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蝶悠以为高长恭会找个酒馆之类的地方喝酒,没想到他却策马来了这不见人影的郊外,远处有道火光,
由远及近,等到停下了马才看清火堆旁边还有着一人。
“恒迦”,安蝶悠下马喊了他一声。
“我说呢,进城买酒能买到现在,原来是接安逸去了”,斛律恒迦看见安逸笑道。
安蝶悠和高长恭都没解释,默认了他的说法。
三人围着火堆而坐,一人手里一壶酒,开始侃侃而谈了。
“今天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安蝶悠想着这两人这么好的兴致来喝酒应该是有原因的。
两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斛律恒迦猛的站起来高呼,
“当然,爹和二哥大破柔然敌军,柔然已经跟我朝签订和平协议,以后永不再犯北齐疆土”,
安蝶悠微微一愣,才数月的时间就将柔然打的节节败退,直至主动提出休战,斛律光的英勇真不是盖的,
难怪当年高欢称赞他为“落雕都督”,试想一下,连天上飞的苍鹰都能射下,区区柔然小国岂在话下?
“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那斛律将军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了?”,安蝶悠朗声恭贺道。
“已经在回朝的路上了,不出十五日便可抵达邺城”,高长恭答道。
“十五日?那就到了中秋佳节了”,安蝶悠算了下时间道。
“是啊,爹和二哥能赶在中秋回来更好,昌仪一直念叨着呢,说是许多年不曾一家团聚了”,斛律恒迦的
语气中很明显也带着期望的意味。
“定是可以的,斛律将军回来后,安逸一定要见一见,到时候还请恒迦帮忙了”,安蝶悠由衷的佩服斛律
光,北齐有斛律光活着之时,北周从不敢轻易来犯,因而在高洋当政时,两国关系缓和,直到高湛上位才开始
紧张起来的,而等到斛律光被害死后,北齐就彻底断送了江山,对于这个关乎北齐兴亡的将军,让安蝶悠怎能
不佩服?
“求我不如求长恭了,他可是爹的关门弟子,比我们这些儿子还有分量”,斛律恒迦笑着打趣道,语气中
却丝毫不夹杂妒忌之意,斛律光把高长恭当儿子一样教育,斛律恒迦兄弟亦把他当兄弟待。
“长恭,那你带不带我去见将军?”,安蝶悠巴巴的凑近高长恭问道。
高长恭瞥了她一眼,知道这次她的目的跟她想见高湛他们不同,就只是单纯的想见一见北齐的大英雄,便
点了点头答应了。
“长恭真是好人,来,喝酒,为了长恭以后也能成为大英雄而干杯”,安蝶悠开心的扬声高呼。
高长恭脸上终于因她这话绽放了一抹笑来,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会成为大英雄,大将军,真不知道
她为何如此信任自己,不过她的信任对他而言是一种很强大的鼓舞和支持,让他不再为了此时的不得志而郁结。
十日悄然已过,斛律光已经到了邺城,快马加鞭的赶路,整整缩去了五日的时间,好在是赶上了今晚的中
秋佳节,皇帝高洋下令犒赏三军,在宫中设宴,为斛律光摆下接风和庆功宴,而且已下旨三品以上官员皆要携
女眷参加,郑志远接到圣旨脸耷拉的比什么都难看,愁的吃不下饭睡不下觉,安蝶悠看不过去,带着水儿来找
他。
“爹爹”。进了屋子,安蝶悠叫了声。
“悠儿”,郑志远正在发愁,看见安蝶悠更是愁云惨淡。
“爹还在为今晚进宫的事情烦心吗?”,安蝶悠落坐之后问道。
郑志远颌首道,
“是啊,皇上的脾气喜怒无常,爹害怕此去宫中凶险啊”,
“爹你太多虑了,我听说皇上从常山王府新得两位美人,现在正宠的紧呢,宫中不是好些时日没死过人了
吗?而且斛律将军打了胜仗,皇上更是喜上加喜,今晚的宫宴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的,爹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吧”,安蝶悠宽慰道。
郑志远细细琢磨了下安蝶悠的这番话,也是这么回事情,他是太怕皇上会在宫宴上发疯了,才会因为女儿
要进宫之事犯愁至此。
“悠儿的话也不无道理,进宫的时辰也要到了,你回去好生打扮打扮”,
安蝶悠听话的告退了,自然知道郑志远所说的此打扮非彼打扮,意思是让她尽量往丑里打扮,这一点安蝶
悠不担心,有水儿在,谁也不会认出她就是安逸。
酉时刚到,安蝶悠就随着郑志远一起坐上进宫的马车了,宫宴定在酉时三刻开始,等他们到了宫里也差不
多的时间了,安蝶悠穿了件淡粉色的宫服,一点都不华丽,但也不寒酸,很符合她的身份,脸上依旧戴着白色
面纱,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郑志远看她这身打扮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车夫可以启程了。
安蝶悠坐在马车上,心里惴惴不安,这是她第一次进宫,也会在宴会上见到皇帝,对于这个只闻其名不见
其人的皇帝,她又想着见上一见,又想着最好别见,心里挺矛盾的,怎么都觉得进宫跟赴刑场似的,眼皮一直
在跳,完全没了宽慰郑志远时的心境了。
“悠儿,进了宫,可要万事小心,低调行事,不可出头”,郑志远又沉声嘱咐了一遍。
“知道了爹”,安蝶悠应了下来,就算郑志远不说,她也早打定主意如此了,进了宫,往位子上一坐,人
家吃她也吃,人家喝她也喝,人家说话她听着,能不开口就绝不开口,安安稳稳的坐到宴会结束就算大功告成
了。
马车行了两刻钟才终于进了北齐的宫门,下了马车换了轿子又走了会才到了摆宴的宫殿,早有宫女在此等
候,轿子一停,就过来掀开轿帘将安蝶悠扶了下来。
“悠儿”,斛律昌仪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安蝶悠回头便见她将从轿子里出来。
“昌仪姐姐”,
斛律昌仪今日打扮的甚是华丽,平日里就很漂亮了,今日如此打扮更是让人远远一看就被她吸引了目光,
也就她不怕被皇上看中了,皇上再贪恋美色也不会将主意打到斛律光之女身上来的。
“怎的也不穿的艳丽些?”,斛律昌仪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问道。
“我一向穿衣服都是着淡色衣裳,艳丽的衣裳还是适合姐姐这样的美人”,安蝶悠笑着说道。
“臭丫头又打趣我了”,斛律昌仪戳了下她的额头道。
“昌仪,要进去了”,不远处等待着她的几位妇人朝她招了招手。
“姐姐快去吧,莫要让几位嫂嫂等急了”,安蝶悠看了眼不远处几位美妇人道。
“恩,今日皇上专程为爹举办庆功宴,所以姐姐不能跟悠儿同坐了,你自己小心点”,斛律昌仪叮嘱了一
声边去跟几位嫂嫂汇合了。
“郑小姐,请也跟奴婢进去吧”,身边的宫女俯身请道。
“有劳”,安蝶悠淡声应道,跟在她身后缓步进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