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芙蓉拔下鹰腿上绑着的信圈儿来瞧了两眼,向时空越和叶夭灼说道:“好兄弟,宫主,琴婆茉莉水仙她们正在周瑜城等着我们呢!”
叶夭灼点头道:“周瑜城离此不远,我们尽快赶过去吧!”木芙蓉用指甲在信纸上划了几条斜线,继续缠在鹰腿上,放力一送,嘴里吹出一声,那鹰凌空飞去了。
时空越又觉芙蓉多了几分气质,就凭她这副驭鹰的本事,就很讨人喜欢了。李逵声赞道:“平常只知飞鸽传书,却不想有飞鹰传书,令我大开眼界。”木芙蓉不喜铁牛,对他的话一概不理。
时空越心想马上又可以见到芸儿、秀英、荀淑以及琴婆和众家姐妹了,心里突突高兴,只是强自忍耐,不叫别人瞧了出来。相别数日,他最挂记的便是芸儿了,也不知她此时心情怎样,在想些什么,恨不得即刻见面,拉着她的手好好说上一番话。
众人上了车马,打紧望周瑜城赶去。
果真到得一处废城,古迹颇多,秋草遍地,和着秋风习习,难掩荒凉气息,便是周瑜城了。前面周遭停留车马,数百人宿营,是五虎门锦毛虎燕顺和中箭虎丁得孙的人马。
那人众中有人见得车马奔来,先有数马迎向来探,离得近了,其中燕顺和丁得孙见车马熟悉,人影认得,顿即欢呼两声,摇手大叫:“戴大哥,时大侠!”
时空越等奔赶过去,跳下车来,燕顺、丁得孙也下了马来,众人见了面,甚是高兴。燕顺抱着时空越的双肩道:“兄弟长途奔袭,依然如此精神,真是令燕某佩服!戴大哥更是神人飞纵,道法了得!”丁得孙也上前打了招呼。
二人转眼看到李逵的面,“诶呀”一声道:“这端的莫不是李铁牛?”李逵大嘴一咧笑道:“正是俺,你们两个莫不是锦毛虎和中箭虎?”原来三人早些年是认识的。
燕顺和丁得孙上前与李逵抱肩大笑,阔别几句。李逵问:“缘何你五虎门驻扎在此处?是要去攻打哪处寨栅吗?”燕顺锁眉道:“惭愧,我五虎门被唐门偷袭,大伤元气,正要去逃奔时兄弟的梁山泊。”李逵大笑道:“那真是巧啦,竟然是一路!”
时空越点头道:“自今而后大家便是生死患难的兄弟了!”众人点头,当下攀谈几句。李逵见人群中有一个伏牛派的弟子手里提着个布包,沉甸甸的,便跳上一步一把抢了过来,将布包一掀,便是一双玄黑色亮铮铮火辣辣的沉重板斧,斧刃寒锐。
那弟子被抢了大斧,略略躬身道:“师叔!”神情却不怎样恭敬。李逵哈哈大笑:“俺铁牛就是仰仗这个过活的,哈哈!”
叶夭灼和木芙蓉见左侧人影挪动,便是缥缈峰和西毒教的人了,向时空越招呼了一声,往人影赶去。三人赶到近前,有琴婆、段沐盈、紫茉莉、秋水仙、梅剑、兰剑、菊剑等迎了过来,众人相见欢喜,阔别一席话,询问一路周折以及少林寺救人的事,叶夭灼和木芙蓉简略说了。
时空越眼神跳在琴婆脸上,琴婆立刻知觉了,眉峰倏闪,时空越即刻跳开眼神,不知怎么的竟然心里莫名有几分畏惧眼前这个坐在玄椅上的清冷女子。
时空越见白秀英和洵淑公主坐在山石上,那山石乃废墙遗石,被秋草遮蔓,颇在高处,可观低处,两女正眺目看下来,不知在寻找谁的身影。
时空越心中感念,即刻纵步如飞,望上招了招手,施展轻功赶去会合。白秀英和洵淑公主见时空越狂奔了上来,顿即高兴,面面相觑,脸上泛笑。
时空越在两女面前落来,欣喜呼道:“秀英,公主!你们这几日还好吧?”白秀英虽是心里头淡淡存着些想要哀伤的情调,但由不得不靠近了来,双目盯着时空越,略摇头,声音不喜道:“好什么好,你不在,有什么好的?”
洵淑公主本想走近,只是突觉不妥,只能两手相握,反倒背转身看向别处。时空越先安慰白秀英道:“秀英,都是我不好,这一路上不曾好好照顾于你!让你风餐露宿,车马颠簸的,你不会怪我吧?”白秀英笑道:“你别说见外的话了,这一路上我和公主都很好,想必是你央托梅兰姐妹照料我们两个的吧?她们待我们不错的。”
时空越眼神一亮道:“不是我,是灼弟他央托的,呃——”正自觉不妥时,白秀英果然很感意外道:“灼弟?你以前都称呼他‘叶公子’的,怎么这几日回来,竟然变成了‘灼弟’,我看你应该叫她‘灼妹’。”洵淑公主也随即回瞅了时空越一眼,哼的一声。
时空越干笑道:“秀英,你别乱想了。总之,灼弟他很喜欢你们两个就对了。”白秀英两边面容腾起绯红,揽了揽菲白的发丝。
时空越登即转身到洵淑公主面前,愧然道:“公主,你还习惯这些时日的生活吗?”洵淑公主爱理不理地回道:“还行!”时空越面色转喜,想着她昔日红装锦绣,配饰金灿的样子,此刻化了淡妆,衣衫简单了些,竟然又是另外一种风韵,身材面容无一不是绝丽芳颜,顿时看得呆了。
洵淑公主虽是嘴上淡淡的,其实能听到时空越的关怀之语心里还是莫大窃喜,只是故意背转身子,装作浑不在意面前的人,右脚轻轻踢着地上石子。
时空越忽然“咦”的一声,慌张道:“遭了,怎么这会子功夫竟不见芸儿身影?”暗觉不妙道:“难道芸儿她走了?她去哪儿了?”说着张头到处乱看,完全不见扈青芸的身影。人群中木芙蓉的脸畔张看着山丘这里,不明情状。
白秀英略叹口气道:“我也感觉奇怪,芸妹妹她从前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怎么前几日竟然闷闷不乐,话也不说,饭也不吃的,不知发生了何事?我也不敢去解劝她的。难道你得罪了她?你可罪过不小了。”
时空越“啊”的一声着急问:“那芸儿她现在在哪?”白秀英向后指手道:“她就在那边一个废池子旁,不准旁人打扰的!”时空越急不可耐窜步出去,顺白秀英手指方向奔纵过去。白秀英大声提醒道:“诶,你小心一些,别弄摔了!”
