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收到美惠用意念送来的讯息立即动身赶往天涯海角,她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在云海中飘行许久。终于到了人间的尽头,念起咒语,茫茫云雾之中出现一条五彩的道路。玉女可以确定,这正是通往天涯海角之路。
行了一程看到豪华的宅院,这里风光秀丽。玉女深吸一口,便看到宅院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玉琬。
玉琬略感轻松,轻笑道:“姐姐——”
唤得极为亲热,可是玉女可不想有一个妖魔弟媳,她依是冷冷地表情,在魔界的千年里,她已经从一个充满好奇、热情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冷漠的青春女郎。“金郎呢?”
玉琬回道:“他正在厅内等候姐姐呢?”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事想别的,快唤他出来!”“我数到十还不出来,我可就独自走了!”玉女不知何故心情极烦,已经到了极点,总感觉会出什么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她说不清楚。
玉琬飞奔进大厅,拉起金郎往外跑。
玉女看到金郎的刹那,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惜、温暖。金郎唤了一声“姐姐”,玉女的脸色立即俱变,变得严肃、冷峻:“金郎——”叫了一声,欲言又止。
金郎知道玉女一定想说什么,但介于玉琬的缘故终是没有讲出来。他的目光落在玉琬的身上,玉琬有些诧异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亦没有说什么,自然不存在对错是非,为何他们姐弟二人都看着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自责,是懊悔:“如果我不把绿芽儿带到天涯海角,魔镜……魔镜也就不会丢失了!”
金郎宽慰道:“我们得尽快找回魔镜,那个小精灵的法术并不高强,万一落后恶魔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玉琬期盼地望着玉女,她的面孔依是冰冷,玉琬不想再说什么,那一张冰冷的面容如此美丽,高贵而不容动摇。
玉女冷冷地说:“走吧!”
玉琬与金郎跟在玉女的身后,玉女念起咒语,漫漫云雾中出现一条通往魔界的路。
“金郎,你说绿芽儿会去哪儿呢?”玉琬不敢问玉女,却转而去问金郎。
金郎哪里知道,倒是玉女接过话回道:“去魔界了!这两面魔镜有灵性,它能感应到另一面魔界的所在位置……”
玉琬轻舒一口气,极轻,心情尤为复杂,她已经给玉女姐弟增添了太多的烦恼,原本玉女对自己就无好感,加之魔镜被盗之事又生出许多事端来,扰了她的行动,玉女心里不知道怎么怪她呢?玉琬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做人的不易,人家都说姑嫂难处,看来也就是如此。
玉琬伸出纤手欲挽金郎的胳膊,她想那胳膊一定很安全,玉女略侧目注视着玉琬的一举一动,刚刚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金郎,你好自为之,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玉女说。
“姐姐,我会尽力的……”
“尽力?这一次如果你不尽力,恐怕留在魔界受难地就是你了,你不想沦落妖魔的话一定要全身以赴……”玉女的话三分像警告,七分像失望。
沉默,长久的沉默,谁都不愿意再讲话。穿梭在云雾深处,终于走到了彩路的尽头。三人停落在一片荒漠之中,这儿离吸血魔王堡不远,玉琬可以很明确地判断出方向。
玉女站在云层平静地注视着金郎,疼惜地道:“金郎,你自己小心!”
