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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高贵去死

百货大厦里,一个娇小玲珑,容貌精致,化着得体的妆,多一分嫌浓,淡一分太素,举止优雅的女子正耐心地陪前一位贵妇人,笑语盈盈间为她所挑的东西送上点建议,不会太突出,但又让人能很好地接受,大体的笑容,得体的表现,让人不仅想这女子有着很好的教养。

“Auntie,前面有个西餐厅,我们去休息一下好吗?我这年轻人的体力还不auntie来得好呢,您可得心疼心疼我!”轻轻挽着玉夫人的手,阮汐烟轻轻道,二分亲近,二分疏离,柔雅的声音像春日里散在空气里的花粉,甜而不腻。

“晚上到家里吃饭吧,玉隐也回国好几日了。”话不多,玉夫人直接点中阮怜汐烟心事。

动作轻柔优雅地搅着杯中的咖啡,阮汐烟精致妆容下的脸微微一红,轻轻嗔了声,“Auntie就会取笑我,玉隐哥忙,我不想过多打扰他!”

瞥了她一眼含羞的脸,以及她优雅得体的动作,玉夫人脸色缓和,道:“你知道分寸就好!”

阮汐烟垂下眼,端起杯子,勾了勾辰角,慢慢轻啜着。

因为两家的关系,阮汐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阮汐烟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行为举止,虽然玉家不需要什么裙带关系,但单凭阮汐烟出身名门,自身条件又是千里挑一的那种,玉妈妈就很满意她,更别提还有其他情感在里面。

总之,知道玉家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接班人有一个未过门的可以称之女性楷模的未婚妻,温柔,贤淑,优雅的让人赏心悦目,行为举止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一般的国际社仪标准,也唯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那高高在上,霸气独然的玉家接班人。

“这位太太,这件衬衫要五千八,你要什么码的?”柜台小姐礼貌地寻问着一进门就东看西看,最后才在身着这件衣服的男模特前停足的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前。

这件衣服虽然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意外,可是这位大妈身着一件明显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裤子有些偏大,显得有些空,脚上的鞋子也是路边那种几十块钱一双的,不是她瞧不起人,只是有些意外,所以便好心地提醒她。

“就这件吧,我瞅着合造,……明天是他生日,他一直都喜欢穿衬衫!”在听清店员的话后,老妇人茫然地回过神,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开口,声音低喃,眼神悲切,忧伤凄凉,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好似都溢出哀伤,让观者不免心情随之一沉。

年轻的店员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同情,不管这贫穷的妇人为何一定要买这件对她来说很是昂贵的衣服,但就为她脸上那母亲的沧桑,眼里无法掩饰的伤痛,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阿姨,确定要这件了吗?我为您包好!”女店员看着这位明显是经济能力并不能消费得起的大妈,眼里流露出的思念,留恋,心痛种悲怆,心里突然间有些酸涊,用上班以来从未有过的真心为她服务。

“谢谢你!”妇人努力地翻出钱包,同样是一个款式旧的看不出模样的黑色包,若是要强称之为钱包也可以,有些干枯,瘦得只剩骨头的手颤巍地拉开上面的拉链,动作很小心很轻柔,似乎那钱包就像她手中捧着的婴儿一样,稍微重一点就能弄疼它似的。

店员也不急,静静地看着这么一位母亲,不由地那她的儿子生出一份羡慕和不满,羡慕他有这么一位好妈妈,省吃简用只为了给他在生日时买这件衬衫,不满他身为子女,不能给老人带来安乐幸福,不管你做什么,你在父母眼里都是最好的最优秀的,哪怕是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块的工资,也不该让老人家枯瘦如此。

她的钱摊在桌上,一张张叠起,店员看着,不似她平日收的那种整齐,每一张钱都带着深深的印子褶皱,又被人努力压平,说实话,在这里工作久了,她都忘了小时候只有外婆才会这样将钱卷起存放的故事。

