块,他那五十块的表还能用?他就随便问了句:“在哪里去找那么便宜的表?真的好用?”
“我有个亲戚在手表厂工作,他可以买到内部价的表,又可以挑好表,当然他只是限量买,这次他只能买一块。你要不要?你要我就叫他帮你买来。”
陆奇想了一下,这是叫她买表,又不要她送表,不会惹什么事吧?于是就对她说:“我明天就给你钱,你就叫你亲戚帮买吧。先讲好,不要钱我可是不要的!”
“钱现在我不能要,因为买不买得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买到了,到底要多少钱我也不知,所以等买回来你再给钱还不迟。我们在一个科室,还怕你拿了表跑了不给钱不成?”杨大花故意突出一个“买”字。
陆奇买表心切,就对她说:“好吧,你就叫他帮我买。”
没过二天,杨大花就拿了块新表到办公室送给陆奇。
陆奇早有所备,接过表,把口袋里的五十块钱递给她:“先给五十吧,不够再补。”
杨大花见办公室无人,就对他说:“阿奇哥,我那亲戚也没说要多少钱,等他朝我要钱时,我再朝你要好吗?我现在收了,也不知到底要多少,到时不是补就是退的,太麻烦。”
陆奇老着脸说:“你不要钱,我就不要表!”说完,他就把表递给杨大花。“唉,你这人真怪,叫你晚一点给钱,又怕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钱接过来,等陆奇下车间后,她又把钱塞进了他的办公桌的柜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