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红木雕花门就被恶狠狠地关了起来,声音大得连阳台外树上歇着的鸟儿都受惊吓,一下子飞走了。
苏寒泽背靠着门,脑袋微垂着,眼眸是看不到底的深邃,俊逸的眉毛在一刹那紧皱起来。也在同一瞬间,苏寒泽整个人便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一下子就冲到了办公桌前,发了疯似的将手在桌子上一扫,顷刻间,办公桌上的书本文件以及那盏精致昂贵的台灯都被推在了地上,文件散落的“哗啦——”声和那台灯摔得粉碎的声音在那一刻一下子交融在了一起,可苏寒泽好像还不够解气!他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的捏紧了拳头向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上去——
整个办公室里静谧得可怕!
半晌,苏寒泽整个人像是毫无力量的跌坐在了地上,紫色的眸子冰冷地像是被冻了许久的宝石,栗色的发丝桀骜不拘的垂落下来,却制止不住那眼里不停生长的冰柱……
“夏茉禾……”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算准了我舍不得吧……整人可不是这么个整法啊……”
接着,苏寒泽踉跄着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踌躇一会儿,才缓缓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将木盒放回抽屉后,才慢慢地将折叠的白纸打开,目光慢慢地移到了最下面的位置,看到她那娟秀的字体时,心中一瞬间就闪过她签字时的表情,那倔强的表情……他或许是最爱她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被她的一切所打动了……
可是——他苏寒泽,绝不会留恋别人的东西,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
“嘶——”他一下子就将契约撕成了两半。这样子,才算他们真正没关系了,她也再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坐在椅子上,眼前已是被他撕得粉碎的契约,他好像记得之前在医院,他把她送来的粥也摔得粉碎过。不过……“夏茉禾,你也把我的心摔得粉碎过呀……”他喃喃自语道,头靠在椅背上,阖上了双眼……
他要她痛苦不堪!他要她受辱!
两个人前脚才踏入教室,后脚还没踏进去,艾淳蜜就向夏茉禾喊道:“茉禾……来一下……”
夏茉禾就乖乖走到了艾淳蜜的身旁,笑道:“怎么了?”
“上次和你说的新闻社长不是邀请你们去鬼屋游戏吗?”艾淳蜜一脸正经的说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夏茉禾又笑了笑:“一一还坚持要去呢。”
“时间是下个星期三,学校社团活动日,记得去哦。不然我面子挂不住呢……”艾淳蜜抱歉地笑了笑:“我听她们说准备布置的很恐怖呢……”
“嗯……会去的……”夏茉禾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回到了位置上。她才不怕什么鬼怪呢,最近一一身体感觉一天不比一天好,她本来就是先天性心脏病,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去鬼屋,她就怕一一突然发病。那样……比什么都可怕……
心中只要一想到林一晞,夏茉禾上课就专著不起来,一心想着到底要用怎样的借口才可以不去鬼屋。而且刚刚与金承枫在一起,也想多留点时间给彼此。
一想到金承枫早晨那腼腆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就不禁一笑。仔细想想,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快乐许多,他从来不像苏寒泽那样,只会给她带来心痛。他向来都想是一剂良药,只要挨着他,心底就舒服得多。
可是……为什么……一想起苏寒泽,心里还是感觉闷闷的,说不出的感觉……
一下课夏茉禾就以冲刺的速度跑到了他们约定的地点,就看见金承枫的背影直直的伫立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看样子是已经早早在那里等着了。
今天天气是很不错的,到这傍晚,余晖从天边洒落下来,斜斜地映在那些飘零的花瓣上,风一吹,便是无限旖旎。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与幸福,夏茉禾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朝他走过去。但却在走近的那一刹那怔住了!——
他的面前,正站着于紫然。
她怎么在这儿!?这是夏茉禾此刻唯一的想法。
于紫然好似发现了她,但只是用余光清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容易被发觉的笑意。夏茉禾,这就是你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金承枫,你等谁呢?”于紫然弯起好看的笑容。夏茉禾异常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也就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夏茉禾正想开口叫金承枫,于紫然却抢先一步道:“今天晚上我会做好饭,等你回来的……”
夏茉禾正欲迈出的脚步顿时愣住,于紫然满意的一笑,又不知是什么意思,轻轻的补充了一句:“我亲爱的弟弟……”
刹那间,不知是从哪里起了一股猛烈地风,吹得一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樱花的花瓣也一朵一朵的吹落。她乌黑的发丝也被吹得在面前晃舞着。
她——刚刚,说的什么?亲爱的弟弟……?金承枫,居然是她的弟弟!?
是她听错了……还是真的是事实?
那个曾经要把自己推下悬崖的于紫然竟然是他的姐姐?
夏茉禾心里一怔,嘴角却勾起一抹嘲笑般的笑容,黢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定的光芒。她招惹谁了?她要听到这样的话……
于紫然双手交叉环胸,做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朝着金承枫笑道:“你要等的人好像来了……”
他心底一喜,迫切地转过头去……心却在那一刹那像是受到摧残般的动摇。
他看见夏茉禾正用那苍白无力自嘲似的笑容望着自己,她眸子黑得他看不见底。那是他看见过她最害怕的笑容,对他最讽刺的笑容。她像是狂风暴雨中一株不禁风过的花朵,只要他亲口说出真相,她就会散落一地的花瓣。
一瞬间的,他忽然升腾起害怕失去的感觉……
夏茉禾冲他无力的一笑,那柔弱的声音被吹散在了风中:“金金,告诉我……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