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不平此时穿了时空越月兑给他的大长衫子,想起刚才石室中血水池发生的那幕情景,虽当时他甚是迷糊懵懂,恍若幻梦,不知具体事宜,但此时细细一思,情景晃出,诧异道:“圣婴童姥终于还是抵受不住九阴闭欲功的功力反噬,一下子由十几岁的样子变回一百二十多岁,恐怕凶多吉少,性命堪忧。”
叶夭灼道:“是呀,人谁无死,岂能长远?圣婴童姥能够享受百二十年的活命,已算命途纤长了。”扈青芸回想起圣婴童姥变身年老后的样子来,心里莫名后怕,想人生到老来,皮肉焦枯,毛发尽白,端的是容颜不再,令人畏惧,顿时有些心灰意冷,觉人生浅短,生命无常。
众人说着话绕到圣婴堡东北侧,山头拥挤下,乱树遮映后,哗啦啦有水在流,亭阁寂静。听着叶虫低鸣,看着月影婆娑,众人撒步奔过树林子,见前头一面湖水,映着月光,水面静悄,伸到山崖之下。
众人问菊剑藏在何处,卓不平道:“我将她装在避水袋里藏在乱荷叶下,里面食物都有,想必不会有人发觉到她。”梅剑和兰剑都道幸亏有卓叔叔的避水袋,菊剑能够安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到了一处水草茂密、树枝伸展处,卓不平荡脚飞离湖岸,踏草而去,于二三丈处单手向下一抓,另一只手轻扯头上枝条,借助枝力,自草叶下湖水中拖出一个黑色的布袋来,布袋鼓胀,里面沉重。
但卓不平抓着袋子仿似如若无物,脚下轻旋,身子一翻,便即窜动过来,将袋子轻轻放落地面,笑道:“还是一样重量,看来菊剑好端端的在里面。”时空越问:“这个袋子显是宝物,不能浸水,能够避人的?”叶夭灼道:“袋子表面能够渗入气体,不会窒息,很安全的。”
卓不平将袋口丝线解开,众人欢喜叫着菊剑的名字,袋口一开,不想从里面呼地窜出一个东西来,浑身毛绒,速度飞快,腾身一跳,闪过众人视线,奔进树林子里去了。
众人吃了一惊,扯开袋口,里面空空如也,并无菊剑身影。
木芙蓉、梅剑、兰剑声唤道:“菊剑?”拔步去追跳进树林去的那个身影。琴婆急忙止住道:“不要追了,那不是菊剑,只是一只飞猴,看来圣婴童姥发现了避水袋,将菊剑掉了包。”叶夭灼哼的一声道:“掉了包也就算了,还装一只飞猴进里面来戏耍我们。”
卓不平刚开始信心满满,此时受如此挫折,心里有些悻悻然,不过他是五十年岁的人,也就即刻镇定道:“看来圣婴童姥将菊剑藏起来了,她座下黑白二蛇女定然是知道的,咱们就去问之,救出菊剑来。”
紫茉莉恨恨一声道:“唐嫣儿受到了重创,黑白二蛇女也功力耗尽,如若她再跟我们胡闹,定不会跟她客气啦!”叶夭灼不免担忧道:“希望四姐姐好好的。”
琴婆脚下一旋,飞荡上前道:“咱们走!”众人往回赶去,没走出几步,前面一个白色身影一闪,于空飞荡而过,轻功高绝,望众人的方向叫一声道:“跟我来!”时空越诧异道:“是白蛇女!”
紫茉莉高声道:“你将我家菊剑藏在哪里去了,快交出来,免伤和气。”白蛇女声音淡淡道:“跟我来就是了!”身影已经飘出很远。木芙蓉小心道:“跟她去?会不会引我们进她陷阱里去?”段沐盈道:“不得不防!”
