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枫出了房门,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有一种微凉的感觉。
转过角门,发现昨rì的北厢房的小院内,有一名身着青sè长衫的弱冠少年正躬身向厢房内说道,“李族,李岩拜见上官小姐,清晨冒昧叨扰,还望小姐见谅。”少年样貌清俊,也算是自诩风流之人,少年身后跟着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神情倨傲,负剑而立。
“叶儿梳洗未毕,不能接见,还望李公子见谅。不知李公子所来何事?”上官叶儿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奉家父之命请上官小姐到李府一叙,家父有要事相商,希望小姐能赏光前来。”李岩答道。
屋内陷入了沉默,李岩亦不催促,耐心的等待这上官叶儿的答复,他相信以李家在长安城中的地位,还没有谁请不到,何况是让自己这个李家三公子亲自来邀。来时父亲亲自叮嘱,态度要诚恳,当时自己就对能让父亲如此重视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真是yù求一见,不料这上官小姐倒是好大的架子。
不久之后,悦耳的女声再次响起:“既是李家家主相请,叶儿身为晚辈,自当前往。待叶儿梳妆完毕,即去拜会,李公子还是先请回吧。”上官叶儿心中暗中思量,这李家的消息倒是灵敏。虽说这李家家主与父亲有旧,但交情并不深厚,细细想来,必不是什么善举。
“既如此,我就在府中恭候小姐芳驾。”说毕,李岩领着两名中年人离开chūn风居。穿过角门,正遇见南宫枫走过,李岩看着这白衣男子,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那是一种寒气凝聚的气场,心生jǐng惕之感。
南宫枫看着李岩,谦儒的身影中有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傲气,这似乎隐藏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人一种高深的感觉。身后的持剑二人,气息沉厚悠长,步伐轻盈,随意站在李岩的背后。
南宫枫与李岩擦身而过,先一步到了内堂之中,接着南宫枫的身影消失在大堂之中。“去查一下他的来历,长安城什么时候多了这样高手。”李岩轻声对身后的两人吩咐道。
“是,公子。”左边那个略显年长的中年人恭敬地回道,心中不禁嘀咕,少年虽然年轻,单功力已可与自己比肩,能让他看得上的年轻一辈人屈指可数,却不知为何对那白衣少年那般在意。
长安城内,升龙大道,喧嚣热闹,南宫枫穿梭在往来人群中。
昨rì晚饭时,自己不漏痕迹的向小二打听了一下城内的情况,慢慢循着路线,来到一个很气派的官邸前,漆红的大门敞开着,大门前两个气度不凡的彪汉,捧刀而立,目不斜视。大门之上的牌匾上书“李族府邸”。
南宫枫停留了片刻,正yù离开,从大门中走出来一青衣男子,竟是那李族三公子,李岩。身后依然是那两名眼神漠然的中年人,随后出来一群小厮将大门前人群请离,在大门外列好阵势,似是在等待某人的到来。人们在小声地议论着这李府又在接待什么大人物了。李岩潇洒的摇着折扇,面带着儒雅的微笑,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停留了在南宫枫的身上,剑眉微蹙,叫来身后的中年人,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则依旧保持着从容。
远处街道蹄声响起,人群尽皆躲开,让出道路。一辆马车在四匹骏马的护送而来,马车停在李府大门前,四名黑衣男子下马垂手而立。一只素手缓缓掀起车帘,一名小婢率先钻出车厢,接着身着白衣的上官叶儿从马车走了下来,那轻盈的身影,纤细的腰肢,轻纱遮面,宛如下凡的仙子,微风浮动,三千青丝随风摆动。拢了一下鬓前纷飞的秀发,随意的动作,却像醉人的醇酒让人迷恋。
李岩看着那道靓影,手中折扇不知觉的停止了运动。心中竟也不觉的痴了,生出一窥面纱之中俏丽容颜的冲动。以自己的定力,竟然隐有不能自拔之意,倒是嫉妒那许天寿能有如此的福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趋步上前,拱手道:“恭迎上官小姐芳驾,家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说罢yù引上官叶儿进府。
“不知道有没有老夫的一杯闲茶吃?”洪亮的声音从车厢传出,声音以内力激发,飘荡不觉,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李岩一愣,刚yù作答,府内一灰影急闪而出,转眼间,如一阵风吹过大门前的众人,已到马车前,负手立于李岩前面,衣袍却纹丝未动。这才看清,来人约四十年纪,白面清须,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眼中却jīng光闪烁。
李峰铎道“李氏族长,李峰铎,请许氏松老。”语气虽谦卑,气质中却透露出一种威严。
“没想到十几年不见,你的武功进境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真是不错,你现在也是李家家主了。”青松老人缓缓从车内走出,身后背着松纹剑。
“松老谬奖了,府内已备好茶点,请。”李峰铎引领着青松老人进入李府,青松老人亦不多言。紧跟其后的是上官叶儿和李岩,最后一众奴仆也各自散去。
南宫枫心中一紧,想不到这老头来头这么大,竟能让李家家主亲自相请,倒是自己昨晚看走了眼,现在细细想来,以老者的武功在武林之中,定非泛泛之辈。不过这倒与自己何干,离开人群,向李府的后院转去。
