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隼是吧?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今晚放你一条生路!”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中文说得不是很正的男声,紧接着,天花板上掉下几条人影,窗口处多了几条枪,幽黑的枪口正对着屋内的两母子,门忽地打开,一股寒风夹着金属生锈的味道飘进,那种熟悉的枪药味透了进来,门口无人,却让人觉得那里站满了幽灵,夺命幽灵,挤满了每一处空间。
风袭夜站住脚,不说话,眼光冷冷地盯着前面的墙,似乎通过这堵墙能看到墙的那一边有个人正背对着她,森冷地把玩着手里的枪。
像是无视这一室的枪口,风袭夜撩了下头发,她的眼不大,也不是最漂亮的,没有凌玥的叛逆,没有苏浅陌的不染纤尘,也没有白语清的清冷如水,在这光线极弱的室内闪着寒星一样的光,让人不由想到了冰寒极地的冰花,美丽动人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露痕迹地将风小洛掩在身后,杀手对到手的猎物都会有一种自大的心理,尤其是对一个孩子,他们虽然会留意,却不会过多的关注。
三面是枪口,背后是墙,左侧面是洗水间的门,右侧是床,现在床上床下都站了人,脚下不远处躺着光果的男女,迅速衡量四周,风袭夜不惊不动,逃,无路,躲,躲得掉两边,躲不掉第三方。
“想要东西?可以,就怕你不敢拿!”风袭夜慢慢开口,言语讥嘲。
“世上还没有我们不敢拿的东西。”男人的声音很阴沉,但一如风袭夜猜测的,很自大,很狂妄。
“泰·金根本没住这里!”风袭夜又道,声音里有些惋惜,找了一个晚上,偶像不见踪影!
风小洛翻白眼,都生死关头了,妈咪还想着她的偶像,找了那么多房间都没找到,可不不在这里吗?
“聪明!不过,他确实在这里,不过被我们引了出去,否则怎么能吸引你来呢?”
“还挺了解我的嘛”风袭夜眯了下眼,心却沉了一下,知道风袭夜喜欢泰·金的人不少,知道夜隼喜欢泰·金的人没几个,能这么快查到她身份,能这么快将消息无声无息传播出去的,想到这里,风袭夜突然扭头往窗外看去,对面刚才那人的身影已不见,严实的窗帘遮住了一切视线。
肩上的伤火辣辣地疼着,她连眉都没皱一下,不是感觉不到,也不是她能忍,她只是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尽可能的用强大的意制去麻醉自己的思想。
黑暗中,牵着的手的母子飞快地传过什么东西。
风小洛握着手里的东西,眉毛跳了一下,慢腾腾地捂着自己的鼻子。
“我数到十,东西给我,你会死的舒服点,不然一样的,你死,我再费些手脚,无非是多杀几个人而已,东西一样是我的!”男人的话带着浓重的杀意,话音落,接着便是拉栓的声音,周围抬起的枪口,似乎都看到里面蓄势待发的子弹。
“十!”
母子不动。
“九”
母子充耳不闻。
“八”
风袭夜黑暗中挑了下眉。
“七”
……
“三”,所有对着她们的杀手,都轻轻地将手扣在板机了,慢慢地往下按,等着终结的那一声到来。
不知道是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很渺茫,很遥远,似从似的那一边传来,似无奈,似好笑,似宠溺,又似幻听一般。
不管是谁,风小洛知道反正不是他。
屋内的人顿了一下,也就是这0。01秒的停顿,风袭夜动了,风小洛也动了,不过他不是进攻,而是在风袭夜放倒床上的那个人时,他擦着守在窗口边上的杀手身体,在他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更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举动的那一霎的惊呆,跳窗了,冲他挤眉的空间,迅速丢进屋内一枚东西。
洛慕歌同样惊了,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一个小身影从三十几层的窗口一跃而下,他飞快地俯在窗台上往下面看看,要看看有没有网接住他,没有,瞪大的眼睛想看看那小身影上有没有弹出一条绳索类的东西,也没有,他有一刹觉得自己的心提了上来,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竟然连说一句话都很困难。
可是就算他很惊很诧,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身边的某个人似乎也僵了一体,眼角的余光看到原本轻轻搁在窗台上的手在收拢。
而就在这时,从下面楼层的窗口跃出条人影,在下坠的空档里伸手接住了半空中的小身影,借着这一跃一坠的冲击力,先是压着半空中的电线上,接着弹在横伸出的广告牌上,在身后枪光闪动、电花纷飞的缝隙中,跃进来离他很近的大厦某层窗子内,这么远,又这么近,似乎还能听到玻璃碎裂,砸翻桌椅的声音,那声音,奇异地让人安心!
这一霎间的动作,不单需要好的身体,快速机智的反应,更多是那种无法言说的生死契合,所有的这一切,没有事先的约定,却比分秒钟的约定更加让人震惊,那种无声的默契已超越了灵魂之上,多一秒少一秒都将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这不是打赌,也不是演戏,这是活生生的人,洛慕歌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那是什么样的一种信任,那是什么沉淀而成自然而然的东西支配的心灵和肢体动作?
窗台上拢着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洛慕歌觉得老板的眼比这迷离的夜更深幽,加着一丝茫然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东西,也许老板也被刚才那一幕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