“对不起哦,我不买了,我这里只有五千七!”妇人将钱数好,本来皱纹很深的脸更皱了,不甘,失望,悲切,还有遗憾,以及道不尽的心伤通通一瞬间自她脸上划过,拎着装有衬衣袋子的手留恋不舍地模索了一阵,慢慢递回给店员。

“阿姨,对不起,是我的失误,今天我们店里打折,这件衣服只要五千六块,您的钱足够买了。”女店员一脸歉意,双手将多余的钱找回给她。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妇人一扫沉闷,双眼就是沉闷的天空忽然露出的一线曙光,让人觉得从心而外的充满暖意。

店员肯定地点点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收了这她的这一百块钱,她将如何回家?这里是商业圈,不管她住哪,都将是一段很远的路,她还垫得起这一两百块!

“阿姨您慢走,如果不知道路或者累了,可以叫你儿子来接你!”送出门口的店员关心地叮咛。

妇人脸上一怔,慢慢往外走去。

店员似乎听到一句,“他不会来的!”

他永远也不会来了!

一时间,女店员突然觉得很气愤,有这样一位好妈妈,竟然有那样一个不顾惜老人的儿子!

“对不起!”刚转过身的女店员突然听到这句沧桑的话,带着一份小心,不由立刻回头。

一位尊贵优越的夫人和一位笑容优雅美丽的小姐出现在门口,那名妇人正低头捡着好像是被撞散在地上衬衫和钱包。

没过错过那位夫人眼中的一抹鄙夷,和那位小姐脸上笑容的一瞬僵硬。

上门是客,女店员立刻笑脸迎人,并迅速帮妇人将衬衫捡起,装好还给她,只是她发现她的手好像在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妇人分外宝贝的钱包正躺在那高贵夫人的脚下。

玉夫人轻轻挪开脚,眼里有一瞬的嫌恶,好像踩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对她来说,那破的不能再破,旧的不能再旧的看不出模样的钱包已然是脏东西。

“Auntie,玉隐哥的衣服都是订制的,Hermes有一款包很适合您,我们去哪看看吧!”阮汐烟见玉夫人脸色不好,轻柔建议道,换言之,这里的东西平民百姓都买得起,她们就没看的必要了。

玉夫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位阿姨,您没事吧,下次走路小心!”阮汐烟慢慢蹲,姿态很优美,声线很柔,让人听着很舒服。

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包,犹豫了一下,阮汐烟伸手捡起,将它递到一直站着的妇人手里,站起身后,立刻从包里拿出一片湿巾,动作优美,又不突出,微侧过身轻轻擦了擦手。

“这位阿姨,是你们先撞了女乃女乃,为什么不道歉,难道优雅可以允许你不用说对不起,高贵就允许你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么?”风小洛手里抱着一大包他最爱的薯片,两眼微眯地揪着阮汐烟。

而另一边,风袭夜一件普通的棉T恤,一条牛仔裤,此刻正抱着胸挡着玉夫人的去路,两眼高高抬起,以一种睥睨的姿势瞧着她。闲事她不爱管,可谁叫她家风小洛喜欢帮忙弱小呢!她当妈的不管对错,绝对是儿子最有力的后盾。

因为风袭夜比玉夫人高,也因为她那一身暴力因子,此时的她看上去很狂势。

对她风袭夜来说,比狂?你还不够格!比高贵?那玩意只配让她踩在脚底,比优雅,那对不起,她不认识那两字,一拳下去,你优雅得起来你就不是人类!比美貌?对不起,她家花非墨足可以让你去韩国重整容颜,羞不死你才怪,比甜美?苏浅陌那种才是天然的,你?顶多是化学加工的,一身毒愫!

她风袭夜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称上流社会,惺惺作态,皮笑肉不笑,假仁假义,背地里玩尽肮脏下流手段的人。

在她的眼神转到那低着头的妇人身上时,目光陡地一凛,抿起的唇角散着丝丝戾气,脸上的情绪有一瞬间呆滞,更多的则是熊熊火苗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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