李家大厅内,李峰铎和青松老人坐在上首,青松老人之下是上官叶儿,李岩则侍立在李峰铎的右手处。楠木桌上,放着四样jīng致的糕点。大厅之内再无一人,紫杉木的柜上摆放着各式的珍奇的古玩,和煦的阳光洒在大厅内的白石板上,闪亮着光泽。
青松老人缓缓用茶盖滤清茶水的浮沫,轻轻地噙了一口茶,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李峰铎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心中却盘算着,这青松老人的到来打乱了自己的原定计划,看了坐在下首的上官叶儿一眼,这小丫头看来今天是拿青松老人做挡箭牌了。
“不知道松老来此,有何贵干?”李峰铎问道。
“这个啊,我是跟着丫头来李府转转,顺道看看那些老不死的还在不在。”青松老人漠然的说道。
“二长老和四长老在闭关,三长老倒是在府上,松老有意,不如让岩儿带路,与三长老叙叙旧。”李峰铎有意支开青松老人。
青松老人念此,自己的震慑已起作用,料想这李家家主也不会难为那小丫头,再者这李家与上官家已有生意来往,自己也不能插手。既然李峰铎有意避开自己,当下青松老人看了一眼上官叶儿,上官叶儿倒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知道这剩下的事已不需自己cāo心。
“既然怒雷在,那我就看看他这么些年武功有没有长进。”随即身法展开,已出了房门。
李岩看了其父一眼,就运起轻功朝青松老人追去。临门时,袍袖拂过房门,一阵劲气将房门带上。
“贤侄女几年不见,倒是出落得愈加动人啊,许家小子倒是积了几世荫福。侄女此番远来京师,不知道有什么事啊?”李峰铎拿起茶杯,唠家常般说起。
“李伯父倒是说笑了,叶儿能有什么事啊。叶儿听闻关外天池有星雨出现,算是百年一遇的异像,便去观望一下。此次路过京师,故没敢来惊扰李伯父。”上官叶儿平静的回答着,以自己现在上官家家主身份,与李峰铎也算是平起平坐了,只是上官家的实力却与李家不可同rì而语。
李峰铎心想上官叶儿从关外而来的消息自己倒是知道,但却不知所谓的星雨。想来应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不然青松那老家伙怎么会出山,看来江湖近来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欧?最近江湖传闻上官家有凤鸣图出世的消息,不知道贤侄女怎么看待这件事,那可是江湖人人垂涎之物。”李峰铎随意的问起,面sè和蔼。
“江湖传言,岂可当真。想来以伯父的睿智,必能看出这是借刀杀人之计。若上官家有此消息,定会公之于众,这种烫手的山芋,可是惹祸上身,您说是吗?。”上官叶儿缓缓说道。
这招连消带打让李峰铎也是无处着手,暗叫这小丫头的机智敏慧真是不虚啊。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本就是庸人自扰。听说贤侄女在长安城外的无妄林遭袭,不知是何人所为?”李峰铎问道。
“是落梅阁的人。”上官叶儿据实以告。
李峰铎闻言面sè微变,“贤侄女可是确定,却为落梅阁?”
“的确是落梅阁,领头之人是阁内是十大杀手排名第七的夺命书生段天涯。”上官叶儿说道。
李峰铎不禁怒起,沉声道:“这落梅阁真是胆大,在我李族的地盘撒野。贤侄女放心,在京城,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有我李族在,谅他也不敢城内放肆。”
“那倒是要先谢过李伯父了。不知道李伯父请叶儿来此,有何事呢?”上官叶儿转换话题。
闻言,李峰铎神情一紧,严肃的问道:“贤侄女现已掌管上官家,应该没忘记我李族委托上官家调查的事吧?”
上官叶儿黛眉微蹙,过滤脑中的信息,“不知道李伯父问的是哪一桩呢,?”心中却浮现父亲临终前想自己交代的上官家主顾的一些极为机密的事。
“这件事只限于我与上官兄知晓。”李峰铎提示道。
“李伯父是说李老太爷的事吗?”上官叶儿心中想起父亲的话语,李族,李峰铎上任族长,也就是李峰铎的父亲,并非病逝,而是与人相约地点拼斗,后神秘失踪。而李峰铎让父亲调查的就是当年与其父约战的人是谁,并搜索其父狂狮铁拳李薄逸的下落。
“嗯,就是这件事,那是我多年的一块心病。”李峰铎的眼中竟露出鲜有的狠厉之sè,一改之前的儒雅。要不是父亲的神秘失踪,李家何至于一落千丈,家族内斗争抢族长之位,父亲时值壮年,并未立下任,从而导致李族元气大伤,从四大家族之首滑落至尾。要不是自己征得四大长老之二的支持,力排众议,登上族长之位,李族怕是会一蹶不振,面临被其他三族吞并的结果。好在经过自己十年来的努力,李族已恢复元气,现居许家之后,这其中的心酸又有谁知?
“当年的事,先父基本已经查清,与李太爷相约在汩没山的是天苍谷的枯荣居士凡一,不过天苍谷一向神秘,现在不知枯荣居士在何地。不过当时一战,不分胜负,最终双方皆重伤,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至于李老太爷的踪迹,李伯伯不知道是否还记得,五年前,许家家主的二弟许子华许老在河南道洛阳被袭身亡之事?”
“这事倒是记得,当时轰动一时,不过许族倒是很低调的处理,不符许家的风格。之后许族与我李族摩擦不断,但这与我父之事又有何联系?”李峰铎沉思道。
“那是因为许老疑似死于李族的绝学开山掌之下,而李族功力之高能杀死许老的人屈指可数,但练开山掌法的就只有李老太爷了。”上官叶儿如数家珍的细细道来,隐有敲山震虎之意。
李峰铎心里一惊,故作镇静道:“贤侄女此话当真?”心中却慌乱不已,此事若与父亲失踪相联系,可是会挑起两大家族的战争,非同小可。而这上官叶儿却即将是许家的媳妇,这让他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