“姐姐——我和你一道去吧……”金郎说。
玉女的脸上飘过一丝笑容,“我还以为现在你的心里只有蛇魔女呢……”“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早一些完成,我们就可以早一些离开……”
玉琬见金郎有欲去的想法,面露不悦之情。“金郎,待我找回魔镜便陪你一起……”
“金郎,我们走!”玉女打扰玉琬的话。
金郎欲走却被玉琬紧紧地拉住,“玉女姐姐,你相信我,待我找回魔镜,我一定会帮你们完成使命的……相信我!”“我……已经可以感应到魔镜的位置,很快就会找回来的!”玉琬不想与金郎分开,金郎的心思她不能完全了解,这段爱情她没有把握,但是对自己却有十分的把握,只要金郎还在身边,她的心就是平静的、踏实的。不能让金郎离开,倘若离开,她不知道他们的相逢会是在多久之后。
玉女未反应过来,玉琬已经紧拽住金郎远去,金郎不停地回头相望,玉女有几许失落,感觉可爱的弟弟正被人抢夺,她急追而去,近了,近了……玉女却犹豫了,找回另一面魔镜同样也是她们的使命,也许只有金郎才可以从玉琬的口中套出被改的控镜咒,她止住脚步,看着玉琬与金郎远去的身影怔住了。
金郎的身影消失,可是玉女还在往离去的方向凝望着。为什么,为什么完成这个重大使命地会是他们姐弟呢?仙界众仙家如云,法术高强的不乏、机智勇敢的不乏,为何偏是他们姐弟。预言说金郎会死,死在这次重大使命之中。这是玉女一直以来担心的事儿,在过去的一千年时间里,她一直默默祈祷着,仙界的使者会是别人不是自己心爱而可爱的弟弟……
玉琬念起控镜咒,内心升起一股极强的不安,她能感应到控镜咒正在发颤,意欲飞奔而来,却被紧紧地困住。
绿芽儿抱着巨大的魔镜,这里拍拍那里模模,终于天边出现一条大道,来不及想是通往何处,只要不被玉琬发现就好,他快速地奔上大道。
大道的尽头居然是魔镜,他有几许失望,转瞬间做英雄,做拯救精灵的传奇人物让他又倍加兴奋。他又试了试,还是不能将魔镜回复原来的模样,抱着巨大的魔镜艰难地行走在魔界,这对他来说处处都充满了危险。
突然,魔镜发颤,抖了抖,像一只张了翅膀的雄鹰冲上天空,绿芽儿不敢放手,生怕魔镜就此飞走,紧紧地抓住。
许久,魔镜停止了颤抖,重落地上,绿芽儿用法术搬过一块巨石压在魔镜上面,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魔镜。他倒想看看,被巨石压住,魔镜还会有什么法子飞跑。
玉琬又试了几次,魔镜的感应消失。从先前的感知来看,应该就在附近,可是却突然没了,她在周围徘徊。
霞妖如一阵风从空中极快地飘过,那个身影,那个少女的身影实在熟悉,她又往返路奔去,往下望去,地上的那个女子不正是玉琬么?
霞妖再往四周望去,树林的另一边悬崖附近,一个小精灵正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颊痴痴地望着一块巨石,她心生好奇,缓缓地飘向小精灵。
近了,霞妖发现,那块巨石的下面居然是一面镜子,这个发现顿时令她兴奋不已。化成一缕缕一丝丝七彩的云雾,缓缓地笼罩着小精灵。
绿芽儿站起身,眼前全是七彩的云雾正欲怒骂,便传来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小可爱,这面镜子不错,送给我吧……”
绿芽儿骂道:“魔镜是我的!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魔镜?”“这是魔镜吗?太好了,我终于拿到魔镜了……”霞妖留下一串清脆震耳的笑声,一阵轻风袭来,更像是狂风,霞妖的踪迹尽消。
玉琬立即感应到魔镜的擅抖,是从空中传来的,她轻跃云端,往周围望去,远处一片七彩的云霞:是金发女妖(霞妖)抢了她的魔镜,她凝住意力,默念咒语,口中奔出一道道紫金的咒符,迅速地向四周传播,“轰”一声巨响,比六月响雷更烈,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魔镜拖着彩色的云霞,后面还跟着极强的风声席卷而来。此刻的玉琬已经顾忌不了原形,化成一条巨大的翠蛇在空中盘蜒吐舌,“哗”一口咬住魔镜不再放松。
玉琬拍打魔镜,“吱”魔镜闪出万道光芒,霞妖只觉浑身刺痛难忍放开魔镜,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风妖被突如其来的鞭痛击落地上。
玉琬念起咒语,魔镜化成一面小如蚕豆大小的戒指,她戴在指间,飘飘然落入地上。“妖魔就是妖魔,你胆敢盗我魔镜,不想活了!”因为金郎的缘故,争夺之后,玉琬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象征正义的仙家。
霞妖想笑,可是心中更恼,怎样就不能夺过魔镜,居然又遇上玉琬蛇魔,自叹运差。“别忘了,你也妖魔!”