时空越口呼:“芸儿,芸儿?”一连数声,不见人言。转过一处山坳,见深草掩映处有个池塘,似乎池塘边站着一个身影。
时空越轻步走过去,背影最是熟悉不过,果是芸儿,顿即声音有些哽咽在喉,轻呼道:“芸儿!”扈青芸回转头来,眼中所见,打动内心,面容顿即浮上笑意,咬动嘴唇,手里正把玩着草枝,将草棍儿丢进水里。
两人相望默默,竟无语凝噎。时空越走近两步,扈青芸泪花闪烁出来,急步过来拥进了他的怀抱,泣不成声道:“越哥哥,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是如何的内心不安,如何的郁郁不乐。我知道,即便离开你身边一日,我也是不能够的。你回来了,我才能够——才能够安心!”
时空越手抚她的肩背,轻撩她的秀发,柔声道:“芸儿,我害怕你会一走了之,我害怕你会一去不回,我一直很挂念你,只期盼我能够每时每刻看着你的身影,每时每刻知道你的所在!”
扈青芸盈盈含泪,双目落在时空越的眼睛上,承诺说道:“越哥哥,我想过了,如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或是我的什么人,总之我们不能够在一起的话,我也不愿离开你,只求我们两个永远相守一起,只要守之以礼,遵守伦常,也没有什么会错的。”
时空越轻舒一口气,安慰道:“芸儿你不必费心去想,越哥哥总是与你不会有任何干系的。我只求与芸儿长相厮守,此生至老。如若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扈青芸心内酸楚道:“越哥哥,你不要说得如此轻快,如若——如若你真的是我的什么人,我们绝对不可以——不可以成婚!但我却想要——想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愿意恨不得用他的生命来守护我,疼惜我——就是越哥哥你了!”
时空越重重点头,承诺道:“芸儿,大哥视你比我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绝对会疼惜你,爱护你,不论发生了什么!”扈青芸相信他的话,心中宽慰了几分,顿即减缓几分不快,舒心问:“你讲讲你这几日的事情,以让我少担些心!”时空越便把数日来去嵩山少林以及路上的事情讲了出来,只是略去关键之处,但也提及木芙蓉对他的关切非常。
这倒在扈青芸的意料之中,也就不加以寻根究底了,心想既是所爱之人,只需好生爱切他,又何必顾忌太多的旁骛杂思呢?
两人说了一席话方回去与众人会合,众人见扈青芸的神色变得舒喜了些,也是感到欣慰。叶夭灼轻抓起扈青芸的手,眼瞧着她的面容,满泛关怀,柔声道:“芸儿!”
扈青芸见四周人多,用袖拦了拦脸孔,好似有些生怯。
当下众人商量了即刻就回缥缈峰去,起行车马,离开古迹,人不算少,说说笑笑,竟是热闹。时空越见卓不平喜欢清静,常是步行,便刻意走到他的身畔,与他说了几句话,果觉卓不平言行潇洒,却是内心存着孤寞,有些感触。
这一日,车马暂歇,时空越正与众女说话,突听李逵声嚷道:“二哥,且过来试俺铁牛的板斧。俺铁牛也学程咬金一样,砍你三斧,你若避过了,俺铁牛便叫你做大哥。”
戴宗于后喝道:“铁牛,不得无礼!你的板斧锋锐无比,你又是个没眼的人,砍伤了人怎么办?”李逵来气道:“哥哥,怎么径当铁牛是三岁小孩?诶呀!”
时空越走向前道:“那好,李大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你输了,就得遵照你说的来办。”李逵手掿双斧,杀气腾腾,豪气道:“强者为尊,俺铁牛输了,叫你哥哥又如何?”说着并不打话,一斧嗖嗖砍出,横着掠过,时空越把头一低,那斧擦衣而过。
众人暗道这李逵突如其来,果真眼高手低,要是平常不会闪躲的人,岂不被他一斧砍死了?李逵数个“一”字,又吼一声:“二!”双斧合并而来,壮身扑出,时空越于侧闪避,又是避过。
李逵更不止歇,抢入身来,斧头又落,“三”字还未出口,时空越凌指一弹,“叮”的两声,李逵“哎呦”叫出,握斧的两只手掌受到震荡,想要丢开双斧,又觉不妙,堪堪拿捏得住,抖退几步,惊诧道:“果真哥哥不是个窝囊人,俺铁牛自此后就叫你做哥哥。”说着丢下双斧便拜。
时空越谦虚一声道:“李大哥承让了!”说着搀他起身。众女看李逵粗鲁,面目不雅,都是权当笑话。扈青芸禁不住道:“哪里来的粗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