琴婆当机立断道:“救菊剑要紧!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岂会怕她陷阱?跟着她去。”叶夭灼道:“是呀,有卓叔叔一道,圣婴童姥又伤了元气,料想他们不敢玩什么花样了。”说着与琴婆转道纵向白蛇女所行方向,众人紧随而去。
时空越心忖:“听叶公子此言,心下对卓不平推崇备至,难道卓不平的武功高强得很的了,不知比起琴婆来如何?既然武功很高,但为何又被圣婴童姥轻易制服了呢?不过这里是圣婴堡的地盘,定然是机关重重,陷阱颇多的了,卓不平刚才说他是误踏陷阱,被迷晕过去方被圣婴童姥扣锁气脉的,看来定要小心为上才是!”
前面出现一座亭楼,两边树木幽静,白蛇女晃身进去,向后招呼道:“菊剑萍就在此处!”众人一看楼匾,竟写着“灵丹”二字。众人放慢速度,以防中计,卓不平奔纵上前,率先荡进阁楼里面,双手游动腰间,四处看视,以防有诈。
众人奔到门前,最先入眼处居中一座丹炉,炉火熊熊,蒸汽熏腾。琴婆担心空气中含毒,急声问:“茉莉,水仙,如何?”紫茉莉、秋水仙警惕嗅试,道一声:“无碍!”方跨进门去,白蛇女站在丹炉边,面色泛笑,舌尖轻吐。
琴婆厉声问:“菊剑在哪里?”白蛇女手指丹炉道:“就在里面!圣姑炼制丹药救命,需要以人身做引,便将这个叫‘菊剑’的小妮子一同放在里面熔炼了。”
众人一听,猛然吃惊,汗水涔出,果见丹炉底下火焰腾腾,燃舌忝炉身,这要是人在里面,岂不是要遭受熏蒸火炙之罪,生不如死?
叶夭灼惊呼一声,梅剑和兰剑胸腔一窒,险些晕倒。扈青芸抓住时空越的小手也是忽而一紧,紫茉莉、秋水仙戾叫一声,就要出手,突听卓不平叫道:“且慢!”双掌一翻,两肘上抱,力道迅猛滚荡出去,一阵风过,丹炉底下火苗飞窜出去,散落在炉子后头,依旧窜燃不已,火舌狂吐。
琴婆诧异道:“假火?吓人一跳,实在太逼真了!是什么东西冒充的?”白舌女没有回答,发出一声浪笑,随手一抓,炉盖“嘎啦”一声,飞揭开来。接着一人探出头来,两手扒住炉沿,低吟出声。
众人一看,正是菊剑。叶夭灼欣喜一声:“四姐!”梅剑、兰剑、段沐盈、木芙蓉等飞纵过去,口里皆呼“菊剑”。琴婆缓舒一口气,拄着双拐。
菊剑看到屋里人多,是自家亲人,顿即热泪盈眶,娇滴滴叫出声来:“琴婆、九弟、大姐、二姐,五姨、沐姐姐,是你们!”眼神转到时空越、扈青芸脸上,并不识得,有些诧异,接着看到卓不平身上,强笑道,“卓叔叔,你没事吧?”
卓不平点头道:“还好!想不到卓叔叔将你藏在避水袋里竟也叫他们发觉了。唉,菊剑你受苦了。”叶夭灼将菊剑从丹炉里提了出来,时空越和扈青芸也欣然喜悦,见这个菊剑面容秀丽,形容不大,只十五六岁;内衫淡黄,外蓬大黑,与其余三剑装扮相似;脸蛋瓜子小巧,口鼻好看,也是野外仙株,人淡如菊。
菊剑说道:“都怪我不好,是我嫌避水袋里气闷,便冒险钻出来,不想被她们发现了囚禁到这里来!”众人都说原来如此,没事最好。
时空越顿时担忧如此可人儿,如若唐嫣儿真的狠下心来折磨了她,这可叫人于心何忍,心中难安,幸好现在安稳无恙,虚惊一场。不过转念又想,唐嫣儿与缥缈峰的前主人圣天童姥是亲亲姐妹,更加逍遥派掌门人虚亨子是菊剑的父亲,武功盖世,门阀势大,唐嫣儿岂敢胡来?只是虚张声势,戏弄于人罢了。
当下菊剑和众姐妹搂搂抱抱,互道离别之苦,果真是姐妹情深,款款难说。最数梅兰二剑激动难言,热泪滚滚了。刚才虚受一场惊吓,此时心神方安。
时空越看白蛇女的面容似乎担忧挥去,还有心对众人开个玩笑,便猜测唐嫣儿到底后果怎样,张开问道:“白蛇灵使,不知你家圣姑好些没有了?”扈青芸也甚为关心道:“是呀,不要紧吧?”