玉琬看着不远处的金郎,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旁笑道:“我不是妖魔,我的爱人是仙家,总有一天我也会是仙家的!”
风妖一听仙家眼中流露出几许羡慕,转瞬又注视着玉琬手中的魔镜,那面镜子到底有什么咒语,为何如同玉琬蛇魔身上长出一般,无论失落在哪儿都可以被玉琬找回。
玉琬蛇魔看到霞妖,白骨王后的死又再一次浮现在脑中,她恨霞妖,若非她的出现白骨王后又怎会消逝——该死的妖魔。玉琬拧动魔镜,念起咒语。
霞妖顿时只觉浑身酸痛难忍,扭曲着身子,变成一块七彩的绸缎……
“还我魔镜!”绿芽儿追了过来,大声喊叫着出现在身后。
玉琬一看到绿芽怒意更甚,将魔镜的闪光点对准绿芽儿,“啊”一声惨叫,绿芽儿便成了一粒闪亮的豆芽儿。
金郎不忍心见一个小精灵就此受难唤道:“不……不要……”
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绿芽儿化成彩色的粉尘,消散在空中。玉琬侧目望着金郎,“他偷了我们的魔镜,坏了我们的使命!”
金郎无语,玉琬说的是“我们”,她现在完全没在拿他当外人。金郎看着霞妖与风妖。
玉琬的眼中掠过一丝怨恨,又是那个动作,同样的轻抚魔镜,同样的微翘上唇。霞妖有种不祥的感觉,玉琬她要杀了自己,大声唤道:“玉琬,我可是你弟弟的母亲,你杀了我,有一天你弟弟也会找报仇的……”
玉琬凝住,“我弟弟?”
风妖道:“是呀,霞儿她已经替你父亲生下一个可爱的男孩……”
不远处传来吸血魔王的声音,还有婴孩的哭声,玉琬没想
到上次她已经给霞妖惩罚,这么快她就回复了体力与法术。
“琬儿,你不要伤害她!千万不要……”吸血魔王远远地大喊着。
那片魔云飘得极慢,若非认真注视极难察觉出他在行走。玉琬一切都明白了,一定是父亲吸血魔王用自己的法术和妖魔精华救了霞妖,现在的他虽说是魔王与一个普通的妖魔无异,并没有什么高强的法术……她心痛,为吸血魔王对霞妖做出的牺牲。
霞妖从地上爬起,迎上吸血魔王。
近了,吸血魔王的怀中抱着一个可爱而漂亮的男婴,一头金色的头发,眉清目秀,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小妖魔。
吸血魔王走近玉琬轻声道:“琬儿,这是华龙——你的弟弟……”
玉琬将头侧向一边冷冷地道:“不——我没有弟弟,我的母亲是白骨王后,她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女儿……”
金郎看见:玉琬冰冷的脸上流出两行晶莹的泪珠。一个妖魔居然有如此剔透、明亮的泪珠,可见她有一颗怎样的心,更似人的妖魔。
吸血魔王将手中的婴孩递给霞妖,他缓缓地走近玉琬:“琬儿——”
“别叫我,我不是你的女儿,从来都不是!”玉琬怒吼着,眼睛却羡慕地看着华龙。心里暗道:我同样是他的孩子,可是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慈爱的对待过我,从我的出生到母亲的消逝,他从来没有真正当我是他的女儿,现在却又能唤我,我才不领这个情。“我以前就说过,我不是你的女儿!”
吸血魔王面露窘色,“那么,公主……能不能给我道魔镜令咒让我到人间为华龙找点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