白蛇女淡淡一声道:“总算没有性命之虞。众位,圣姑有令,天色晚了,就请权在堡内歇息一宿吧!”众人听她说是“圣姑有令”,但不知道那圣姑具体是怎生情状,但说要在这圣婴堡内歇息一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琴婆当即回绝道:“多谢你家圣姑盛情美意,我等这就下山。”说着招呼众人就走。
叶夭灼对菊剑道:“四姐姐,咱们出去再说吧,我已经很想离开这个圣婴堡了!”菊剑迫不及待道:“赶紧走吧,我又何尝不是好想离开这里了。”白蛇女也不款留,淡淡道:“既如此,我送你们出去。”琴婆道:“不必费力,我等原路返回!”
白蛇女道:“悬梯已被收回,如何原路返回?”琴婆声音不悦道:“难道你圣婴堡想要留人不成?”白蛇女摆手道:“这倒不必!”说着走出亭楼,众人随她出去,转过几处楼台,到得一面石壁前面,白蛇女不知如何捣弄墙面凸点,喀喇声响,豁然一下石壁开缝,现出里面一个石室来,石室长宽各丈,白蛇女闪身进去,摆手招引众人进去。
卓不平道一声:“无碍,大家随她出去便是!”说着踏了进去。众人也大着胆子跟了进去,站到石室里面,全部站稳了,石门闭严,光线幽暗,突然抖颤一下,石室仿似猛然下落一般,但又极其稳便,紫茉莉问:“搞什么鬼,这是要去哪里?”
时空越笑道:“这是升降梯呀,好巧妙的机关!”白蛇女声音道:“马上就能出堡去了!”众人正猜疑间,不觉石室晃然一下,好似转变了方向。时空越一手抓着扈青芸,另一只手被木芙蓉主动抓来,光线有些黯淡,看不清楚洞内情况,猜测道:“刚才是降落,现在是左移。”
白蛇女声音道:“不错!”众人心忖要让这笨重石室稳便上下地移动,不知要设置怎样巧妙的推动机窍,恐怕极其不易,正暗暗纳罕间,室中陡然有光耀出,光线闪亮,众人遮眼一看,是扈青芸手里举着一颗晶亮白光的鹅蛋一般大的圆石,光亮不小。
扈青芸嘻嘻一笑,众人看得见别人的面容了,都是面面相觑,见琴婆别过脸去,依然对卓不平不理不睬。卓不平面情平常,彷似不觉得怎么的。
没一小会,石室咔的一声缓慢停住,石门移开,只见满天月辉,夜色静谧,面前已是石头小径,松木掩映了。众人步出石室,犹见身后石崖,已过护堡石墙以及墙下河道了。
石门重新紧闭,犹是石崖闭缝,没了踪迹一般,众人都道这路线隐秘,石堡难进。
当下众人商量即刻便去山外乱芳亭处与部下人马会合。沿着石路,转过一处山弯,梅剑打出一道赤色响箭于空,是缥缈峰专门的联络讯号。
山弯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呼道:“小姐!”便是曲聪思和傅石皓夫妻,来接应段沐盈的。段沐盈答应一声,二人奔来会合,与众人打过招呼,曲聪思道:“我和皓妹守在堡外,并未听得里面音讯,虽是担忧,却是进不得堡中,又到乱芳亭与众商议,正要前来接应,不想你们就出来了。”段沐盈喜道:“太好了,唐门的人没有骚扰你们吧?”傅石皓回道:“不曾!”
正说着,几里远处果真有一道赤焰箭升响起来,听闻奔马之声,正向众人赶来。